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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启程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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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的行李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先生。”
黎雨和周阿姨在厨房里准备早餐,迟迟不见出来。
娄澈交代完几件小事,去厨房看了看。
他刚走进去,就看到黎雨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藏了些什么在身后,嘴角还有类似奶油的残留物,没来得及擦掉。
“偷吃什么?”
黎雨朝周阿姨投向求救的目光,可是根本没得到任何支援,只能接着嘴硬:“没……没偷吃。”
旁边周阿姨,听着黎雨心虚的声音没忍住笑。
娄澈皱了一下眉,大步走近黎雨,伸手到她身后,把她手里的东西强行拿了过来。
一个精致可爱的冰淇淋球,淡紫色,上面点缀了些彩糖、巧克力和水果丁,绿色的薄荷叶显得更加新鲜。
谁能想到堂堂娄少夫人,会躲在厨房偷吃冰淇淋呢?
这样的场面,让黎雨觉得很尴尬,怎么说她也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偷吃东西被抓包实在是丢人。
娄澈用食指敲了敲黎雨的头,笑着看她,语气上七分宠爱三分无奈:“这是什么?嗯?”
人证物证都在了,她除了坦白从宽,好像也没别的路可以走了:“我只吃了两口,你就进来了。”
其实她是觉得委屈的,一个冰淇淋球只吃了两口,还被抓到了。如果吃完了,心里还算舒服点。
“看来是我亏待你了,不然怎么这么嘴馋。”娄澈把冰淇淋放在桌上,拉起她被冻红了的手放进掌心里:“你体寒,天气也还凉,吴医生说要忌生冷。”
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狡辩一下,或者表示一下自己痛改前非的决心,可是我们小黎同志淡定的把手从娄澈手里抽出来,重新端起冰淇淋:“你看,不吃完多浪费。非洲有很多小朋友,从来都没吃过冰淇淋。”
可见,小黎同志对这颗冰淇淋球的执念有多深。
忙来忙去的周阿姨都觉察到了某人对冰淇淋殷切的渴望,都开始不忍心了:“先生,偶尔吃一次应该没关系的。太太她很久没偷吃了。”
娄澈:“很久没偷吃?”
黎雨:“……”
说起来黎雨也是苦啊,她会生理痛,所以娄澈看她看的紧。
别说冰淇淋了,从冬天到夏天喝水都要常温的。
当年她还未婚的时候,再怎么穷,夏天也是要吃冰淇淋的。
人嘛,多少都有点嗜好。
“那个,娄澈你听我说……”说什么呢?她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时候,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显得多无力啊。
黎雨老老实实的把冰淇淋放下,轻轻叹气,放弃抵抗:“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偷吃了。”
娄澈把冰淇淋放回冰箱,拉着黎雨的手出去:“吃完早餐再吃冰淇淋。”
黎雨瞬间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娄澈看着她的笑意,心觉微妙,他也不想这世上竟会有一个人,她开心他便更开心:“看来我是真的亏待你了,今年夏天可以多吃几次冰淇淋。”
关心则乱,面对黎雨他忘记了——驭人之道,张弛有度,物极必反。
什么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之于娄澈,只要黎雨委屈巴巴的看他一眼,他就过不去了,何须千言万语。
“好啊。”黎雨开心的抱他,挂在他脖子上:“你真好。”
“晚点要出发了,想吃什么水果让周阿姨洗点带上。”
“嗯。”
最后那个被吃了两口的冰淇淋球怎样了呢?
当然是被冷落在冰箱里。
心情大好的黎雨,刚吃完早餐,就被娄澈扔上了私人飞机。
她根本没时间想起那个冰淇淋。
要说今天的天气,是很好的,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连以往看起来很严肃的林特助在这样的天气里都格外柔和。
林承墨也在飞机上,迎着黎雨就问:“我记得你们家的小黄鸡叫朵朵对不对?”
黎雨点头:“是啊。”
林承墨打量了一下娄澈,收起手底的资料,不由得笑了笑:“还是我们娄总有想法啊。”
“什么意思?”
娄澈瞥了一眼林承墨,目光锐利,颇有进攻感:“你如果想被我从飞机上扔下去,请继续。”
林承墨讪讪的:“不敢,不敢。”
黎雨起初见林承墨时,被他的严肃和正经给镇住了,怕他比怕娄澈多。
可惜日子一长,林承墨是个逗比这种事情,也实在瞒不住。
以前从林承墨嘴里吐出几句不正经的话,都能把她的下巴给惊掉。
林承墨实在是对不起那张严肃且颇有正气的脸,现在从他嘴里说出什么正儿八经的的话才会让人惊讶。
“我们去哪?”黎雨歪着头问娄澈。
“合涩。”娄澈把外套脱下放在一边,又松了松领口,很是诱人:“去见见你的父母吧。”
黎雨眼见着他把袖口的扣子解开,变得闲适很多,可是画面却逐渐模糊,她看不清他了,眼泪淹没了眼眶,将要溢出来:“你说什么呀?他们消失那么久了。”
黎雨没有觉得伤心,只是情绪一涌而上,有些控制不了。
自她懂事起,就开始留意每一个来往的人,她是期待的,对自己的父母期待。
那样的期待和想念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被冲淡。
虽然她全当他们去世了,可惜人最无法控制的便是感情。
期待,想念,害怕,不安……各种情绪一瞬袭来,她没有做好准备。
娄澈轻描淡写的说出口,话音也简短的落下。
一时间,她似乎来不及反应,只有眼泪忽然盈眶。
娄澈弯了弯唇,把她的头压进怀里:“对啊,这么久了,也该见见才是。”
黎雨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决堤,不知道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难过。
“不想见?”
黎雨摇头。
“那就见吧。”
黎雨又摇头。
她是无措的,他知道。他更知道,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也没用非好即坏。
他嗅着她的头发:“我去见过他们了,过得很好。那天去,没有提起你。”
他想由她来决定是否还要出现在黎家夫妇的生活中,她的名字,以及她的故事。
这是给她最好的尊重。
本就在感情上敏感脆弱的人,遇到感情是怕的,从来都很棘手,也因为如此,大多都是放弃。
娄澈,果真是最好的。让她有得选择,亦可以去选择。
不想做就不做,才是难的,也才是自由的。
前路,她太多身不由己,而娄澈让她觉得她终于属于自己了。
娄澈果真是好。
更好的是,黎雨明白他的用心。
“谢谢你。”
“为人夫,我该做的。”
一年多来,娄澈很多次在夜晚,见黎雨从梦里惊醒,有时眼角有泪,有时喊着:“别丢下我,求求你们,别丢下我……”
梦醒,紧紧的抱着娄澈不放,那样的力道,好像是黎雨的全部了。
她仰着头看他,求他:“娄澈,别丢下我好不好?别抛弃我。我是没人疼爱的孩子。”
她那般的脆弱,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淌,到脸颊处,又滴到他的睡袍上,温度好像可感。
又怕又怯又渴望。
不止一次这样,他心疼的,他心疼的不忍看她。
那样的她,那样的黎雨,是娄澈心底最脆弱的部分。
不敢想起,又不敢忘记。
他太心疼了。
直到清明,黎雨强忍着悲伤,抬头对他笑,他终于觉得,对黎雨而言——不破不立。
他想守护最好的她,她够苦了,所以不想让她知道真相,不想让她了解这世上更凉薄的事实,可惜他的小雨是那样的情深义重又敏感纤细。
她是始终放不下的人。
他想带着她重新走一边她曾走过的路,解决一些她从未解决但又必须解决的事情。
黎雨应该放下过去才对,那样才会快乐,才会真正的快乐。
为承速日夜操劳的林承墨坐在后面睡着了,娄澈良心发现般的没叫醒他。
拿了他手边的资料,翻了翻,取走第一张,把剩下的交给黎雨:“这里有你想知道的事情,看看吧。”
说着还弯腰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每次你哭,我都会很无措。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开心起来,小雨自己努力一点好不好?努力的勇敢一点,不用多,能尝试着接受过去就好。”
黎雨接过那沓资料,放在手边,过了许久,轻声问他:“你会陪我吗?一直一直陪我?”
“当然会。”娄澈说话,向来算数。
其实娄澈始终是怕的,他怕黎雨想不开,怕她像母亲一样猝然离开。
他不能有一丝疏忽。
娄澈对黎雨何其了解,她是早就不想活的人。
这世上,没有她可留恋的。
但凡遇到困难,但凡遇到苦恼,死的念头总会首先在她脑海中浮现。
当初黎雨为何政潜活,而现在连他也找不出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了。
她能为娄澈活吗?哪天她才能为娄澈活?
昨天从裴月清那里离开,遇见了尹墨昀。
尹墨昀这个人妖里妖气的,看到娄澈,也不顾别人的目光,上前了一步,和他离得很近,抬手拍掉他身上的一些灰尘,又帮他扣了扣子:“澈啊,怎么搞得这么狼狈?我会很心疼的。”
娄澈是一身清贵,玉树临风的人,和尹墨昀不是一种风格,远看过去,一个正派一个邪气:“我说过很多次,我喜欢女人,所以离我远点。”
尹墨昀挑眉:“我再怎么没品味,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娄澈笑眼看他,极有风度:“那就好,我还以为不仅你老婆喜欢我,连你也对我有非分之想了。”
“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如果杀我有用,你早就动手了,不是吗?”
尹墨昀低头笑了笑:“这么想我啊?”
“尹家昀少,该有这种姿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你要的。”尹墨昀叫来身后的人,拿来一个包递给娄澈:“钱打阅薇卡上。”
娄澈接过:“谢了。”
尹墨昀看他袖口和裤腿上的痕迹,不禁咋舌:“裴的搬砖活动,还是不去为好。”
他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将袖口挽了上去:“打发时间。”
“我看你是心情太差。”
A城娄澈,翩翩公子,多少少男少女的梦中情人啊,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媒体关注的对象。
“完美”这两个字,刻在娄澈身上一般。
举手投足间都是有韵味的,他如同国画,泼墨留白,磅礴分寸,彩绘有泽,来去自然,一切的拿捏恰到好处。
气韵、魅力、分寸。
是轻描淡写,也是浓墨重彩。变换于无形,流畅自然。
又携着几分清雅。
可如今玉树临风的娄澈竟然下工地搬砖了。
为情所困的人,通通跌下神坛。
尹墨昀把手搭在娄澈肩上:“对你来说爱不爱的,好像没那么重要。黎雨那样的女孩子,你要让她舍不得你才对。”
娄澈侧目看他,却没有开口。
“舍不得你,为你而活。成为她的信念,才是长久之计。”尹墨昀向来通透:“其实看到你过得这么苦,我就放心了。”
娄澈揉了揉太阳穴,转身便走:“那也不如昀少你,连自己老婆都追不到。”
尹墨昀:“……”
即使娄澈没答,可是终究尹墨昀说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