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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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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拂柳,柳拂花。
花是瑶台玉凤、再来是雪海和玄墨,太素气了些。
团鼠打个机灵,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满是好奇的瞅着林瑶,啾啾叫了一阵,发现林瑶好像对它完全不感兴趣后,很快溜走了。
徐沐秋很沉稳,他在这坐了半个时辰,甚至姿势都不曾变过,就连桌上的茶水也只是沾了沾唇,放在那里早就凉透了。
他没有看林瑶,指着石凳让座,“宝哥要讨厌你了,以后一定很难相处。”
林瑶懵了个逼,“啊?”
徐沐秋笑,“啊?啊什么啊?团鼠啊。”
林瑶缓过神来,“是你养的吗?”
“不是,自己跑来的,我看它可怜才收留它的。”话音才落,徐沐秋就被咬了脚指头。宝哥对着徐沐秋呲牙咧嘴一阵,自己跑到笼子里睡大觉去了。
林瑶算是见识了,盯着徐沐秋破了洞的靴子,咽咽唾沫,“好像它也不怎么喜欢你哈。”
“要你管!”徐沐秋站起来,“你起来,跟我去见祖母。”
林瑶屁股还没坐热,接着就被叫起来,心里老大不太愿意,嘟嘟囔囔的嘀咕,“不是说不用去见徐老太太,搞了半天多走那么多路还得再跑一趟。”
“你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林瑶挺胸收腹站好,勉强堆出些笑来,“正好我买了补品,徐公子带路,带路。”
徐沐秋乐呵呵的回她,“你还挺上心的,祖母一定会很喜欢你这个孙媳妇。”只是回过头来,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司月白府上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他给压下来,只怕今天林瑶砍断翠珠胳膊的事情已经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
这个丫头,哪里像一般的大家闺秀?若放在旁人身上,还能当做没事人一样如此平静的来赴约?这个林瑶,不一般,看来他没有看走眼。
只是,娶林瑶进门,到底是福还是祸,对他来说是场未知的赌注,叫他有些心神不宁。清真道长曾对他说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万事都有好坏的两面,他只能尽全力未雨绸缪。
清丽的阳光洒在庭院里,树影婆娑。三人合抱的大树下老太太躺在躺椅上,穿的简朴素净,若不是两侧站满了服侍的仆俾,丁点也看不出这是个高官的母亲。
徐沐秋带着林瑶穿过庭院,来到徐老太太面前,给徐老太太行完礼,恭敬道:“祖母,孙儿来给您请安了,您的身体可好些了吗?”
徐老太太睁开眼,满眼里都是慈爱,“孙儿啊,你来啦?祖母身体硬朗着呢,有些人不想祖母身体好,可祖母啊就是不喜欢遂了她们的意。”
徐沐秋陪着笑,“她们心眼那么坏,其实祖母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府上哪轮的到她们作妖?”
徐老太太点点头,“嗯?我孙儿就是会说话,把我那孙媳妇带来了?”
“带来了,长得俊着呢,像祖母年轻的时候一样好看。”
“呵呵,听着了听着了,叫过来我看看。”徐老太太的眼睛仿佛能够看到很多事情隐藏的真相,镜子一样明亮。
林瑶对徐家,是越来越好奇了。她往前走两步,在徐老太太面前作揖行礼,“老太太,林瑶给您请安了。”
徐老太太叫丫头扶起来,坐的端正些,满脸笑意的看着林瑶,“孙媳妇,嫁到徐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得一切从简,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尤其是跟着秋儿,还得能文能武不能心慈手软。祖母看人从来都不会走眼,你也不要叫祖母失望。”
林瑶寻思寻思,一切从简是没问题的,她自幼长在道观,烧水做饭样样亲力亲为,用度节俭的很。至于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更是没难度。能文能武,师父能传授的都教了,功夫不太高,但防身是没问题的。
不能心慈手软,她在心里重重叹口气,即便她想心慈手软,怕是这一辈子也无法做到了。
她抬起头,对上徐老太太的目光,“我不是很懂。”
徐老太太由丫头扶着,再度躺下,突然语气里有了些疏离和冷漠。
“你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林瑶还想说些什么,被徐沐秋拉着离开了这里,二人还未走出几步,身后又响起了徐老太太的声音,“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人就要有聪明人的活法,聪明不是小聪明,有时候装装糊涂是大智慧。”
林瑶怔了怔,总觉得心里发虚,好像自己都被人看穿了一般。
离开老太太的院子,徐沐秋才松开林瑶的手,“怎么样?这场戏是不是特别好看?”
林瑶心中有些怒气,觉得是被徐沐秋和徐老太太联手耍了,只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一生气是不太爱说话的,总是习惯搁心里憋着。徐沐秋沉默半晌,解释道:“祖母有千里眼顺风耳,实话告诉你,我们家里最厉害的,既不是我爹也不是我娘,是祖母。我爹为官这么多年,当然自己的打拼是少不了,但我祖母,是当今皇上的奶娘,所以我们徐家是被特别照顾的。”
林瑶彻底颠覆了认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吧,从来没有人知道,徐老太太是当今圣主的奶娘啊!
徐沐秋见林瑶终于有了表情,继续道:“我知道你很惊讶,这是我们徐家的大秘密,没有人知道的。因为你要嫁给我,所以我才告诉你,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吧?”
林瑶摇摇头,“我又不傻。”
徐沐秋理理思绪,“嗯,这件事情暂时放一边,我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你得给我说实话,我用徐家一个秘密换你一个秘密,你不亏的。”
林瑶被他这话激的恼火起来,“为什么?秘密是你自己硬要说给我听的,又不是我想听的。你这是挖坑让我跳,我不答应。”鬼知道徐沐秋想从她嘴里套什么话呀。
“可是,你总归要说的,因为这件事,我会帮你。”
林瑶再一次懵逼中。她觉得徐沐秋这个人太跳跃了,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就是,”徐沐秋望望天,“你砍了司家奴婢的胳膊,我听说,你派人调查了那个奴婢的身世?”
林瑶心里默默念叨,“派人调查个鬼,我有人派倒好了。明明是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才知道的事情,这件事只能证明,我到底是有多么的蠢。”
“不是,我没有派人调查她,我只是碰巧知道这件事,是听说来的。”
徐沐秋蹙眉,“哦?听说来的?这么说,你是进过青楼?”
“你!”林瑶已经要被徐沐秋气死了,她觉得完全没有办法和徐沐秋再多说一句话。“恕林瑶心胸狭隘开不起这等玩笑,这就告辞了。”
“哎,你别生气嘛。”徐沐秋自知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跟在林瑶屁股后边解释,“我刚才是胡说的,是我说话没经过大脑,但是你也太心胸狭隘了点吧?”
林瑶气呼呼的加快了脚步,徐沐秋着急道:“我这么高贵的脸都能拉下来给你认错,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依不饶?好歹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司家不久前和徐沐云联合起来,想要暗地里铲除太子,扶三皇子做储君。”
林瑶猛地停下,差点把徐沐秋撞到。
“你说徐沐云会暗害太子?司家是帮凶?”
徐沐秋点头,“嗯。”
怪不得司月白会把林家毁了,因为林家和徐家走得近,自然而然在别人眼里就是太子的人,这样一来,在司月白看来,林家怕就是太子身边的粮饷库。说起来,她一直以为朝堂的事情和她那么遥远,压根和一个商户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林家兢兢业业的做生意,不坑蒙拐骗就能平安生活下去。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以为,一切都是利益联系,即便林家是无辜的。她知道太子失势,三皇子继位,原来一切都是司家和徐沐云密谋好的。
林瑶握紧了拳头,这样一来,只要帮着徐沐秋,就是帮着太子了,间接也就帮林家逃过这个劫难了。
“我给你说,我十岁的时候其实和师父来过一次京都,那时候正好遇见过翠珠。本来我和师父知道她命苦是想救她的,只是后来没赶上,被司月白先救了去,所以才知道这些事情的。”
这话当然是谎话,她压根十五岁之前就没来过京都,但是事情的起源和经过怎样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的结果是如此。
徐沐秋点点头,“昨天的事情,我已经想办法替你压下了。太子前几天刚刚颁发诏书,凡有残疾者不为奴,可发放银两赐土地,设疾症收容所,让大家得到照顾。我已经把这道诏书送去了司家,司月白明日就会放人,明天我带你去把翠珠接出来。”
林瑶正愁这件事怎么解决,没想到徐沐秋已经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了。
“我叫沐风先送你回去,沐风是我的心腹,以后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徐沐秋狡黠的笑笑,便转身走了。
聘礼下了,可终归是没有过门,为了避嫌,他知道该拿捏好分寸。
回府后,林瑶先去见了林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