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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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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怡回来的时候,林沣已经回府,见着苏婉怡立时就开口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婉怡神色迷茫,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林瑶不正常,接话道:“老爷,我们瑶儿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她回府也有些时候了,以前在川州的时候,从来也没发生过这种事情,清真道长说她命格诡谲,难不成瑶儿是真的不能留在咱们身边吗?她是和这林府八字不合啊。”
林沣无奈,坐在椅子里叹气,“这孩子平时就稳重老成,今日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那就是疯了。我刚才去看过她,情绪已经平静了,那眼神绝望的看着都揪心。”
苏婉怡听完又开始哭,抽抽搭搭的,“老爷,我怕司家不依不饶,本来还想和司家结亲,现在亲事是要作罢了的。可是……老爷,为了瑶儿安全着想,还是把瑶儿再送回川州吧。”
“不可。”林沣打断苏婉怡的话,“这件事都是怪你。瑶儿收下了徐家的聘礼,你这个时候把她送走,徐家那边怎么交代?”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不要再管了。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
苏婉怡欲言又止,她是打心里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愿意让林瑶嫁进徐家,可司家那边,实在又不能盼着了。
“老爷,这事是我没有做好,还叫老爷费心。”她叹着气,让妈子扶着回了房。
林沣坐立不安,和徐家结亲绝非是小事,徐大人为人谨慎,又管着造办处司衣坊,眼里是容不得一粒沙子。
林瑶今天砍了司家婢女的胳膊,司南铭是什么人他最清楚,明面上对他是毕恭毕敬,生意场上同出同入,暗地里却斤斤计较,早就对林家在生意场上的垄断心生不满。以前是司南铭没抓住林家什么把柄,无从下手。今儿林瑶却砍了司家丫头的胳膊,万一司南铭使坏,把事情传了出去,闹得满城风雨后徐家定然会退婚。
退婚还是小事,可倘若因为这件事情得罪了徐大人,以后林家往宫里出货可就不容易了,断了宫里的财路,林家怕是会一蹶不振。
偏偏这时候,又不知道哪里飞来了两只夜猫子,蹲在院子里的书上叫起来,一只夜猫子咕咕咕,一只却在那里咯咯咯,像是两个孩子在哭笑,听着叫人心里委实不太得劲。
林沣对这些事情十分忌讳,自从清真道长预言林瑶的命格后,鬼神之事在林沣眼里就不再像以前那么豁然。
心烦意乱的林沣走出屋子,望着天上的月亮,涌出一种苍凉感。
好巧不巧林瑶也听见了夜猫子的笑声,她警觉起身,问丁香,“今天是初几?”
丁香掌了灯,回她:“今儿是初七呀,小姐这是糊涂了么?白日里不是才去了安宁寺么?”
七月初七
这天正好是她的弟弟林小杰溺死的日子。
林瑶大叫一声不好,鞋也没来得及穿上,撒腿就往外跑,不忘嘱咐着丁香,“快去叫人,到后院的荷花池。”
她只知道林小杰是在后院荷花塘捞上来的,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救不过来了,她不能让林小杰再死一次。
今夜月光很亮,一片云也没有,满天繁星。荷花塘里的荷花开得正盛,几只青蛙跳进池塘,在偌大的荷塘里连点水花都没溅起。
大片荷叶错叠的荷塘一角,隐隐约约两个人影,其中一个人影是个五岁的孩子,正是林瑶的弟弟林小杰,带他过来的人穿着一身黑衣,银箔遮面。
林小杰的眼神很空洞,就像是梦游的人一样,他正在毫无意识的一步一步走进荷塘,被什么控制着前行,小脚丫步子迈的特别慢。
林瑶转过走廊就看到眼前这一幕,她离得不算近,正好隐在走廊的阴影里面,黑衣人没有发现她。
林瑶吓得捂住了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黑衣人是谁她根本不知道,贸然出去只怕她和林小杰都得丧命。好在跑出来之前让丁香去叫人了,她灵机一动,悄悄从走廊这边潜进水里,尽量用最小的声音往林小杰那边游。
随着“噗通”一声,林小杰已经掉进了荷塘,林瑶心中一紧赶忙浮出水面,月光下那黑衣人淡淡说了句话,差点叫林瑶尖叫出来。
黑衣人望着荷塘里挣扎的林小杰,声音如三九严寒的雪,他说:“不要怪二叔,要怪就怪你爹,我前前后后为林家出了这么多力,却不能得到林家丁点儿财产,他断子绝孙了这些产业才能是我的。”
林小杰的死原来不是意外,根本就是谋杀!
林瑶赶紧潜进水里,加快了速度,幸好她会水。
丁香带着人来,老远就有动静,黑衣人听到响声,神色仓皇的顺着小路跑了。林瑶游到林小杰身边的时候,林小杰已经呛了好几口水,再晚一步,林小杰这小命就一命呜呼了。
林瑶费劲巴拉的从池子里把林小杰抱上来,担忧的拍着林小杰的背,“小杰,你还好吗?你快醒醒,都是大姐不好,应该一早就来陪着你的。”
人到的时候,林小杰已经迷迷糊糊的醒了,看着一堆人围着他,还奶声奶气的问为什么大家都在。
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惊动到了林沣那里,他和苏婉怡两个人慌忙赶过来,看见眼前这景象,林沣倒抽一口凉气。
“你们这是怎么了?”
苏婉怡是个女人,哪里还顾得上问话,一个箭步过去抱过林小杰,担忧的问林瑶,“你们没事吧?都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林瑶摇摇头,“没有,小杰也有惊无险。”安慰完母亲,她又看向父亲。
林沣看出来这个女儿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便对苏婉怡道:“你先把小杰带回房,叫奶妈明天拿了工钱回老家去吧。”
众仆人跟着苏婉怡回去了,林沣把林瑶从地上扶起来,“女儿啊,今天的事情,你可愿意好好和为父说一说吗?”
他看得出来林瑶的眼睛里有千言万语,也看得出来林瑶有事情,但都藏在心里一个字也不愿说。
林瑶低下头,不敢正视林沣。
她能说什么呢?告诉自己的父亲,全家都会因为她嫁给司月白而死?还是说,她本来已经死了,后来又活了?
能说吗?
不能。
可是若不说,又怎么解释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全部用巧合敷衍过去?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巧合?千头万绪一时间卡在那里。
终归是林沣打破了沉默。
“女儿啊,是为父都不值得信任吗?如果这件事为父也不能替你解决,那你就不要说了,只消告诉为父,你以后的路要怎么走,缺什么,我都给你置办好。”
林瑶长长舒了口气,“女儿多谢父亲。父亲,你以后防着些二叔吧。至于今天砍了司家那个翠珠的胳膊,父亲也不必担心,我自然会处理好的。”
林瑶不愿说,林沣也并没有勉强,他只是隐隐觉得林瑶好像知道些什么,和府上的弟弟妹妹不一样。
林瑶回了院子,枯坐在桌旁,砍了翠珠只是向司月白复仇的第一步,怎么把这件事圆的滴水不漏,她也开始思考起来。
冲动多少还是让她知道每走一步都要付出相应地代价。
翠珠不过是个丫头,想弄死翠珠跟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可她需要找个和翠珠很要好的人来帮她。
打更人查夜,在巷子里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远远飘进林瑶的耳朵,她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拳头一敲,暗道:“就这么做。”
第二天,林瑶一早就叫丁香去打听平时翠珠出了府都回去哪里,跟什么人接触比较频繁。丁香这活干的特别上心,事关她家小姐以后的名誉,她必须得帮着林瑶把翠珠无声无息给灭了。
林瑶在家窝了一整天,饭吃的比平时多两倍。到了和徐沐秋约定的时间,就带着丁香去了永和堂药铺,买了些山参、灵芝这些养神的药品,拿着去了徐府。
徐沐秋昨日已经和太子告了假,在家里优哉游哉喝茶等林瑶赴约。
在门口等着接林瑶的是徐沐秋身边的侍卫,见林瑶来了直接在府门口拦住了林瑶,“林小姐,我家公子恭候多时,请随我来吧。”
林瑶原本还以为是要先见过老太太的,没想到被徐沐秋在这里给截胡了,她看看徐府朱红色的大门,问侍卫,“真的不用去见见老太太?我补品都买好了。”
那侍卫没忍住,笑的直打哆嗦,“林小姐,我家公子说了,直接请您过去。”
林瑶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侍卫在笑她什么,撇撇嘴皱着眉对侍卫道:“那麻烦这位差大哥带路。”
侍卫拱拱手,“叫我沐风就好,林小姐请跟我来。”
林瑶点点头,二皮脸的跟在沐风后面走,一路上东瞅西卅(sa)一度在心里对徐府品评了一番。
比林家来说,徐家不仅仅是阔气,那种阔气和林家的阔气完全不一样。林家那是家财万贯的阔气,徐家那是威严满满的阔气。
再说院中布局,林家小姐们住的地方叫奢侈,徐家公子的住处就是严谨雅致。林瑶想,这大概就是师父口中说得书香门第和财主最大的区别吧。
徐沐秋喝着茶,赏着景,时不时逗弄逗弄趴在桌子上的团鼠,远远看见林瑶穿着一身翠绿的襦裙往这边走。
他笑了笑,凑到团鼠的耳边悄悄道:“人家小姐走路时一步三扭,就差把腰都扭断了,看看这林府的大小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都要把鞋底踩断了。”
团鼠抖抖耳朵,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压根没有理他。
林瑶也瞧见了徐沐秋,不禁在心里嘀咕,原来这徐沐秋平时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印象里那个穿着盔甲目光坚毅的将军真是大不相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