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祝君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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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混迹街头的女流氓，
这天正趴在天桥栏杆上叼着根干草四处张望，兜里还剩下一百来块钱，似乎撑不了多久了，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办？她无父无母，从懂事起，自己就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四处乞讨流浪——一次陌生人帮助，说那个男人是人贩子，不是她亲人，她一时害怕，慌不择路地逃跑，然后，在这座城市迷路。
那么多年了，她过的也是流浪生活，不过曾和一个老奶奶一起睡过天桥，那老奶奶好聪明懂好多，教了她谋生的本事，还告诉她，如果有机会，多去读书认字。她自是感激的，可是没等到自己报答她，老奶奶就去世了。
后来，她总会想办法换一身干净衣服，想办法洗个澡，然后溜到大型书店去看书，去问别人这是什么字。不说文化很高，起码她还是有个文化水平，基本用字都懂。
再后来，她靠抢劫小偷来养活自己。
“今天怎么都不干活了？…”她百般聊赖地蹲守在天桥，一直望着下边人来人往的市场。这里很多小偷的，平时一揪四五个，又因为她能打而且跟那些小偷达成合作关系，一般都能分到一点钱。
——
来了。
中午时间，一个女生背着单肩从市场出来，刚要把东西放回包里，就被一道敏捷的身影抢去了袋子，然后闪退在人群中。天桥上的那个人也是一愣，连忙翻身跑下天桥，猛地追着那人影跑。
路过那同样追赶的女生身边，对视了一眼。
——
“你想死啊，把东西拿出来，给不给，待会她就来了。”
“哎哟，姐，你怎么每天盯我哨啊，开不了锅了。”
小巷子里，她正在跟那小偷谈判。
但是两个人还没说好要怎么分钱，巷口就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然后，站出来那个失主的身影。
时间像是突然静止了下来。
……
“…你他吗，竟然偷钱！让我逮住了吧！走走走！跟我上警察局去！”双簧立刻唱响，还未等那失主反应过来，那小偷就赶忙求饶，机灵地从那松懈的“防备”下逃跑，一溜烟就没了影。
至于那“见义勇为”的人，默默看了手中的袋子一眼，硬着头皮去还给失主。
那女生一脸笑容，白皙的一双手拉过身上戴着的工作证，指了指上面的名字：
初七。
“你好，我…叫我秋刀就好。”
小流氓秋刀见她只是点头笑，不禁有些疑惑：“你…说不了话？”回想她刚才追小偷的时候，倒真是一声呼叫都没有。
初七笑着，合十表示感谢。
——
听
你不断呼叫我
划破宁静 我的心下堕
在难过讲不出爱没结果
口和唇紧紧闭锁
——
“初七，你今天要去面试吗？”
似乎从那一次相遇，秋刀就跟初七变得熟络起来。一开始是初七对秋刀有好感，然后留了她的联系方式，说哪天有空就好好感谢她；而秋刀也不知怎么的，兴许是觉得初七不能开口说话而想帮助她吧，又是那样一个清秀干净的女孩子，总得照顾照顾不是？
“嗯，要为自己争取一个工作机会。”初七是用手语和秋刀对话的，因为秋刀说自己看得懂手语。实际上，秋刀是在跟她说了自己会手语之后才恶补的，一个平日里习惯了抢钱分赃的人竟然日夜不停地学手语，说来也是奇怪。
“我送你。”
秋刀笑着。
——
她们的来往逐渐亲密。
得知秋刀平日里居所不定，初七主动提议和她一起合租现在的小单间。对于这一件事秋刀是感谢的，只是每每初七问起她的工作，秋刀总会迟疑很久，然后说自己打散工，也不固定。她想隐瞒自己是一个小流氓的事实，心里跟自己说，就是觉得说出来太丢脸了，而且这种事也不好说出口。
或许她自己也没察觉到，她抢钱的次数变少了。
陪着初七去面试的日子里，总有一些商铺或者单位想找秋刀做一些简单的工作，然后赚了一些钱；初七似乎也被她的好运气带动，连续几年没面试成功的她，那一次终于进了一个单位工作，而且是秋刀去当保安的同一个单位。
“哟，小流氓怎么也开始穿得人模狗样了。”
那天在停车场巡逻，秋刀碰上了以前抢过钱的仇家。当年也只是一时揭不开锅，为了给同样流浪的两个高烧孩子搞药费，所以串通小混混抢了这个人…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撞见。
“秋刀，下班了，保安亭怎么不见你。”
接到初七的短讯。
秋刀心里咯噔一下，麻利地回复她：你先回去，我有些事，自己小心。
“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
那男人的声音在耳边一震。
——
哭
也一话都不说
害怕连累你一生日月
憾无缺
只差跟你曾遇过
给过你太多波折
——
“小姐你好，按照你传送过来的病历以及资料，院方经过研究排查，确认这一份资料的持有者还是有重新说话的希望。”
“真的？”
“嗯，因为她这里资料来看，她的声带并没有受到完全的损害，按如今国外的医学水平，是可以帮助她声带恢复，然后重新开口说话的，成功率大概百分之七十。不过，为了确保手术的顺利，还希望我们能亲自见一见患者，对病情再了解得彻底一些。”
“那个，医生，手术费方面…”
“大概十五万。”
“这样…好，我迟一些会联系你。”
“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挂断声，电话这头的人却是心神不宁了好久。前一段时间打架受伤的地方还有些青紫，但是在这个时候，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秋刀回过头，望着床上安眠了很久的初七，心里一阵绞痛。
她不是不知道，初七平时在单位总会受欺负，受轻视。
其实初七可以辞职的，可是她说，这能历练自己。
秋刀想帮她。
“初七，我始终是一个居无定所的人，终有一天，我还是会离开你身边，然后到一个不知道哪里的地方去的。初七啊，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的，起码，不要像我一样，从一开始就被预定了结局。”
她在睡梦之中，根本不会听到这些话。秋刀有些苦涩地笑了，然后俯下身来，在她唇边轻吻。
过好来。
——
医院的手术室，强灯光射得她睁不开眼。
初七有些害怕地望着四周，不停地问着他们：秋刀呢？秋刀在哪里？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她可不可以陪在我身边…
但是同在手术室里的医生却是表情冷漠，朝她做了一个不要动的手势，然后戴着口罩继续忙碌待会手术所要准备的东西。
秋刀…
你在哪儿。
——
“王八蛋，敢他妈偷老子的钱，要不是老子的钱不干净，他妈我把你打个半死然后扔进看守所继续被人打！妈的，老子的钱在哪里！你他妈说不说！”
“你…你他妈有种、有种就打死我…”
“你大爷的，给我往死里打！打到她肯说为止！如果不肯说，那就给我把她打死！打死！”
躺在地上的人倔强地承受着身上的疼痛，神情淡漠，可也一口又一口地吐着鲜血。她快要受不了了，身上好痛，就连内脏也好痛，她受不了了，或者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只能到这里了。
——
手术在三个多小时后完成，初七躺在病床上被推回病房休息，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找秋刀的身影。
“那个人啊，你进了手术室之后她就走了，很匆忙，不知道去哪里。”
初七愣在原地，很生涩地，很不自然地，阔别许多年而从嘴里说出两个字：
“秋刀…”
——
宁愿没拥抱
共你可到老
任由你来去自如
在我心底仍爱慕
如若碰到
他比我好
只望停在远处
祝君安好
虽不可亲口细诉
——
“初七，这是我从小到大戴着的玉佩，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唔，送给你吧，它一直给我带来好运，我希望你也可以得到好运气。”
“这太贵重了…”
“没事，戴着吧。…真想听初七说话呢，应该会很好听吧。”
…
“秋刀，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初七。”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祝君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