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米娜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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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兹尔很不愉快的停止了自己的画作，被亨利勋爵拖到了丽晶饭店中，因为那个消失了一阵子的道林格雷的邀请。
“你终有一天会饿死在你的画室里面。”道林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精神却好上了不少。
“不劳您费心!”巴兹尔甩甩头发，不满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躯体，天知道这个天气里面的马车走的有多不稳当!
亨利勋爵笑着为画家拉开椅子，纤细身材的画家大摇大摆的坐下来，打量面前的公爵，“您的头发剪短了。”
“有时候需要换个发型。”公爵礼节性的微笑。
“这让您看上去更加年轻了，当然有时候另外一种东西也总会让人容光焕发。”巴兹尔说着，眼睛却瞄向一边的道林，他这个老朋友带着一副睡眠不足的倦怠神色。亨利勋爵觉得自己有理由相信这叫做纵欲过度。
道林和亨利勋爵对视了一会，然后愉快的开始和巴兹尔斗嘴，三两句不离亨利勋爵，让小画家额头上青筋直冒。亨利和弗拉德轻轻碰杯，不去理睬两只开始掐架的猫。
“公爵大人，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因为低温，南岸区冻死了不少人。”亨利勋爵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做作的担忧之色。
“哦？我不太关注这些，倒是勋爵阁下消息灵通。”弗拉德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他可不相信亨利会闲到忧国忧民，肯定还有什么下文。他不是总相信一个智慧超凡的人能从细节之处看见危机么？
“那是我没有公爵大人繁忙而已。”亨利一晒，“就是听说尸体少了不少，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这会，连道林和巴兹尔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没见报纸上写啊！？”
“报纸？那就是愚人的把戏而已。我们总该有些其他的途径可以探听消息。”亨利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欣赏着水晶灯下细腻的酒液。
“还有，我听说米娜要回来了，和他的新婚丈夫乔纳森一起。”巴兹尔切割着一块可丽饼，一边开口道，“可惜听说她的朋友露西病了，估计是没法迎接她的归来了。医生说她病的很重，可能不久于人世了。”巴兹尔惋惜的说。
道林看见公爵用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顿时感觉身体一阵冰冷，后面的午餐时光绝对谈不上愉快，道林不佳的状态好像让他的两个老朋友有些担忧，毕竟露西就是突然病了的。
“回去多喝两杯杜松子酒，泡个澡，再好好睡一觉，明天你就会光彩照人了。”分别的时候，亨利如是说道。语毕，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好像要说服自己似的。巴兹尔倒是认为道林可能被露西的消息吓到了，毕竟原来也能算是个熟人，突然就听闻她不久于世的消息，确实让人心惊。
“米娜结婚了……你其实喜欢的是她吧？”回到摄政街上的大宅子里面，道林小声的问弗拉德。
当然，道林并不知道公爵千里迢迢而来的原因就是米娜，这是公爵的王妃。但是道林敏锐的第六感还是让他意识到了最关键的一件事——米娜要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道林根本没有力气去思考。
弗拉德冷着脸，看着面前的道林格雷，没有开口说话。
公爵的沉默让道林往后退了两步，勉强扯起嘴角笑笑:“可惜人家结婚了，不过，以公爵的魅力，当个情夫当然是易如反掌的。”
道林和公爵好像陷入了冷战，但是他们并没有经过一般情侣之间那种冷战的步骤，只是突然之间两人不再说话了。
道林留在了摄政街的家里，而公爵也回到了他那个空荡荡的庄园里。
随着冬季一步步深入，踏入更加寒冷中的气温低得让整个庄园都挂上了冰晶。远远看上去和水晶宫一般豪华亮丽。当然，也和水晶宫一般冰冷。
前一阵熊熊燃烧的火炉突然之间都熄灭了，因为这里唯一一个会感觉到温度的人离开了。公爵看着只剩下灰烬的壁炉，突然觉得有点寒冷。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他有四百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德莱斯这个靠不住的家伙最近很忙，天知道他每天出去干什么了。公爵没能从他狡猾的老朋友那里得到一点安慰。这太不正常了。要知道，德莱斯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和公爵讨论人生的机会。
倒是李斯特出现过，但是他在巧妙的打探了一番无果后，就把这事情放到了一边。他和侦探正陷入蜜月期，每天都恨不得黏在一起才好。
形单影只的老吸血鬼把自己重新关进棺材里面，他觉得，有些事情需要他好好考虑一下了。
“真是破坏气氛的东西。”李斯特窝在侦探简陋的居所里面，看着苏格兰场递来的报告，随手用它折了一个纸飞机，朝古铜色皮肤的侦探飞过去。
“高效的通讯方式。”侦探敏捷的伸手捞住晃晃悠悠的飞机，伸手展平，然后开始阅读。
“发生什么事啦？”李斯特眯着眼睛，艰难的挪动了一个位置，好确保能晒到一丝软弱无力的阳光。就是吸血鬼也会有喜欢晒太阳的。
“尸体失踪案。”侦探走过来，吻了吻李斯特光洁的额头，“那些所谓的blue blood们肯定会惊艳于你的皮肤。”侦探用手指细细描摹金发吸血鬼苍白皮肤底下透出的浅蓝色血管的轨迹。
“至少我不用在脸上勾画出精细的血管？”金发男人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利的虎牙，吻上侦探的双唇。
窗外来往车马的喧嚣声都被关在了门外面。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有尸体失踪了么……”道林把擦的蹭亮的靴子搁在茶几上面，把一颗紫红色的葡萄丢进嘴里，丝绸的礼帽歪歪斜斜的戴在头上。中午时分，他刚刚从又一个彻夜的狂欢中归来，就看见了在家里等他的老朋友们。
亨利勋爵和画家巴兹尔对于道林没有随着公爵一起离开还是惊讶的，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一对上次出现的时候还是如胶似漆的。那个总是打扮的和孔雀似的漂亮青年看上去一点也不好……但是他们不打算直接切入正题。亨利勋爵总是擅长此道，他知道，过于直接的问题总会让人防备。
“你就一点都不关注？道林，不得不说，你对这个世界有一种漠然。”亨利勋爵照旧说着不找边际的哲理，好像这样就能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学者，而不是一个贵族似的。
“确实没什么值得关注的，连尸体爬起来走路都见过了，消失了又能有什么大不了的？”道林心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亨利勋爵一眼，然后缓慢的眨了眨。
亨利不满的喷出一口烟雾，“道林啊道林，我们需要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世界的真理就藏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面。”
“那么西提区的小报的记者们肯定是世界上最接近真理的生物了。”道林懒洋洋的讽刺道，“有一天他们也可以变成尸体，看看自己会不会失踪，然后写一本回忆录，就叫《我的一生》？听起来如何？”（讽刺高尔基的。）
亨利勋爵斜着眼睛打量伶牙俐齿的道林，然后就听见他的小画家说话了。
“哈，应该叫《写在死亡之后》，这个名字怎么样？充满了理性的光辉……”画家开口道。（讽刺黑格尔的形而上学理论的。）
巴兹尔饶有兴味的画着窗外半消融的雪景，对于亨利和道林的对话丝毫提不起兴趣来。这时候才来插话打趣。
“要我说，尸体八成被偷走卖掉了。医学院的教授们肯定愿意花点小钱弄些什么来解剖一下，或者给他们的学生解剖一下。”道林中肯的说道。目前来看确实是可能性很大的情况。
“那些和妓女来自同一地方的报纸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也许出于一种政治目的？谁想拿医学院的老教授们开刀？”道林阴谋论的说:“那些会把我赶出来的教授得罪了什么人么？”
亨利勋爵露出一种厌恶的表情，他向来不喜欢和政客搅成一团。在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认为这个话题可以到此结束了。
果然，他离开了道林，让他获得了片刻的清净。然后他重新出现在巴兹尔的身后。“巴兹尔，你可以等到下一场雪降临的时候再画。”亨利勋爵给画家端来热牛奶，他的小画家最近喜欢这种老人和小孩喜欢的东西。
“这是缺憾美。”巴兹尔头也不回的说，“我又不是为了画雪景。”
道林看着他的两个老朋友斗嘴，以往有趣的事情现在看来了无生趣。天知道他是怎么度过他以前的岁月的。
“我们都很好奇你怎么舍得回来的。”亨利勋爵清了清嗓子，搂着画家问道林。巴兹尔用一种隐晦的好奇表情看着道林。看样子这两人在斗嘴中达到了某种一致，开始“一致对外”了。
道林把嘴巴闭的像蚌壳一样，不开口僵硬着面部肌肉，用冷硬的侧脸对着自己的两个朋友。
亨利勋爵无所谓的笑笑，然后再巴兹尔不赞同的目光里面给道林倒上了满满的一杯白兰地。
道林把脚从茶几上面放回地毯上，拿过酒一饮而尽，他喝的太快，以至于被呛了一下。病态的红晕渐渐晕染上他苍白的皮肤，让他看上去不再像一个关注死亡美学画家笔下的人偶了。但是苍青色还停留在他的眼底，让他看上去疲惫又无奈。
雾气在道林的眼中转了一圈，微微濡湿了纤长的眼睫，他把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往背后顺了顺，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决定老实坦白:“我们在冷战。”
“为什么？”道林的两个好友歪着头看他，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唔，我也说不清。我觉得他应该喜欢别人。”道林落寞的说:“不对，应该说公爵一直喜欢的就是别人。我们在一起只是个巧合而已。”
巴兹尔张大了嘴巴，看着道林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漂亮青年脸上看见这种表情。这让道林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人了。
“道林，你爱上公爵大人了。”亨利勋爵轻声说，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面对着道林，不赞同的“啧”了一声。公爵显赫的身份很难让人相信他的感情，况且道林看上去明显是动心了。
“爱情的到来总是出人意料……”巴兹尔梦游一般的开口道。
道林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低着头苦笑了一声。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么？公爵英俊瘦削的脸庞，时不时出现在脸上的轻嘲，都清晰的好像近在眼前。他觉得自己不该关注这个，他应该有更麻烦的事情要去面对，也许现在道林格雷这个名字在社交界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话——不自量力妄图攀上公爵大人的道林格雷。
就是每天参加酒会，喝的烂醉，也没法让道林安然入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米娜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