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一锅汤药 ...
-
道林无奈的跟在弗拉德后面继续往里面走。
手中的煤油灯只能勉强照亮前面的一小片地方，更多的东西隐藏在深深的阴影当中。
当然，旧货店里面本来也有些许蜡烛照明的，只不过对于过分粘稠的黑暗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况且，再加上火光微微的晃动，非但不能给人带来安全感，反而增加了诡异的气氛。
等等，晃动的火光？
道林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全部都炸起来了!
道林简直不敢回头看，反正他自己面前的帷幔是一点都没有晃动的迹象!
“弗拉德……”道林颤颤巍巍的开口，扯扯前面弗拉德的衣服下摆:“弗拉德，你看灯……”
弗拉德停下脚步，然后前面的两个人好像也听见道林说话了，也停住了脚步。四下里没有风，但是不管是煤油灯还是店铺里面的那几根蜡烛的火焰都在微微跳动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把周围物体的影子拉成了奇怪扭曲的形象，好像是诡异的恶魔。
侦探低下头，然后他发现这里四个人，但是影子却只有两个——一个自己的，一个是道林格雷的!
侦探头皮一下子就炸开了!这是个陷阱!这是弗雷德的第一个想法。然后，他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另外两个没有影子的人现在没有任何反应，侦探明智的选择不说出来。他不认为现在这件事情说出来有什么好处。
弗雷德看看眼前的金发男人。“至少现在我们还在一条线上面。”侦探心想。虽然可能是个诱骗自己上当的陷阱，但是他真的不能从李斯特身上感觉到一种名为欺骗的东西。
侦探一向不是个阴谋论者，他还是愿意相信世界上的一切好意的。面对李斯特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侦探竟然还笑了笑。他愿意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他不认为李斯特有要伤害他的想法。
“怎么回事？”李斯特皱眉，“哪里来的风？”
“应该不是风。”弗拉德皱了一下眉头，大理石一样冰冷的面孔上面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老一套的把戏了。”
李斯特点点头，不再多话。好像这两个吸血鬼已经完成了某种凡人不可知的交流了一样。
“心电感应。”这是弗雷德的第一个想法。然后他忽略自己心底不满的感觉，虽然他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在不满什么事情。
“劳驾，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那我们就继续往里面走吧。”弗雷德不耐烦的开口。他可不想看这两个没有影子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玩什么深情对视!
“你们还有往前走？”道林用变了调的声音开口说道。声音有点尖锐，在狭窄的空间里面听上去有些刺耳。
弗雷德厌恶的看了道林这个漂亮的草包一眼，确定他简直就是被吓得魂不附身了。
道林确实感觉不妙，他觉得周围都是一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他们正在盯着自己，伺机下口。
“你这个漂亮的绣花枕头，你是忘记了你不算是活着的？”弗拉德嘲笑的小声对道林说。
“恐惧是本能行为!”道林心里想着。当然，他可不会把这话说出来，不然公爵不知道会怎么对待他呢！
这家旧货店还挺深的。就和所有小巷子里面的商店一样，店面很窄，但是很深。最里面也有不少东西，比起外面放着的，道林他们白天草草一看发现的东西更加古怪。
“你看!”道林在后面拉扯弗拉德的衣服。
公爵估计是已经对道林的一惊一乍习以为常了。要不是他的味道很美味，我就该早点宰了他的!公爵简直就是咬牙切齿。当然，他不会想到刚刚自己还认为道林死不了的这个事实。同样，他也不会考虑自己是不是能对这个漂亮的家伙下的了手。
“又怎么了？”弗拉德回头问。前面的李斯特和侦探已经继续往前走了。他们可不打算再停下来听道林倾诉自己的恐惧感了。
“那对眼睛，那对眼睛不见了!”道林此时的声音确实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而且还是变声期的!
弗拉德又皱了皱眉，嘴角荡起来一丝冷笑:“哈，听听，多有意思!眼睛不见了!你怎么不想想可能是被人买走了!”
道林刚想开口反驳，那绝对没有人会买这个鬼东西!然后反应过来，公爵肯定就是在嘲笑他!一股不知名的怒气升上道林的心头。他敢肯定，弗拉德绝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就是不告诉我!”道林说完就觉得自己像是个幼稚的小鬼，简直就是在瞎胡闹。弗拉德可没有义务什么东西都要告诉他。
“听听你都在胡说些什么!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回去该好好调教你一下了!”弗拉德带着微笑开口，但是道林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他发誓没有从公爵冰冷的眼睛里面看见一丝笑意。
“好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估计需要不少时间来解说。”李斯特回头充当老好人，含糊不清的对道林开口说道。
弗拉德冷哼了一声。
旧货店的尽头，荨麻在一个支起来的陶罐里面被慢火熬煮着，同时，陶罐里面还有一股黄油的香味。
“还有苦艾的味道。”弗拉德缓慢的抽抽鼻子，然后对道林说道。
“这是在干什么？”道林打量着锅子里面的东西，弄不明白。
“巫术。我保证。”弗拉德说。“而且，这个女巫还没有走远。”
道林紧张起来，一个女巫，而且还没有走远……不，应该是说，她根本就没有离开!
“你，你怎么确定就是巫师？”道林宁愿相信弗拉德说弄错了。
“看看这陶罐里面的东西吧。”弗拉德说着，警惕的打量着屋子。里面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死人头上长出来的荨麻，墓地里面的苦艾，还有不知成分的油脂……”
弗拉德说着开始用一旁的一个大汤匙搅拌这锅不知名的液体，不时捞出一些什么放在鼻子下面闻着，像是在分辨什么一样。
李斯特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纸来。弗雷德认出来，那是上午那会从威廉爵士的笔记上面撕下来的一张纸。李斯特借着煤油灯的光亮开口念道: “
死亡降临的八月，死人开口说话。
脂肪堆砌的棺木，荨麻代替头发。
墓穴中生长苦艾，枯骨燃成鬼火。
时间压在河床底，幽冥的回声荡。”
弗拉德想想，皮靴轻轻踢上染着的炉子，粉尘状的灰烬飘落下来，一截焦炭状的东西掉下来，弗拉德冷笑着，抬起脚，踏上那节东西，立马，那节枯黑的东西被他的鞋底碾碎在地面上。
“八月死亡的人头上长出的荨麻，墓地里面最靠近墓穴的苦艾，棺材底下刮下来的尸油，河床上的石子……最后用枯骨做燃料熬煮……死亡再次降临在活人中间，带回幽冥的声音。”公爵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这个冰冷的夜晚响起来。
道林立刻明白了过来那锅里煮的是什么东西了!他的目光往下，落在公爵的靴子下面的地面上，那节焦黑的东西恍然就是一个人腿骨的形状!道林瞬间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没有的东西。”弗拉德撇了道林一眼，像是实在看不下去他窝囊的样子，“不就是个死人么。”说着，弗拉德把那根骨头往道林面前一踢。惹来道林一声惨叫。
“一个亡灵系的巫师，死尸派的。”李斯特肯定的说道，不去搭理胆小鬼道林的过激反应。
弗拉德点点头，表示赞同:“你们今天上午不是已经和女巫的作品打过交道了么!”
“为什么听起来这锅东西是为了召唤什么？”道林弱弱的开口，可惜，在场的人还有吸血鬼根本就不搭理他。
侦探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想要表达的东西，今天一整天，他面对的完全就是个不合常理的世界。好像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还没有被发现，地球也不是个圆的，各种人还都在研究经院哲学，试图用科学来论证上帝是存在的……这是中世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