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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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一点点没入远处的荒原地平线，随着地球自转变成接下来一个经度里的朝阳。禁林里乌鸦归群，声声鸣叫倒是为霍格沃兹外围增添了几分阴森凉意，正好与人声鼎沸的餐厅形成对比。
利亚草草吃了点沙拉，任由圣女果噎住喉咙，也不去用力吞咽。
“那么晚上就不要等我了，”她嘱咐凯若琳，“青蛙脑子剥离起来没有那么轻松，大概会回来得很迟。”
她摆摆手，又一次把霍华德想要护送她的想法回绝掉。
“宵禁时间过了还在外面，被院长看到，你是想加入我们吗？其实我倒不介意。”她耸耸肩，露出个随意的笑，往出口走去。
今天是周四。利亚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用线栓了一支原子笔，非魔法世界产物。手掌大的本子从后往前翻，渐渐出现一堆密密麻麻的字体，非魔法世界通用语。
只见周四那一栏下面有两个醒目的字：苦力。
和羽毛笔羊皮纸比起来，这种掌心note当然更好用；和英语比起来，中文字母才更具有保密性，这个道理不论是她在美国的时候还是如今在霍格沃兹，都是一样。
从进入尼克斯分部时一个小小的职员开始，她一步步爬上分部人力部长的位置，用了两年。两年磨砺，两年沉寂。朝九晚五，不时加班加点，和公司里各种人无声对弈，两年，最后大家却只见她人前的辉煌，不见她背后的汗水。
原先的同事都在聚会时感叹她的幸运，能找到尼克斯这种大公司的后门，和海迪家的少爷先是同学，然后又有一腿这种事说出来也不知让多少人羡慕。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西蒙追求她这事恐怕仍有蹊跷，但总归应该也离不开她曾做出的努力。
为了摸清楚上司和下属的心态，学会职场规则，她甚至去报过心理专业课，重新捡回零散的知识。她自认适应能力不算出众，但也足以在霍格沃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生存，假如不出意外的话。
利亚下了好几个台阶，忽而抬头，看见最底下一阶上站着德拉科·马尔福——投进她的湖心的那颗名为“意外”的石子，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真是矛盾的表情。
她暗暗想，其实自己也和他差不多吧？为了任务她需要接近他，但因为两人不和的性格她又排斥接近他。马尔福何尝不是如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得不接近她，但他这两天想方设法尾随她的行为没能瞒过谁，而他厌恶她这点也毋庸置疑。
利亚把本子放回口袋，用无形的熨斗把脸上的情绪都熨熨平整。她脚掌贴地、目不斜视地走下台阶。
成熟点吧，你又不是真的只有11岁。利亚自嘲。
“嘿！”见自己被忽视，德拉科从利亚身后追上来，跨步到她前面拦路。
“你肯定非常奇怪，”他依旧拖长了音说，面上一副我看透你你别装的了然，“我怎么会知道你从这条路过。”
利亚避开他的拦阻，只是加快了步伐。
这下边快步走边慢吞吞讲话变得有难度起来，可德拉科忍了忍不耐烦，继续搭话。
“你的母亲和我母亲似乎熟识？”
“或许是的。”利亚不冷不热地答。
“那么这就比较说得通……”他自己嘀咕，又清了清嗓子问，“你真的不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吗？”
利亚瞥了他一眼，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马尔福少爷脸上正写满了“快说你很奇怪，快说！”的胁迫，却偏偏语气要装成淡淡好奇、有礼有矩。
“噗。”她再看一眼就笑了。
“……什么？”一下子懵了的德拉科。
“没什么，我们到了。”教授办公室就在魔药教室旁边，看见办公室门，利亚马上又戴上成年人的面具，得体地停在不远处。
德拉科倒是一脸自然地拉开了门把。
门后面，斯内普快速转身，没把背后留给他们中任何一个。
“晚上好。”他用圆滑的语调开口，一句问安却让利亚觉得地窖空气从没那么阴冷湿漉过。配合着两旁柜子上浸泡在玻璃罐子里发绿光的不明生物解剖体，阵阵胃酸翻涌在她体内。
还好她吃得不多，她暗自庆幸。不然等下吐出来都不一定。
“晚上好，教授。”即使被惩罚来办公室干苦力，德拉科似乎也甘之如饴，他的表情简直是如沐春风，“青蛙脑，只要青蛙脑就够了吗？”
“是。”斯内普的语调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他指了指放在地上的两个木桶说，“空的放成品，今天只要把这些弄出来，就可以。”
利亚先上去搬那个空桶。她弯腰下去提，木桶本身应该不重，但她人小个矮，费了点劲才把桶提到桌面上。
“很漂亮的项链。”一旁看着的斯内普突然说。
德拉科也注意到了，刚才阿斯托利亚搬动木桶时滑出来的这个项链，似乎就是在餐厅里他拿来嘲笑波特的那个。
“啊。”利亚慌忙放下桶，把项链塞回衣领里，“谢谢。”她短促地说，不想他们的注意力过多放在这上面。
但斯内普似乎对此颇有兴趣，“夜光石，只能在精灵居住地旁找到。不知格林格拉斯小姐是否曾在月圆之夜的月光下观察过夜光石，它们很美。”
利亚听了这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光光是为了从斯内普嘴里听到美这个单词带来的震撼，也是为了这条项链的来历。
不是普通的夜光项链吗？不就是能在夜里发光吗？精灵的居住地向来非常隐秘，如果不是他们相信的人类，他们一般不会现身。刚刚斯内普说什么——月圆之夜看看它？她一个激灵。
德鲁伊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是闹哪样！
“好的，有可能的话我试试，谢谢你教授。”利亚的语气不能更高兴，不能更感激。
斯内普的眼神漆黑似夜。“那么，我出去一会儿，祝愿你们早点完成。”
门被带上，静悄悄地，一时间办公室里的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我听说——”终于，德拉科说话了，他抓起一只青蛙的肚皮，开始干净利落地处理起这些可怜的小东西，“咳咳。”
只有两个人的办公室，耳朵和眼睛突然变成十分敏感的器官。德拉科的呼吸随着他轻轻咳嗽吹在利亚的侧脸，虽然他挡住了嘴，但是鉴于他刚刚摸过青蛙，这一动作实际并不干净。
“呃，”德拉科也发现了手上难闻的湖腥气，他把手指凑近弊端闻了闻，脸一下就皱成了一张浸水的羊皮纸，“恶心的气味！”他抱怨。
一双手套递到他面前。
“橡胶做的，不过只能用一次。”他听到他旁边的女孩这样告诉他。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德拉科僵硬地说，像是还不习惯道谢的对象。
“是什么？”
“唔？”
“你听说了什么？”利亚尽量放松语气，问道。这个少爷，小时候看似鸡肋又臭屁，长大了也没好到哪里去，但身边
倒是从来都少不了追逐利益或寻求自保的群众。斯莱特林的风气也就败坏在这儿了，她想，他听说的多半和自己有关。
“我听说，救世主最近在追你。”德拉科不怀好意地说。
“是嘛。”
“是这样的吗？”他迫不及待地看着她的脸，那是一张混了些希腊血统的脸蛋，随着她抿嘴的动作从上面浮起一个深深的酒窝。
“马尔福先生既然已经这么认定，又何必问我的意思。”她说，“昏昏倒地（Stupefy）！”对桶里的青蛙用了个昏迷咒。希望这样它们能感觉好一点，她回去看到格林先生也不会那么愧疚。
“……德拉科，我叫德拉科。”马尔福少爷从桶里捞出那只被击昏的青蛙，三两下就弄出了成品。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低低地回荡了一会，才接受到回应。
看来回应的人也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心灵震动。
利亚愣了几秒才回道：“那么德拉科，没有被证实过的流言，是谁教你去相信？”她的话本来颇带挑衅，停了几秒后倒显得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
“没有谁，”德拉科和利亚之间配合得倒好，一个人用咒语，一个人上手，德拉科越干越熟练，“你看起来和波特早就认识，嗯？我没说错。”他看了看利亚的表情，肯定地说。
以后回想一定是令人难忘的回忆，利亚想，和德拉科相处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如果忽略他高傲的语气的话。
“但我被教导的却是，维护格林格拉斯家的传统。”利亚笑了，想起德鲁伊的那封信里义正言辞的告知。
“是这样。”德拉科停下手上的活，仿佛寻找水源的人无意中发现脚下流淌了一条小溪，他露出了个邪气的笑，“是这样，很迷人的，家族传统嗯哼？”
每个古老的巫师家族都有自己的坚持和立场，如果说马尔福家的传统是利益的话，格林格拉斯家的就是保持中立了。
他好像找到了，母亲为什么执着于这个女孩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