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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产龙之龙子·【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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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鳞感觉怀中之人失温严重,抬起掌心覆盖在她的肩上,不一会,她的伤口不再出血,血肉也缓慢愈合。
半昏迷的她感觉到脸上沾了一点湿润,抬手抚上他的胸口,却是满手的鲜血。
“锦鳞你做了什么?!”隐约中一个让人惊恐的念头闪过,她顾不得肩上的伤,一把将他的手推开。锦鳞被她一推身子一晃,双双从马背上滚落。
好在烈风已经找到了人烟稀少的空地,地上草皮高而厚,跌在上面便缓冲了一层下坠的力道。
白玉瑶紧张的爬过去,只见锦鳞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他的肩上不断渗出的血液几乎染红了绿草。
她在摸自己的肩,那对穿的洞已经愈合,仅能摸到衣服上的黏腻。
白玉瑶忽然扑到他身上,手一扯竟生生扯破了他的衣服,一眼便看见他的肩上血肉模糊被利齿咬穿的孔。
白玉瑶一呆,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吗?!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奇迹”,说穿了就是锦鳞用自己的身体来替她承受罢了!
白玉瑶脑袋混乱一片,手放在他脸上就像碰着冰块一样。锦鳞体寒,但此刻感受起来,却让她莫名心慌跟恐惧。
“锦鳞你别睡了快起来!你个笨蛋傻子榆木脑袋!”
一只手忽然摸在她脸上,他的手心冰凉,白玉瑶一见他睁开的琉璃眼,眼泪掉的更凶狠。
“你是笨蛋吗,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若是锦鳞真的每次都把他身上的伤转到自己身上,白玉瑶无法想象,这么多年来,这个傻子居然一直在替她承受。
锦鳞不答,一味的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手指拂上她脸上的伤口,却被白玉瑶一把拍开。
“不要管我了好吗!”白玉瑶简直快气疯了,这傻子能不能多想想自己?!
“嗯……不管……”手指拂过她的脖子,下一秒一圈红印出现在他脖子上。
宛如变戏法一样。
白玉瑶完全气结,若不是情况不允许,她简直想直接甩他两巴掌算了!
“你不用担心,这点小伤,只要休息一下就好。”锦鳞无所谓道。
小伤?!都两个对穿口了,还、是、小、伤!?
锦鳞也不愿多谈,闭上眼后,就如他所说的“休息”。
白玉瑶简直想挠墙了,她又叫了锦鳞几声,但他都没反应,一摸他的脸,热烫一片,她心中暗道糟,锦鳞这是高烧了!
人在危急中总会产生无穷的巨力,猛地将锦鳞从地上背起。
“烈风,能找到附近有没有什么山洞?”
烈风听懂她的话,带着白玉瑶找到了一处山洞。
将锦鳞安置在山洞中,天色暗的快也开始冷了,白玉瑶想起锦鳞会随身带些东西,灼灼的目光如狼一般转向昏迷中的男子。她不客气的在他身上搜索,还真给她找出了火折子跟几个小药瓶,碰到他腰间挂着的不起眼的青色锦囊,白玉瑶便顿住了手。
青色锦囊,上面还绣着认不出模样的生物。
白玉瑶心里滋味莫名,又欢喜又郁闷,欢喜他用了她做的锦囊,郁闷他偷偷摸走让她没有机会亲手送上,不过说到底,她还是开心的。
她拿起锦囊,捏到里面似乎有块硬物,小小的,有些薄。倒出来一看,竟是一块黑色的不知道什么动物身上掉下来的鳞片。
白玉瑶还在思索,锦鳞突然低吟一声,吓了她一跳,下意识的握拳却被那块黑鳞片割伤了手心,鳞片上沾了点血,白玉瑶正想擦掉,却发现那块黑鳞上哪还有血。
她揉揉眼睛,又搓又捏了几下,鳞片光滑坚硬,不像能吸收液体的东西。把鳞片匆匆装回放回原位,便赶紧出去找些树枝回来生火。
在最初的慌乱之后,白玉瑶心情已经稍稍平定,照着记忆中锦鳞教她的那般,在失败了几次之后终于将火升起,又让烈风带着她找到了溪水。
给锦鳞喂了点水后,白玉瑶对着地上的几个药瓶犯难了,正当她苦恼时,便听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白色的。”
锦鳞已经稍微恢复了意识,不过眼神还是有些涣散。她赶紧拿过白瓶子,将整瓶的药粉不要钱的洒上去。
明明看到他身体因为疼痛微微颤抖,但锦鳞面上却是半分不显,不愿流露一丝会让她担心的痛苦表情。殊不知他越是逞强,反倒让她更加难受。
因为锦鳞此刻承受的每一分伤痛都是因为她。
眼眶又不争气的湿润了,她把药粉洒完,连忙背过身去。
“你在哭?”
“谁在哭了!”她怒道。
她的声音藏不住哽咽,锦鳞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背影,平静的目光掀起了波澜。
身为灵蛇半身本该无心无欲一心为主,他却在不知不觉中,逐渐被她的坚强和自信所吸引,原本他的意识之中只有保护她的唯一念头,却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的奢望不断膨胀。初心未变,但他却想要的更多,却让他越发的陷入绝望和痛苦之中不可自拔。
此刻她为他悲伤落泪,每一滴泪都让他胸口难受,却又让他满心欢喜──用他这满身伤换取在她心中一撇难忘的存在,着实也是值得的。
这样的念头一起,他不免自嘲,他实在是自私之人啊!
一双被揉的通红的兔子眼瞪过来,“锦鳞,你之前是跑去哪了?”
锦鳞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沉默。
白玉瑶气不打一处来,“锦鳞,你到底还想隐瞒什么!对你而言我就是个不相干的人吗?如果你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一厢情愿──那我宁可干脆死掉!”
话落,她便被一只手压住嘴,整个人被推在石壁上。锦鳞的脸贴在她的肩头上微喘着气,一下大动作牵扯到伤口,痛的他倒抽冷气。
白玉瑶感受他咫尺间滚烫的呼吸,以及颤抖之中紧贴的身子,一张俏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锦、锦鳞你起来啊……”深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白玉瑶僵立着不敢动弹。
“不要说死……若你死了……我也不愿……独活……”口气里是深切的哀求。
记忆中的锦鳞身姿昂扬、冷傲不屈,完美的不似常人一般的锦鳞,头一次如普通人一样,原来他也会害怕,也会像孩子一样脆弱。
第一次感觉到锦鳞是离她如此的近。
白玉瑶心一软,什么脾气都给他弄没了,忍不住抬手环着他的腰,“锦鳞,我不说死,但是,若是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身子一震忽然就要后退,但白玉瑶怎么可能给他跑掉的机会,紧紧的锢着他的腰,霍出去道:“锦鳞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思吗?!”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箭在弦上,白玉瑶不想再次让自己后悔,她盯着他的眼,道出深藏了十年的心思。
“锦鳞,我喜欢你。”
语毕,白玉瑶一张脸已经烧成苹果色了。
锦鳞有些傻楞楞的看着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等半天等来这个问句,白玉瑶的羞涩瞬间土崩瓦解,额角青筋直跳,她吼道:“我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这个木头脑袋!你知道吗!喜欢就是我想嫁给你啊!这次听懂了没──木头!”
一口气吼完,白玉瑶瞪着他,脸上充满大有你在装傻我就揍你的凶狠气势。
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喜欢他,应该说,他从来没有奢望过。
他是灵蛇半身,半灵半妖,但在他第一次手染人命之时,他便注定无法成为净灵。
他的结局早在那一日便已注定,当初他不后悔,却不想如今是轮回报应啊!
黑斑覆盖之处忽然灼烫,耳边听见的是辗转不去的冤魂呢喃。
他忽然强硬的将她推开,白玉瑶楞楞看着他忽然淡漠的毫无温度的眼。
“对不起。”
三个字,浇凉她满心的期望。
她以为,一个人如果愿意为了她连命都不顾,应是对有她有意的。却不想,不过是自己浮华幻梦的奢望罢了。
“唉瞧你认真的,我不过与你说笑罢,你还当真了?”白玉瑶嘻嘻笑道。
“原来是笑话,倒是我误会了。”锦鳞转开眼,淡淡道。
“是啊,不过让你打起精神而已,这一看倒还真有效果。不说了,你还是赶紧歇歇吧,我先出去喂烈风吃东西,这家伙今天跑了一日,定是饿了吧。”白玉瑶一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头也不回,仓徨的落荒而逃。
锦鳞仅仅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拳头紧握的手终究没有勇气伸出。
洞内有人喟然长叹,洞外有人无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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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风,你能将你的主人找来吗?”
烈风嘶鸣一声,似乎听懂她的话,头也不回的达达跑掉。
目送烈风离开,白玉瑶纠结了一下才踢踏着脚步回去。
洞口点着火堆,锦鳞躺在洞内深处背对她闭目养神。他的肩伤真如他所说一般,开始逐渐愈合,虽然肉还未长全,却已经不再流血。
白玉瑶看他伤已无大碍,暗暗松了口气。寻了个最靠洞口的位置,背对着他席地坐下。
等待的时间没有很久,白玉瑶很快便见着林间里点点的火光,她心中疑惑,觉得烈风去而复反的时间太快了些,等到他们走出林子后,白玉瑶惊讶发现,那些人可不是宫中的侍卫吗!
侍卫们终于找到了皇上了下死令要找的人后,心中激动万分的涌上前去。看见白玉瑶肩上伤口已愈,所有人面上闪过惊骇,但都默契的闭言不语。
“姑娘,实在抱歉没有事先准备轿子,只能暂时委屈你使用这匹马。”大侍卫语态恭敬,叫人牵来一匹马。
“除了我,里面还有一个人受伤。”白玉瑶的意思是让他们帮忙扶出锦鳞,没想到她话才刚出口,所有人瞬间拔剑而出直指洞口。
他们杀气腾腾的架势着实唬了白玉瑶好大一跳,“等……”白玉瑶正想说话,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打断她的话。
锦鳞一出现,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妖物还不赶紧放开姑娘!”大侍卫大喝。
白玉瑶心中大惊,虽然隐隐察觉锦鳞并非常人,但从未把他和妖怪做联想。她一瞥锦鳞,他的表情平静已经默认他们的猜测,白玉瑶想也不想,张开手便拦在锦鳞身前。
“都住手!锦鳞是我白府下人,怎么会是妖怪!你们肯定弄错了!”白玉瑶毫不畏惧的迎向他们寒光森冷的长剑。
“姑娘,这人确实是妖物所变,你且速速退开,莫被妖物迷惑心智!”
“你才被妖物迷惑心智!锦鳞是我的小厮!他吃喝拉撒都跟我们一样,哪里像妖怪了!”白玉瑶激动反驳。
这番胡话说的连锦鳞都忍不住瞟她几眼。
“你怎么知道是一样的,难道你看过?”
小脸一红,恶狠狠扫他一眼,“关键时刻,你别捣乱了!”
锦鳞眉一挑,乖乖安静了。
“咳咳,白小姐若不信,我便给你看真相。”大侍卫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子。
白玉瑶一见那个玉瓶,心中警钟大作。就是这玉瓶才害锦鳞莫名消失!果然是那个臭道士在搞鬼吗!
顾不得眼前的长剑,白玉瑶扑上去就要抢那该死的玉瓶。
大侍卫没料她居然被妖物蛊惑至此,他连忙闪躲,因为有所顾忌,最终还是被她得逞打破了玉瓶。
“姑娘你做甚!”大侍卫脸色铁青,宝物已没,如何让妖物现型?
“我见这臭瓶就恶心,看不惯。”不打破难道还等你们再把锦鳞搞消失不成?
“姑娘,他真是妖物!你莫要在袒护他了!”
“你们才是,别一口妖物一口妖物的叫!我袒护我自己的小厮,何错有!”
“当然有错……”有人轻声道。
“锦鳞你闭……”
话还没说完,白玉瑶便软软的倒在他怀里了。
“你该休息了。”
她的意识在这里便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