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白石]越过梦的虚与实》山云归

11、Chapter Ten.

　　窗帘外隐隐透出暗蓝的天光，手机时间分明显示着现在正是清晨六点半，尚值初春，虽不如深冬时节的此刻天黑的彻底，穗香揉了揉肿胀的眼仍有一时的恍惚感。

　　白石唤醒她之后的后半夜她睡得安稳许多，并未继续做令她神经衰弱的噩梦。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大梦一场，一觉醒来却忘记了极富有真实感梦境，或许拿切切实实经历过的事实来比喻更为贴切。

　　五年的浮沉她时常会分不清自己的记忆究竟搁浅在哪一段年岁中，被自己思想中的理所当然困顿进而无意识沉溺于虚妄。轻轻抚上腰间那一道丑陋的伤疤，她的额上也曾有这么一个，只是在时间的长河冲刷下渐渐淡去难以分辨。

　　她知道自己早就病了，无药可愈。

　　白石总会温声安慰她一句都过去了。

　　春困秋乏夏打盹，她连睡在身侧的人何时起了床都无从知晓，估摸这个时间白石已经做起了例行的健康体操。因为没有赖床的习惯，穗香很快起床洗漱完毕，系好围裙准备今天的早餐和两人中午的便当。

　　没穿鞋的脚没来由有些酥酥痒痒的感觉，穗香诧异地低头看去，只见毒草君嘴里叼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白石的钱夹正在蹭她的脚。

　　“毒草君那个不能吃啦。”穗香急忙弯下腰与毒草君进行了一场拔河大战，奈何倔强的毒草君死死不肯松口，无奈之下她从一旁的水池里捞出了一条活鱼，“好啦，毒草君，这条鱼跟你作交换。”

　　毒草君盯了她手中的鱼半晌像是在做某种重要的决定，于是一脚刚迈进厨房的白石恰好看到这么一幕——毒草君突然猛地甩掉口中的钱夹飞扑向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屁颠屁颠回到了它的窝。

　　所以他是该庆幸毒草君放弃争执他的钱夹，还是该遗憾自己的钱夹竟然还不如一条鱼。

　　“还好没坏……欸？这个是……”

　　白石心下暗呼糟糕，穗香已经从他钱夹内的透明袋里抽出那张相片。照片上的少女站在冲绳的海滩边冲着镜头笑靥如花，绚烂的日光之下海风将她的发丝撩起——那是她十四岁时的模样。唇边不由自主漾起一抹弧度，她知道这张照片是国二时期修学旅行拍摄的。

　　“真怀念啊……”穗香的语气颇有几分感慨，她把相片放回钱夹内递给了白石，并未如同白石预想之中拿征询的语气来问他是从哪弄到的这张相片。

　　“穗香，我们去冲绳吧。”

　　白石平白无故冒出这么一句，让穗香有些摸不清头脑。如今成为大阪大学的医学生的白石课表排得满满当当的，甚至连课业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泡在学校的图书馆内自学一些医学方面的书籍。偶尔的午休时间会跟远在东京同病相怜的谦也打电话互吐苦水。所以当白石用这么正式的语气突然对她说去要去冲绳，穗香竟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是课业很忙吗？为什么突然想去冲绳？”

　　白石向来是个做事有条理的人，去冲绳的事项早就罗列在他计划之内而并非空穴来风。他犹然记得两年前正值高三暑假，穗香凝视着布告板上的冲绳风光海报久久地出神。

　　“春假要到了，也该放松一下劳逸结合。”白石没有老实交代出真正的理由，他利落地抿起唇直视着穗香饱含疑惑的眼眸。

　　其实我也很怀念。

　　时光折回至国二那年的青葱岁月，六月的微风夹杂雨后泥土和茉莉的芬香从身侧半开的玻璃窗轻入，夏川穗香就着风来的方向眯起眼看了窗外，枝繁叶茂的老树已然郁郁葱葱一片。

　　才不久结束的期末考导致班上有人欢喜有人愁，然而很快这种怪异的氛围被商议修学旅行的地点所驱散。四天宝寺的传统每年都会有一次驱除梅雨搞笑之旅，每个班可以自行决定想去的地方。穗香一向对这些事情是不怎么上心的，决定权又不在她手上，她只管随波逐流去实施班上那群活跃分子的意见。

　　因而直到二年2组的千秋由纪风风火火闯进二年1组教室冲到她桌前，穗香这才知道她们班今年搞笑之旅得票数最高的地点是冲绳，与隔壁二年2组定下的地点如出一辙。

　　最后班长松田大手一挥决定了这个结果，此行此举得到了班上大部分同学特别是女同学的支持，唯独穗香的临座男子篮球部的内定未来部长长濑俊矢对此嗤之以鼻。

　　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班上那些蠢货女生是奔着白石藏之介和忍足谦也而去。

　　穗香斜睨了一眼咬牙切齿快要拧断手上铅笔的同桌，事实是她并不太理解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为计较那么一点儿人气的幼稚举动。这才多大点事儿，人家白石君和忍足君又没跟你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脑洞甚大的穗香突然蹦出了这么一个想法，她在便签本上快速写下一句话，将纸片递给了正七窍生烟的邻座。

　　长濑俊矢接过字条照常一字一句念了出来，一瞬间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不过在穗香的眼中只觉得长濑同学面上更红了而已。

　　——长濑君，你这么生气不会是因为你看上白石君和忍足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