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相守两茫茫》程微MC

18、第 18 章 他不再年轻

　　方明远，方艾伦父亲，冰美人高美玲的丈夫，明远集团董事长。
　　明远集团业务过去一直依赖出口，在十年多前的金融危机中，企业曾危在旦夕。他不想拖累妻儿，毅然与妻子离婚，安排他们移民美国，从此埋下怨恨而老死不相往来。即便当年这么困难，他还提出把司晨送到美国的儿子身边，让他有个伴。遗憾当时她已心有所属，婉拒他的好意。
　　多年后，司晨才从黄助理口中得知一切。
　　虽然这样，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司晨。司晨结婚后，她和余浩经常看望名为“闺蜜”父亲的方伯伯。收养思成后，他一眼就喜欢上这个狡黠的小孩。他们家佣人偷偷说过，思成有点像小时候的艾伦。可惜艾伦小时候正是父亲的事业拼博期，他根本没时间陪伴家人。或者，他在弥补当年的遗憾吧。
　　这未免找错对象了吧。
　　他认定余浩是干大事的人，具有事业家必备的野心和坚忍。当年他建议明远集团转型国内市场，依靠当时还是新事物的网购另辟蹊径，结果真让集团起死回生。现在明远集团最重要的国内网络销售渠道，就由余浩公司负责。
　　董事长这半年的精力明显比过去差多了，两鬓斑白，偶尔不经意的叹息，神情中的寂廖无人可解。与其说见到司晨一家非常开心，过后更多的是对自己妻儿无尽的想念。司晨临走前故意问起要不要通知艾伦，余明远沉思良久，还是坚决反对。
　　“别惊扰他们，说没什么事，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别担心。”
　　回来的路上，司晨若有所思。
　　“浩，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要老死不相往来好吗？”
　　她由飞速的车子感知他的心神不定。

　　一月初，小寒节气。
　　接连几天的寒雨，今天又迎来新一轮寒潮。5度的室外气温，已经是珠三角地区气温低点。室内空调罢工，十度的室温，把司晨冻得直打哆嗦，握笔的手都瑟瑟发抖。虽然去年在欧洲呆了整整一个冬天，气温长期零度以下，但室内暖气很足，倒让她娇弱起来。
　　没有金刚钻儿，就别揽瓷器活，说的是咱们Bella姐姐。本来就是泼辣阴损的角色，偏要走柔情的路线，整天发嗲撒娇，恶心了群众，冷到了司晨。人家今天仅穿了件露肩连身裙，司晨只能羡慕人家身体好!（不是身材好哦）人家目标明确，剑指高富帅新老板。
　　唉。。。。作为大龄职业女性，人家也不容易，何况这关卿底事？就像那天开会，姐姐平板式的身材，故意把胸挤得浑圆，在老板面前俯身解释新的服务系统。可目标不但目不斜视，还当面指出被她疏忽掉的漏洞。可怜姐姐一直悬空保持这个高难度动作整整半小时。司晨一直为她记录时间，差点拍手叫好。
　　司晨乐当吃瓜群众，天天看好戏。人生就是这样，自己不惹事，人却给你没事找事。她不应该拍那张抓奸照，更后悔发到朋友圈，引来Bella有事找事，没事造事来搞她。
　　“哎呀，Season, 你不会看上Mark, 就花肠子想换老公吧。”
　　“有这个主意。”
　　“可是你毕竟不是黄花闺女，结过婚可不是什么加分项。你的眼光真不咋的，居然看上带着一个这么大儿子的阿伯。”
　　同事们在公司旅游中见过思成，两人非但不解释还乐看群众发挥想象力，大家就以她嫁了个老头。加上司晨隔三岔五在Anna跟前哭穷，姐姐就使劲多踩几脚。司晨好想反驳，黄花闺女和千年剩女的差别可不是一点点。再说自己结了婚，有儿子喊妈还比姐姐你年纪小几岁，好歹也是人生小赢家好么？最近事多，她没心思跟此女一般见识，更想省点气暖暖身子。
　　“是是是，我错了，我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
　　人家敲着高跟鞋进去勾引高富帅，自己继续在寒冬中搓着双手取暖。

　　司晨兴冲冲推开会议室门，管不大胆满头的雾水，拉着方艾伦往外走。
　　“跟我去医院。”
　　“怎么了”
　　“去签名。”
　　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了枚一大串鞭炮，不但湖面波涛汹涌，还惊得湖底的鱼虾上窜下跳。各大部门经理的浮想联翩，纷纷盯着司晨的肚子，连顶头上司都煞白了脸。Bella姐姐更直接，指着她痛口大骂。
　　“Season,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背夫偷汉，不知在哪搞大了肚子就往Mark身上泼脏水。”
　　群众的境界太高了，她不得不低头细细端详早餐吃多的肚子，确实露出小肉肉。“经手方”居然也盯着那团小肉肉，不知所措，她动机便不良起来。
　　“艾伦，你不是说过会永远等我的么”
　　没说过，确实有此想法。时机太微妙，他红着脸不好回答这么露骨的问题。
　　“你不是问我过得好么？我现在就能回答你。”
　　难得给机会哟，他秒速点头表态
　　“只要你跟我一起走，一定很幸福。”

　　余浩电话，方明远两小时后开刀。
　　黄助理找不着可商量的人，只能指望董事长最信得过的余浩。余浩二话不说就通知司晨知会人家儿子。开玩笑，不是儿子的干儿子的事，亲生儿子却时时刻刻挖自己墙角。
　　天理难容！
　　司晨疾步跑往手术室旁的病房，方艾伦不停跟在后面劝她慢点走。
　　“你别跑，小心孩子！”
　　她嫌他拖拖拉拉，在后面推他往前跑。
　　方艾伦给司晨推了进去，一进门，父子俩惊呆了，神色慌张，眼神闪躲，更不知说什么好。最终打破沉默的是黄助理。
　　“司小姐，你可来了，你们俩在我心就定多了。手术要签名，要不余先生代签吧。”
　　“叫儿子的人来签吧。”
　　“可是董事长没儿子呀！
　　“你才没儿子! 老黄你这没用的东西。”
　　方明远拿起柜子上花瓶就要往黄助理身上丢，余浩极力阻止。黄助理啊黄助理，你老眼昏花了么？千万别怪人家，方艾伦离国时才十五岁，如今快三十岁的人了，变化肯定大。
　　“你骗我来干什么”
　　“我没骗你，你爸死了你就会幸福？”
　　“他要做的是心脏手术，往心脏上开刀的都是大手术。”
　　司晨从黄助理手上拿过手术同意书，用它拍了方艾伦的头。
　　“给我认真想清楚。”
　　自从黄助理知道来人是董事长朝思暮想的儿子，又把场面推向另一个高潮。他紧握方艾伦的手，激动万分
　　“哎呀，少爷，董事长可把你盼回来了。你不知道，董事长天天把夫人和你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几步的距离，方艾伦能把父亲看得清清楚楚。眼前的男人，并不如记忆中那样不可一世，只是穿着一身病服，满头秋霜，深情凝望自己的老人。是的，老人。他不再年轻，不再高大无比，不再是自己永远够不着的伟岸男人。
　　他老了，自己也长大了。

　　三人默默退出病房，留下空间给父子俩弥补时间上的缺失。
　　黄助理和主刀医生了解手术安排，身边的余浩紧皱眉头若有所思，司晨看不过去，下重药给他提神。
　　“你猜，人家怎么会乖乖跟我走的？”
　　“没有你想做而做不成的事。”
　　“精辟！我只说陪我到医院，人家就往我的肚子上想。”
　　你看，马上见效！
　　他像被人抽了魂似的，目瞪口呆地盯着她的肚子，慢慢双手紧握，怒气冲冠。司晨早挡在门前以防万一，趁他还没冲进去的时候伏在他耳边。
　　“奇怪的是。。。。。手都没摸过，隔空都能让我怀上”
　　她靠在他肩上咯咯暗笑，一大早大家鸡飞狗跳的样子让她很不快活！从他的双手抚上她的背，轻拍别让她笑岔时，她就感应到身边的男人没再生气，只能无奈纵容妻子的捉弄。寒冬腊月，能靠在一个人身上取暖，是一种幸福。
　　有时候，玩笑过了头，也适得其反。
　　“真的。。。。怀了？”
　　他结结巴巴的问题怎么回答呢？她抬头对上他的脸，没意料中的喜悦，反而神色复杂。脑子转了一圈，似答非答。
　　“你想吗？”
　　深情的眼睛里，藏不住眼眸里的痛楚，然后眺望走廊尽头的手术室，把头深深埋在她头上。一种痛痛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至于这种情绪来自哪里，她自己也说不清。
　　病房内逐渐加大的声量驱走两人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推门而进，方明远高喊要马上手术，激动地按着胸口指着儿子。原来方艾伦电话通知香港的母亲回来，谁知方明远知道后愤慨万分。方艾伦并不觉得哪里做错了，傻傻站在床前。
　　方明远急得床上呆不住，干脆下床，在病房走来走去。
　　“你。。。你怎能让你妈知道”
　　“她本来就多愁善感，吓是没她怎么办。”
　　“快想办法，别让她过来。”
　　司晨防着某人偷偷溜到方艾伦身边，帮他打通任督二脉。
　　“想不到方伯伯这么在乎高姨？男人呀，总是口是心非。”
　　大家不停想办法让方明远别激动，不然连手术都动不了。最终奏效的是司晨的一招以毒攻毒。
　　“你想高姨第一眼就看到你这病恹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