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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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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行程,只能叫马不停蹄的优伤。
她连回家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有,老大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赶往机场坐上午十二点的飞机。当晚到达上海就赶往客户的饭局,第二天一大早现场视察,开会。后天就是元旦假期,明天晚上的飞机又要飞回来罗。
压缩下来就是两天出差,一天在路上,一天在围着客户转。
两天下来,司晨脚都快走断了,人家精神抖擞地跟客户谈判。一个新入职的人,一个外调几年回来的人,公司产品介绍居然不比自己差。她是不会计较的,只管做好自己销售助理的本职得了。这人的能力不是吹的,在我方占下风的情况下,还能不卑不亢地跟人家谈判。
其实人家心里清楚得很,客户只想借机发难,用竞争对手压一下价格而已。他压根不提自家价格高的硬伤,着力于技术方案和售后服务的优势。他吃定了之所以人家还搭理他,就是咱们公司产品质量过硬,设计方案最佳,售后服务一流。
机械产品不是快销品,靠的是以后日积月累的操作,帮客户制造产品挣钱。如果只贪便宜,不但产品质量不佳,还经常同问题,这些都是钱的问题。谈到最后,他装模作样地下调了2%的价格,客户还感激涕零起来。
高,真高!
哥,既然我方占上风,你就不能干脆点,让人家赶快签合同么?你看,飞机赶不上了。出了客户公司,刚好是飞机起飞的时间。
“怎么?现在不急了?”
“急有毛用。”
“怎么说?”
“大时大节的,航班本来就满,高铁就别想了。”
“想去哪?”
“外滩!”
既然哥你是掐着时间来这一招的,那姐又何必干着急呢?
元旦前夕,上海外滩已人头涌动,倒数气氛浓烈。司晨可没精力往南京路或外滩边上挤,她只想填饱肚子,再让腿歇一下。对于吃非常讲究的司晨来说,外滩十六铺码头一家上海本帮菜餐馆才是她的目的地。还没到预订时间,两人只能等在外面。司晨下车后不停发信息,他一脸轻蔑。
“吃个饭还要打报告?”
“是呀。”
“看你挺紧张的。”
“让他别做宵夜而已。”
“你把家里男人调教得不错。“
“当然,我儿子能文能武,入得厨房,下得厅堂。”
接不上话了吧。
“三十岁不到的人还来个十多岁的儿子。”
“这是我保养的动力,现在出门我是她姐,过几年还要当他女朋友。”
又无语了。
“干嘛不自己生。”
“生不出来呀。”
他彻底闭嘴了。
桌子靠近窗边,正对着黄浦江,尽览浦东无敌江景。
她是奔着江景来的,再不合口味的浓油赤酱在美景面前都熠熠生辉了。这家知名的上海本帮菜餐馆,她把喜欢的名菜都点上了。松鼠桂鱼,红烧肉和扣三丝,当然少不了大闸蟹。看着满桌的菜,她发了张图片引诱家里的小馋货还先嫌不够。
“我们这对狗男女合个照吧。”
“不怕家里那位。”
“行动是释疑的最好办法。”
她主动跑到他身后,靠在他肩上,来了个闪拍。
效果极好,写上标题,她非常得意。
狗男女,求抓奸!
她递过手机来分享,奸夫真乐不出来。
她居然大模大样地发到朋友圈。
司晨庆幸餐厅爆满,上菜慢,可以眺望浦东那边闪耀的灯光,静静发呆。方艾伦何没那么好雅兴。
“你真不怕?”
“怕什么?”
“他呀。”
“山长水远的,有本事来呀。”
方艾伦自己也说不清,他为什么有点可怜那个男人。
如果是自己,会怎么办?
菜上齐了,她迅速夹起一只蟹,被他从空中截住了。
“还有呀,非要我这只么?”
“过敏。”
她放了筷子,用手抓了过来。
“走路摔过你还一辈子坐轮椅了?早脱敏了。”
“什么时候的事。”
“长大以后。”
原来,食物过敏也会被岁风月慢慢治愈。
可眼前正低头拆蟹壳的女人,任性劲居然未变。同学会那天开始,她突然改变与他相处的方式,变得从容淡定。他还担心她会立刻辞职,或如之前那样四处闪躲。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怎么反而担忧起来了。他究竟是要一辈子的死党,还是想尽办法俘掳人妻?
他自己都理不清了。
国外浪荡了十来年,伴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愁帐,他咬牙挺过来了,并练就一身所谓人“本事”。他其实非常羡慕有些人,可以一言不合就收拾包伏回家。
家,他还有家吗?
世界那么大,有数不清的房子,就没有他的家。
父母离异,母亲带着自己只身移民美国,没几天就进入一家寄宿学校。母亲不善于表达,有时面对儿子都很慌乱。
人生最快乐的,是与她一起共度的几年时光。他希望这种时光能跟随自己一辈子。以致不在乎道德底线。
服务员拿过一套餐具放在桌子上,她正想要问是否搞错了。
真搞错了!
不束之客一阵风似的从旁边搬了张凳子坐了下来,脸色煞白,极力平缓急促的呼吸,怒目瞪着拿着蟹脚吃得欢快的女人。她惊得嘴都合不上,蟹脚连着肉从口中掉了下来。
□□当场质问奸夫。
“你告诉他的?”
奸夫错愕地摊开双手,与已无关。
她又面对来抓奸的,满脸疑惑?
“你怎么来的?”
“你又怎么来的?”
“坐飞机。”——她着眼于交通工具。
“分公司开会。”——他着重点在原因解释。
方艾伦心里给他俩竖了个大姆指,并做好了被拥有者骂街的准备——谁知道,人家压根没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上海同学聚会?”
“公事,不如你直接问为什么我会和他在一起得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此人成了我公司的新老板。怎么了,我要不要辞工?”
他现在眉头已拧成一条线,肩膀上下起伏。她犹豫了一下,又死死盯着她手上的蟹,竭力抑制怒火。
“别吃那么多!”
她反射性地把吃得不亦乐乎的半只螃蟹放下,还放到名为“丈夫”的人面前。
“你吃,给你吃。”
“来了也不说?”
“你也没说呀。”
“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误了飞机。”
“你有票么?”
“有,十一点。”
她忽然停了一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又数了一下手指,即刻两眼放光。
“叫思成做好宵夜给我。“
她快速起身,望了一下被忽视很久的俊男,又瞄了一下正要发火的丈夫。
“把票改给我。”
她迅速拉过手上的包包,快步出门后又折返回来。
“这顿公司报销。”
“你俩基情满满,不妨碍你们共度良宵,迎接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