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那个始祖父亲》大南哥小南姐

59、卡伊诺斯的葬礼 萨尔加多呀

　　萨尔要为卡伊诺斯办一场盛大的葬礼。

　　巫师各部的首领们陆陆续续到了，他们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深入险地，为的就是查清祖先卡伊诺斯的死因。他的逝世实在蹊跷，兰道夫和阿诺又突然没了踪影，慌忙之下巫师们被迫拥戴肖恩上位，然而肖恩又是那么的自私自利，他的统治无疑只能使巫师界重新陷入混乱，他们不得不开始行动了。

　　这场特殊的葬礼是在吸血鬼的地盘举行的，两侧侍立着的吸血鬼们也是一脸严肃。萨尔突然说要为巫师办葬礼，可把他的部下吓了一跳。吸血鬼与巫师的关系向来说不上好，如今可以相安无事地待在同一个地方，倒也十分难得。

　　“以利亚，换好衣服，到时间了。”萨尔转身对我吩咐了一句。他脸上毫无往常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马上就要去死似的悲壮。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卡伊诺斯的死已经让他痛不欲生，现在还要他主持老师的葬礼，这可真是痛上加痛。

　　“哦。”我接过他递来的黑色外套，随意披在身上。不管怎么说死的也是我亲哥哥，即使我百般不愿也得出来表达一下哀思。萨尔淡淡扫了我一眼，似乎是对我的不庄重不大满意。我只得再次动手认真打理好自己，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可不想惹火了他自讨苦吃。

　　我跟在萨尔身后，一步一步踏上台阶，两旁的吸血鬼们纷纷向我们行礼致意。萨尔的部下，那个我曾见过的女人，在前方不远处对萨尔低头行礼。阿诺走在我左边，沉着脸一言不发，卡伊诺斯毕竟是他的老师，想必此刻他心里也不好过。

　　终于要走到台阶的尽头，我看到兰道夫复杂而深沉的眼神。他与萨尔对视着，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最终他后退一步
　　为萨尔让开位置。

　　我突然想到兰道夫对卡伊的态度，在外人面前无比恭敬，私下里却什么骂人的话都能说出来。他们不像是师生，倒像是损友，卡伊居然也不生气。其实卡伊诺斯最宠爱的弟子，是他才对吧！

　　巫师们看见我，倒是一惊，随即他们便明白了我的身份。卡伊诺斯已经死去，我只是他的双胞胎弟弟罢了。卡伊死了，我这个吸血鬼弟弟对他们也没什么帮助，不知道他们对我是何种态度。好在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以利亚了，谁再敢轻视我，我先砍他一条腿试试。

　　卡伊诺斯突兀离世，形势紧急，听兰道夫说，肖恩一人把持了巫师界的政权，利用手中的权利打压异己，搅得巫师界鸡犬不宁。许多长老不甘受他辖制，被他阴谋迫害至死，这才迫使这些巫师另谋出路。

　　萨尔在老师的棺材前站定，巫师们警惕地打量着他。他们大概是感知到了萨尔的身份，一位年长强大的吸血鬼，这时以血族首领的高傲姿态掺合他们的内部事务，不容他们不谨慎。

　　萨尔穿着一身庄重的黑色丧服，面容肃穆地站在那里。巫师们不敢妄动，他们暗暗揣测着这个吸血鬼和先祖的关系。他们将眼神投向兰道夫，这个以往权威的主事者，然而兰道夫并没有解答他们的疑惑。他走到萨尔身后一步处站定，似乎是要唯这个吸血鬼之命是从的样子。

　　“感谢你们的到来。”萨尔还是那副死人脸，虽然说着感谢，但完全听不出一他有一丝谢意：“我知道在场的所有人，此刻全都冒着生命危险。”

　　“我的名字是萨尔加多，”萨尔从容地说：“现今的巫师界应该没什么人知道我了，我是卡伊诺斯的第五弟子。”

　　“什么！”

　　“怎么可能！”

　　“卡伊诺斯先祖的弟子，怎么会是......”

　　巫师们叽叽喳喳议论一片，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兰道夫警告地看了我一眼，估计是觉得我破坏了巫师先祖之弟的神圣形象。我拉了拉萨尔的袖子，用足以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萨尔，他们嫌弃你，你别管巫师的死活了。”

　　“以利亚，别闹。”萨尔抬眼看我，又望着瞬间安静下来的人群，轻声说：“一千年了，我背叛了我原先的身份，在漫长的时光里苟且偷生。然而不管我曾经做了什么，我的心，永远只属于一个人，我的老师，卡伊诺斯大人。”

　　萨尔右手抚摸了一下那通体漆黑的棺材，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似温柔的神色。我在一边暗暗吃惊，萨尔是末卡维的下属，末卡维更是一直把他当儿子养，又给了他万人之上的权力，他的心还不属于末卡维，还属于他的老师呀？

　　这里站着一群吸血鬼，萨尔就不怕这话被末卡维听到？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一位部落的首领审视地看了萨尔一眼：“现在你已经背叛了先祖大人，投靠了吸血鬼。”

　　“你们要是有别的选择，今天就不会来这里了。”萨尔懒得解释他对老师的忠心，只是晓以厉害：“肖恩杀害了我的老师，我绝不会放过他。据我所知，你们和你们的族人危在旦夕，而能帮助你们的只有我。”

　　“他说的是真的。”阿诺看了萨尔一眼，用平淡的声音说：“卡伊诺斯死后，我和兰道夫已经不能再使用魔法了。就连这次的传信，都是萨尔的手段。”

　　巫师们不由大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事态已经如此严重。他们今日冒着生命危险前来，也有着倚仗先祖力量保命的心思。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巫师能够与肖恩匹敌了。

　　事态刻不容缓，眼下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但就算不得不与吸血鬼合作，他们也有他们的底线。

　　“萨尔加多呀，”一位女巫穿着古希腊式的长袍，神态庄重：“巫师绝不会屈服于吸血鬼的统治，你想要成为我们的首领......有一个条件。”

　　“你说。”萨尔点点头，他知道这个条件不简单，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请你做回我们的先祖。”那女巫的话掷地有声，犹如一颗石子被扔进平静的湖面，巫师们纷纷议论开来。

　　我心里奇怪，萨尔本来就是他们的先祖，谈什么做回呢？我瞅了瞅萨尔的脸色，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端倪，最终他仿佛下定决心一样开口：“好。”

　　紧接着是一片吓人的寂静。巫师们不说话了，大概他们终于认识到了萨尔的真心，知道他争夺领导权并非为了一己私利。萨尔也不多说，他庄重地为老师致悼词，走完葬礼的流程，就一言不发地离去。

　　我正要跟着他走，阿诺伸手拽住了我，摇摇头让我待在原地。萨尔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台阶，巫师集体低头冲他行了一礼。我越发觉得蹊跷，这场景颇有些“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意思。

　　“萨尔要干什么？”我等不及了，急切地问旁边的阿诺。

　　“大概是要去道别吧。”阿诺望着萨尔远去的背影：“正统的执政者必须得到自然的承认，而自然是不会庇佑吸血鬼的。”

　　“什么跟什么？”我不解其意：“他到底要做什么？”

　　“去死。”

　　我吓了一跳，震惊地看向一边说话的兰道夫。他的神情无比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有一种魔法，能使灵魂回归到最本质的状态，只要他在施术之后死去，就能做回巫师。如果他能得到巫师先祖的承认，就能倚仗大地之力，起死回生。如果不能，他们就要另外找人对抗肖恩了。”兰道夫波澜不惊地解释。

　　“就是说有可能会失败，”我惊讶地问：“萨尔要是活不过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兰道夫冷笑说：“这点事情都做不到，他就不配做卡伊诺斯的弟子。”

　　说得轻巧，敢情去死的不是你！我在一旁对他横眉怒目，这个世界都什么价值观啊，萨尔明明还能使用魔法，以吸血鬼的身份领导巫师为什么不可以？种族歧视简直愚昧落后，这些巫师逼着萨尔去死，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是什么世界观啊！

　　“艾伦，”阿诺看着我，眼中闪过震惊：“你是在担心他吗？”

　　“是又怎么样？”我义正言辞地说：“你们这些人丝毫不讲人道主义，竟然把人活活逼死！”

　　“那又如何？”兰道夫满不在乎地说：“他要是没死，就能获得比现在多得多的荣耀，他要是死了，正好给他的老师殉葬。”

　　“你这个野蛮人，”我快要被兰道夫气死了，这种话他也说的出口：“你怎么不去殉葬！卡伊诺斯也是你的老师！”

　　“早晚的事，没有卡伊的力量，我也活不了多久。”

　　这下我什么火也发不出来了，好吧，我也别跟快死的人计较。等等，照他这么说，阿诺不是也活不了多久了吗？我猛然转头看向一边的阿诺，想要向他确认这件事的真伪。

　　阿诺看懂了我的意思，他没有直接回答我，反而震惊地问：“艾伦，你担心萨尔，担心我，对不对？”

　　兰道夫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凝神看了我一眼。我正奇怪着，阿诺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你的感情，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