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那个始祖父亲》大南哥小南姐

26、我们不止是君臣 伊德里

　　阿瑟被强行拖走之后，伊德里苏叹了口气，对主君解释道：“您别见怪，这孩子，他原来不是这样的。”

　　末卡维兴味盎然的望着自己的得力干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三百年前，我偶然路过家乡，不想那里却被一场大火烧成了一片荒芜。”伊德里苏回忆道：“我在那儿只找到了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他带了回来。我原本只是想让他安稳的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但阿瑟并不满足于此。我也不知道他通过什么方法弄到了我的血，最终他如愿以偿的成了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伊德里苏说到这的时候，语气里竟流露出一种悲伤惋惜之情，能做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被强大与永生迷住了眼，就连他亲自教养的孩子也不例外。

　　“要是能一直这样也就罢了，他聪明机警，沉稳冷静，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伊德里苏皱着眉说：“五十年前，我想方设法要早日唤醒陛下，却由于太过急功近利误入了敌人的圈套。阿瑟以生命为代价保护了我，然而在我要将他埋葬之时，他却在一场大雨中醒来了。”

　　“他醒来后，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变成了现在这样呆呆傻傻的样子。他不再记得我，甚至不记得他血族的身份。为了让他活下去，我只能强迫他喝血，逼他适应血族的一切。”伊德里苏感叹着说：“他的时间仿佛停在了某一刻，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末卡维似乎很能体会到臣子复杂的心情，他安慰道：“长不大有什么不好，孩子长大了，想的多了，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看我这个样子，你就知道了。”

　　他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我老实的低头不敢作声。伊德里苏笑了：“以利亚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吗？”

　　我惊讶的抬头，伊德里苏竟然对末卡维毫不客气的称“你”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哼，”末卡维冷冷的瞥了我一眼：“要是能改掉这好动的毛病就好了。”

　　这讽刺的语气，简直就是塞西尔翻版啊！我震惊的盯着末卡维看了一会，丫的塞西尔该不会是你亲生的吧？

　　“我已经尝试着替你管教过了，但有人屡教不改，我也毫无办法。”伊德里苏半开玩笑说：“毕竟教育孩子和对付敌人不同，有很多手段是不能用的。”

　　听到他重点强调的“很多手段”，我默默脑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希望我永远也不要知道这种东西。

　　“不用你费心了，”末卡维阴沉的说：“从今以后我会履行好一个父亲的责任。”

　　“那么，不如早日放这孩子自由吧！”伊德里苏很有深意的说：“孩子不能总是从城堡的窗户看天空。”

　　我闻言震惊的看着他，伊德里苏这是变相在为我求情吗？他......他竟然对我这么好？还是说......今天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我自有打算。”末卡维皱了皱眉：“不需要他人对我的教育手段作出评价。”

　　陛下明显是嫌自己多事了，要是此刻有外人在，伊德里苏一定不会再质疑陛下的决定。然而现在，他们不止是君臣，而他有义务对他的朋友提出建议。

　　“我还记得我十六岁那年，那时我还是个人类。我父亲把我扔到森林里和野狼搏斗。”伊德里苏自顾自的说：“真的很疼，很累，我差一点就挺不过去了，但我因此而成长。”

　　末卡维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皱着眉没有接话。伊德里苏认真的说：“末卡维啊，请你一定考虑我的建议。巫师界已经统一，教廷宣告与我等为敌，卡帕多西亚即将苏醒，我们内忧外患，战争一触即发。请不要被一时的担忧蒙住了双眼，孩子只有脱离父母的保护，才能最终学会飞翔。”

　　我还没从听到伊德里苏直呼末卡维名字时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的话语里高度概括我方的危机时又把我吓了一跳。形势好像确实很严峻，我要是再这么弱小下去，将来就只有待宰的命。

　　末卡维沉吟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说：“或许你是对的。”

　　“我会考虑，感谢你，我的朋友。”末卡维郑重的回答。现在他身边敢和他说真话的人不多了。

　　当晚。

　　伊德里苏走下地牢古旧的台阶，在一间黑暗阴冷的囚室外停下了脚步。阿瑟蜷缩在狭小牢房的一角，手脚都被沉重的铁链牢牢锁住。这是专门对付血族的特制锁链，普通的吸血鬼别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

　　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像犯人们呜咽悔罪的声音。阿瑟躺在那里，难受的紧闭着双眼。狱卒将牢门打开，为可怜的孩子送去冷水。阿瑟挣扎着翻了个身，努力想要找寻一个能让自己更加舒服的姿势。铁链伴随着他的动作无情的哗哗作响。

　　伊德里苏缓缓走到孩子身边，蹲下身想要查看孩子的状况。阿瑟警觉的睁开了眼，他一向十分警惕，若不是此刻身受束缚，恐怕早已向眼前的人发动攻击。

　　“伊德里苏大人？”阿瑟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惊讶的说：“你怎么来了？”

　　伊德里苏平静的回答：“我说过晚上来找你。”

　　“现在已经到晚上了吗？”阿瑟愣住了：“我不知道，这里永远是一片黑暗。”

　　伊德里苏在他身边半跪下来，伸手扶起浑身无力的孩子，让他靠坐在自己身上，以减轻孩子的疲累。

　　“阿瑟，”伊德里苏轻声问：“你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你打算刺杀某个巫师的事情？”

　　阿瑟闻言心虚的撇过头去：“这个……因为大人你最近一直在为巫师的事情心烦，所以我……”

　　伊德里苏平和的说：“你就想出一个不切实际的计策？“

　　“才不是呢，“阿瑟理直气壮的反驳道：”如果你不能同时解决了所有的巫师，那就杀了那个领头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你杀的了吗？“伊德里苏盯着阿瑟看了一会，直到孩子不甘的转过头去，他才接着说：”那个少年凭借实力和计谋统一了巫师界，这样的人，即使是我也感到畏惧。又怎么能是你对付的了的呢？”

　　“那又如何？“阿瑟顶嘴道：“要是人人都怕这怕那，那事情谁来做？不去尝试一下，又怎么知道不能成功？”

　　“阿瑟，”伊德里苏看着眼前的孩子，淡然的说：“向我立誓吧！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也不会擅自行动。”

　　“不可能，”阿瑟坚定的拒绝了：“这范围可广的很呢，再说了大人你那种温吞的方法根本就……”

　　“想清楚再回答。“伊德里苏并不生气，他只是温和的提醒道：“你会在这待上一周或是一年，全都由我决定。“

　　“这不公平，“阿瑟使劲站了起来，锁链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不甘的说：“你不能随便惩罚同伴！”

　　“的确，”伊德里苏微微一笑：“但那是针对同伴来说。”

　　阿瑟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眼前的人会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来。他握紧了拳头将头瞥向一边，似乎想要努力掩饰住心中的失落。有一瞬间，他的表情难看的仿佛要哭出来了。

　　伊德里苏见了他的反应只是一笑，他平和的说：“我把你从废墟中抱回来，这么多年来，供你吃穿，教你养你，你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不算我的同伴，你是我珍视的孩子。”

　　阿瑟沉浸在震惊中还没反应过来，伊德里苏对他笑道：“的确，即使是长官也不能随意责罚下属，但父亲有权教训孩子，而不用经过任何人的允许。”

　　“你……”阿瑟愣愣的说：“这是真的吗？你把我当成……把我当成……”

　　伊德里苏温柔的接道：“我当你是我的孩子。”

　　“大人……”阿瑟认真的说：“听到你这句话，我死也值了。”

　　“为我立誓吧！”伊德里苏用哄孩子的口吻说：“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一次。”

　　有那么一瞬间，阿瑟就要答应了。但他的理智制止了他，他看着眼前的人坚定的说：“不行，如果我这么做了，那就意味着，我永远都只能生活在你的保护之下。我不会这么做的。”

　　伊德里苏有一瞬间的分神，他突然想起了这孩子从前的样子，坚定自信，足智多谋，似乎能化解一切危机。然而现在的阿瑟毕竟和以前不同，哪怕是从前那个他的得力助手，不是也差一点死在了雨中吗？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这孩子的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