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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假设之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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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注视着你们？
哈迪斯愣住了，这句话的确是他们三兄弟在瓜分世界之时，尼克斯给予的警告。
当初，他们以为尼克斯是要求他们不要忘记守护卡俄斯封印一事，随后的千年，光阴的流逝，进入辉煌的神话时代，那句话语也逐渐被淡忘。现在，经克洛诺斯一提起，哈迪斯的脑中忽然涌现出一个猜想，尼克斯忠告里所说的“他”，可能就是指卡俄斯的封印，而后半句的“注视着你们”，该不会是指……
想到那个有点荒谬的可能性，哈迪斯就心生不祥预感，越发担心洛茜未来的处境，他与她的相处时间本来就很少，要是重蹈千年前的复辙，他只能再次失去她，无法挽回。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次必须和塔尔塔洛斯把话说清楚！
重拾此行的目的，哈迪斯决定暂时放弃与父亲的争论，前往宴会会场与塔尔塔洛斯商谈。就在他打算加快脚步离开，殿外就忽然划过一道明亮的闪光，紧接着，一阵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立刻令他的心揪紧，那种疼痛似乎在告诉他，洛茜出事了。
“你要去哪？塔尔塔洛斯的黑火可不是你能承受的东西，不想受伤就乖乖待在这里。”看到哈迪斯想要朝殿外走去，克洛诺斯急忙出手拉住自己儿子，不让其去自虐。
“不劳你费心，当初你狠心把我吞下肚子里，现在又出手阻止我，就不觉得虚伪可笑？”
甩开克洛诺斯的手，哈迪斯不想在宫殿里继续浪费时间，执意去黑火聚集地救人。
“我不否认以前犯下的错误，更不奢求你会原谅我。在这里困了数千年，我早已放下以往对权力的执着，现在，我只是想以父亲的身份，去关心自己的儿子罢了。”
“哼，你对神王的宝座会没有任何欲望？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对于父亲突如其来的亲情上脑，哈迪斯一脸厌恶的唾弃着，压根就不相信父亲的话里有半点亲情。
“哈迪斯，你不相信我，无所谓，我知道你抛下冥界的事务来深渊，纯粹是为了那个拥有神力之源的小女孩。作为长辈，我好心给你一个提醒，凡是王者，都会眷恋权力，而那个小女孩体内的神力之源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你对它没起贪念，你的两个弟弟可不会这样安分，特别是宙斯，若是你还慢吞吞的行动，神力之源和那个小女孩迟早会落到他的手里。”
“你是在挑拨离间？”哈迪斯转过身，冰冷的眼神瞪向克洛诺斯，“我们三兄弟在瓜分世界之时，就已经很清楚，神祗不能使用神力之源的力量，那是卡俄斯定下的禁制，绝不允许任何神祗破坏，你的挑拨离间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
“看来，你的重点还是在那个人类小女孩身上，她比琉刻要好么？值得你如此费煞心神去对待。”
“我和她之间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哈迪斯阴沉着俊脸，拒绝向自己的父亲透露感情方面的事情。
“放心，我只是想看你碰壁而已。毕竟，那个小女孩已不是千年前的爱哭鬼，现在的她已找回自我，不会再被盲目的单恋牵着走，性格也变得开朗坚强，再加上有塔尔塔洛斯的保护过度，你不可能把人带走，我可是很期待啊，你被情敌击垮的模样。”
父之间不能平淡对话，最后也只能以吵架收场，克洛诺斯觉得这种相处模式也不坏，比起父子长年无话可说，与儿子吵架或许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亲情互动。
“艾丽希娅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
被困在深渊的父亲居然比他还了解洛茜，哈迪斯只能认为，父亲的消息来源来自塔尔塔洛斯。可令他感到不安的是，父亲所说的情敌，到底是其故意要惹他生气，还是意有所指，知道塔尔塔洛斯和尼克斯他们对艾丽希亚另有安排？
“反正，我知道的就是比你多。”克洛诺斯加重语调回道。
父与子的争吵有明显恶化的趋势，甚至一时之间忘记这座宫殿的主人会随时回来。结果，在吵得无法开交的情况下，塔尔塔洛斯悄然带着他们谈论的“重点”回来了，并且亲眼目睹这对父子怒目相向的争吵画面。
“真难得啊，能看到你们父子相处的如此融洽，这次的酒宴也算是没白开。”
塔尔塔洛斯是这场宴会的主人，自然也要尽地主之谊前来招待宾客，可他的调侃才刚出口，受邀的宾客就对他提出异议。
“塔尔塔洛斯，你这是特训还是虐待呢，上次就把小艾丽打得爬不起来，这次还让她的脸挂彩，你的要求也太严格了。”
打得爬不起来？
哈迪斯没有开口，只是顺着克洛诺斯的目光望向塔尔塔洛斯身边的洛茜，她正如他父亲所说的那样，身上布满大小不一的伤口，有划伤、擦伤，红肿，衣裙被黑炎烧的残破不堪，裙子下摆直接裂成布条，露出伤痕累累的腿部，一看就知道是严苛特训的产物。
这就是她选择的特训方式？宁愿自己吃苦，也不乞求他出手帮忙，她难道就不知道，看到她的一身伤，他只会更加心疼？
“没关系，克洛诺斯大人，这次已经比上次有进步，起码我还有力气走着回来。”
哈迪斯在深渊出现已足够让洛茜感到吃惊不已，更别说要与他眼神对视，害得她全身变得不自在之余，直想熬过宴会前的例行礼节，一个人待在内殿好好冷静一下。
“艾丽，既然你有力气在宾客面前夸下海口，那宴会的工作就交给你了，现在快去内殿的温泉泡一泡，待这个临时身体的伤口愈合后，再来出席宴会。”
特训的课程之一，就是学会使用混沌之力去维持容纳灵魂的临时□□。
这是洛茜以灵魂形式来到深渊特训的第一课。起初，她很生疏，维持时间都不超过五分钟，后来在不断的失败和努力下，她已经能做到一边延长临时□□的时间，一边进行战力训练。
见此，塔尔塔洛斯也没有手软，该打就打，该虐就虐，一步步的锻炼她的意志，看着她慢慢走向进步。不得不说，转世后的洛茜比前生坚强，身处深渊的恶劣环境，她没有叫苦连天，也没有哭泣撒娇，而是把临时身体所受的痛楚扛下来，坚强的完成全部的训练。
或许，这也是哈迪斯没冲过来阻止的原因。他心里很明白，力量需要自己去取得，不是由神给予，如果想要在第一战取胜，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既使觉得心中不舍，他也只能站在远处观望，等待课程的结束。
“是，我立刻就去。”
得到塔尔塔洛斯的放行，洛茜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要溜之大吉也不能忘记相应的礼节，于是，在临走前，她急忙向身前的两位宾客行礼，“冥王陛下，克洛诺斯大人，请容许我先行告退。”
“我会在酒宴上等你的，小艾丽。”
无视掉哈迪斯脸上的阴郁表情，克洛诺斯心情大好的轻晃着手里的金杯，表示会在宴会里等待洛茜的殷勤服务。
“父亲，你不要得寸进尺。”
“能看到你生气，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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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谓的争吵永远比不上正事重要。
哈迪斯觉得这次的酒宴非同寻常，绝非是塔尔塔洛斯心血来潮，而是为了某件重要的事情所设。可是具体的事宜内容，塔尔塔洛斯一开始就没有明说，只是吩咐火精灵们拉着他更衣沐浴，接着在宴会里不断给他罐酒，使美人计，就是不肯把他所猜测的正事放上台面。
这是要逼他发火把话挑明么？
压抑住内心的怒火，哈迪斯努力保持着平和的神情，双眸不禁穿过火精灵的包围，望向会场的通道。此时此刻，他只想带着艾丽希亚离开这里，而不是被塔尔塔洛斯的恶作剧捉弄，无法脱身。
“美丽的火精灵们，你们的服务不到家啊，冥王陛下还铁青着脸呢，快用你们的热情去融化他那颗冰冷的心。”
见到塔尔塔洛斯的恶作剧玩的愉快，克洛诺斯也在一旁加油添醋，怂恿着殿内的火精灵们去向他的儿子投怀送抱。
他想确认清楚，儿子是否真的看上了塔尔塔洛斯的小女儿，假如是像另外两个弟弟那样，纯属逢场作戏，那个下场，他不敢想象。若是认真的，他会非常佩服长子的胆量和勇气，敢和塔尔塔洛斯讨价还价。
不过，神力的之源的诱惑仍旧存在，长子哈迪斯对它不感兴趣，小儿子宙斯可不会置之不理，随着天界的情况不断恶化，他相信，将会有更奇葩的事情接踵而来。
焰酒的酒气在不知不觉间溢满整个会场，火精灵们像是喝醉般，纷纷朝哈迪斯靠拢，乞求着他的怜爱。而被妖娆美人‘围攻’的冥王，似乎已被磨光耐性，他木无表情的放下手里的酒杯，从火精灵的手里救回自己的长袍，正想起身离席之际，正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步入殿内，朝他走过来。
“抱歉，打扰你的好兴致，冥王陛下，请问你要来一杯醒酒汤药吗？”
清冷的女性嗓音响起，瞬间让喧闹的火精灵们安静下来。原本还缠着冥王的她们没有之前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在女子的瞪视中逐一离开软榻，退回到会场的入口，不敢再上前一步。
“你来迟了，艾丽希娅。”
看到洛茜身上的伤痕已全部消失，哈迪斯本来以为自己能放下心来，孰料，当两人的眼神交汇，他却意外的在那双黑眸中捕捉到一抹异样的情愫，那会是他的错觉吗？为何他的心里会有一阵从未有过的欣喜？
“我……在来宴会前去了一趟夜神殿，尼克斯大人要我把解酒的汤药拿过来。”
别过头躲开哈迪斯的视线，洛茜不想让他看穿心中所想，便借着送药的契机，想转身走到塔尔塔洛斯面前，但这个想法没机会实现，就被克洛诺斯的一句话打破。
“小艾丽，你别吃醋啊，要不是你迟到，火精灵们也不会接下你的活，现在该是你工作的时候了。”
“我没吃醋！”
这句话一说出口，洛茜就马上开始后悔，她干嘛要急着否认，哈迪斯和她又不是恋人，她说出这样的话，不就是对外人表明她对哈迪斯有意？真是的，她怀疑自己已被殿内的酒气熏醉了，处事能力急剧下降，再这样下去，搞不好还会闹出其他笑话。
“你的脸都红了，真可爱。”调侃继续，克洛诺斯是玩上瘾了。
误会越闹越大，哈迪斯没有出手喝止父亲的恶作剧，反而盯着洛茜羞窘的脸庞，唇际慢慢浮出一抹笑意。前生的她既使对他有爱慕之情，却从未有过任何嫉妒反应，悲伤与落寞总是在她身边徘徊不去，更显少露出笑容，不像现在，个性上有很大的转变，偶尔会表露自己的情感，变得比以前开朗。
“好啦，艾丽希娅，先把汤药放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塔尔塔洛斯本来想让酒宴的欢乐气氛延续下去，有说有笑的开完这场宴会。但他不能忘记这次酒宴的目的，只要那件事没处理好，不仅尼克斯会唠叨，他更别想轻松悠闲的过日子，因此，他才趁着洛茜回深渊，来探探她的口风。
“塔尔塔洛斯大人，你请说。”
察觉一向随和的塔尔塔洛斯变的严肃起来，洛茜就意识到将有不祥的事情发生，更糟糕的是，当她看出事情是和自己有关，却已无遁逃的机会，只能乖乖待在宴会里，等待塔尔塔洛斯揭开谜底。
“如果天界那边发来联姻的请求，你是否会同意？”
简单又直接的问句当场令宴会的气氛跌至冰点。强烈的低气压让火精灵们心惊胆战，巴不得扔下手里的活逃到殿外，唯有克洛诺斯和哈迪斯不以为然，依旧从容不迫的喝着酒，默默的当一个旁观者，期待被询问的人说出她的答案。
“关于联姻的事，请恕我拒绝。”洛茜斩钉截铁的回道。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洛茜的拒绝早在塔尔塔洛斯意料中。其实，他比较想听她说出心里有喜欢的对象，对方是神或是人都没问题，只要她喜欢，他都会尊重她的选择。岂料，他的想法过于理想化，小女儿给他的回答只差没让刚入口的酒全喷出来。
“理由很简单，天界真要是提出联姻，目的也只是为了把最有利的资源占为己有。至此至终，他们想要的只有神力之源，既然如此，你们干脆把我宰了，从我体内取走神力之源，何必拐弯抹角的玩联姻手段，把我弄去天界浪费那里的米粮呢？反正，我是人类，说的更难听点，就是个装着神力之源的容器而已，根本就没有话语权，若是那一天真的来临，就请你为我的尸体披上嫁衣吧。”
“你这孩子，快把那些话收回去，不准再说！无论你体内是否有神力之源，我们原始四神都是你的父母，这是其他神祗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至于天界的联姻，只是假设性问题而已，你不必反应激烈，我这个当父亲的，只是想知道女儿看上哪家小伙子而已。”
塔尔塔洛斯实在是被自家的小女儿气到了，前生的她柔顺可人，很少会违背他的意愿行事。现在，性格来了个大逆转，变得独立自主，他忽然觉得女儿这一世越来越向尼克斯靠拢了。
“塔尔塔洛斯大人，我恐怕要令你失望了，前世的我只有几个好朋友，还是在成为鬼魂时认识的，这一世就更别指望会有恋爱运，那奢侈的东西和我无缘。况且，一个人生活也很快乐，又何苦去勉强别人接受自己的感情，造成无意义的伤害？前生，我已错了一次，这一世，我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将自己的真心话全部道出，洛茜便沉下脸，放下手里的托盘，快步离开宴会会场。
话题女主角一旦离场，宴会的紧张气氛也跟着渐渐消散。克洛诺斯与塔尔塔洛斯面面相觑，两神都不认为此时是最佳劝说的时机，只有表情平和的哈迪斯站了起来，拿着装满水果的藤篮，静静的走向殿外。
“等一下，哈迪斯，你这个不懂爱的家伙别去瞎掺和，小艾丽现在是听不进去的。”
父子就是父子，即使相处的时间不长，话又说不多，克洛诺斯仍能猜到长子的下一步行动。
而且，在刚才的对谈中，他能感觉到洛茜的情绪不稳定，心里像是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苦苦压抑着那些负面情绪，却没办法把它们消除。所以，他把儿子拉住，就是不想有人在洛茜耳边唠叨，增加她的心理负担，把事情越弄越糟。
可他的劝说没有发挥作用，哈迪斯只是淡淡的瞥了自己的父亲一眼，说道：“要是我不去找她，就会永远后悔，有些错误，错一次就够了。”
目送着长子远去的背影，克洛诺斯不禁哑然。他以为，只有琉刻才会是哈迪斯的精神寄托，难以抹灭的爱情，那个人类女孩只能是个替身，用来排遣空虚的欲望。
孰不知，千年过去，哈迪斯已解开过往的束缚，再度对爱情产生兴趣。这回不是小爱神的金箭作祟，完全是出自内心的真实情感。只可惜，千年前的误会将会成为情爱之路的障碍，势必要经历一番风雨，才能成功走到终点，。
真的没问题吗？情况看起来十分不妙啊。
“塔尔塔洛斯，你就眼睁睁看着事态恶化，不出手干预？小艾丽的心理状态非常糟糕啊。”
克洛诺斯不看好事态的发展，更不相信塔尔塔洛斯会就此撒手不管。平时，不是老在他面前说，要当一个好父亲么，怎么现在却一反常态，把小女儿晾在殿外，让外人去当劝说员？这样做真的适合？
“赛里斯国有句古语，解铃还需系铃人，要解开艾丽希娅的心结，冥王陛下是最适合的人选，加上有焰酒的帮助，再来个酒后吐真言，他们之间的误会迟早会消失的。”
塔尔塔洛斯到是对洛茜的感情乐观其成，人也好，神也好，有些事情不说个明白，对方永远都不会了解自己的心意与苦楚。如此一来，想要发展恋情就非常困难，这次算是对她的考验吧，他很期望她能正视自身的感情，找到属于她的归宿。
“那天界那边怎么办？我可不觉得你提出的问题纯属假设，如今天界一团乱，宙斯正需要力量去巩固自己的王权，说不定真会使出联姻那招。”
“哈哈哈！！”克洛诺斯的话把塔尔塔洛斯逗笑了，他轻酌一口酒，笑着回道：“神王陛下不是问题所在，我是怕有人趁着天界混乱，从中钻空子，去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目的，那才是防不胜防。”
难解的谜团在深渊持续不散，克洛诺斯没能从塔尔塔洛斯的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命运无常，事在人为，情爱与命运往往被捆缠在一起，有时想要抛弃情爱，却敌不过命运的纠缠，是改变它，还是屈从它，全在一念之间。
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人与神到底会如何作出选择，他们的心里已有各自的最佳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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