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君，妾身有礼了》COKE

20、月落乌啼霜满天

　　自从那日赫连鸿翊带我出越国宫殿，险些被我勒死在宫殿上空已经过了好几日，许是怕我再惹出什么祸端，他这几日一次也未来看过我，我倒是落得清闲。

　　只是乳娘却很犯愁，直问我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否惹得赫连鸿翊不愉快了？

　　我仔细想想，那日我除了勒得他喘不过气来，倒也没做啥出格的事情。

　　我记得那日，赫连鸿翊将我送回到寝殿，还颇有兴致地同我站在宫殿的高墙上赏了会儿子月亮，那晚的月亮特别的亮，照得整个越国宫殿发着银光。

　　在月光的映照下，就连远处的清秋殿也变得柔和静谧。我便很有兴致地给他说了我与清秋殿的时光。

　　我说：“你可知我曾在清秋殿住了十六年？”

　　赫连鸿翊：“略有耳闻。”

　　我说：“那十六年，可以被分为两个八年，一个八年我过得很好，另一个八年我过得极好。”

　　赫连鸿翊：“何出此言？”

　　我说：“前一个八年，我身边有乳娘陪伴，我吃得很好，睡得很好，只是在很深的夜里我会很想我的爹爹娘亲。”

　　“后一个八年，我认识了越哥哥、凌姐姐、子言、璟城，他们让我知道，原来生活可以那样有趣，不必日日盯着清秋殿的日头发呆。”

　　“只是我想也未曾想到越哥哥会突然消失，子言会身中剧毒，凌姐姐和璟城可能永远也不能在一起了”

　　“我想我终于可以为他们做些什么了，于是我选择嫁给你。”

　　赫连鸿翊：“你可会后悔？”

　　我说：“我信你是一个好人。”

　　月光照在赫连鸿翊的脸上，他的嘴角一抹淡淡的笑道：“你怎知我是一个好人？”

　　我说：“你陪我逛了那般久，为我买了那般多的东西，这几日时时来看我，我心里觉得你是一个好人，只是别人听着你的故事，知晓你是狼国的战神，便开始怕你，诋毁你，却不是真正的了解你。”

　　赫连鸿翊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更深道：“那你了解我么？”

　　我摇摇头道：“只是信你是一个好人”

　　赫连鸿翊看着那轮明亮的月亮笑道：“哈哈，有没有人告诉你，这世上你最应该信的人是你自己，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不要轻信他人？”

　　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样一句话“这世上，你最应该信得人是你自己”只是记忆太过模糊，想不起来了便随口问道：“那我应该信你么？”

　　赫连鸿翊点头道：“那自然是要信的，日后我可是你夫君。”

　　虽然事实如此，但他这般直白的说出来，我还是有一些些羞涩的，只是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那便是：“你为何要娶我呢？”

　　赫连鸿翊很是认真地说道：“因为你看起来很好吃啊！”

　　我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因为事实似乎就是这般。只是这个人在这般美的月光下，竟然说出这样煞风景的话，用夫子的话来说真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于是我讷讷地说：“你就不怕我是‘妖孽’会祸害你狼国的子民么？”

　　赫连鸿翊摇头道：“这些我是不信的”

　　我说：“那你信什么？”

　　赫连鸿翊眼睛看着很远的地方，良久他说：“我信我自己，我信人定胜天”他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声音了就是有一股子坚定和霸气。

　　我正认真地听着，赫连鸿翊忽然将他的手放在了我的头顶上，很温暖。

　　我疑惑地抬头，只见他的身后是一方绚烂的星空，他的眼睛亦像那方星空，他看着我的眼睛道：“我信我的选择，从不会出错。”

　　不知怎的我觉得他就是人们常说的“胸中有丘壑”的人，可能在他的心中不止有“丘壑”还有“山河”、“江海”、“苍生”……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怎的我竟想到赫连鸿翊的眼睛。说来也怪，这几日我未曾见他，照理来说我应觉得十分开心，然而事实并如此，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因此吃饭也不是很香。

　　我想一定是赫连鸿翊没有和我抢的缘故，不过还算他有良心，他这几日虽没现身，他的贴身侍卫沐晨却会在傍晚时分出现在我的寝殿，给我带来一些糖葫芦、糖人、各式点心。

　　只是今日更特别些，沐晨带来的不是吃食，而是一枚洁白的玉戒，而沐晨离开前还带了一句嘱托：“按狼国的风俗，嫁娶之人在举行成亲礼前，理应不见，加之殿下这几日诸事缠身，也无法亲自看望您。另，按越国之礼男女成亲前，必交换信物，殿下送公主白玉戒作为信物，也算入乡随俗了。”

　　明日，九月初十，是个宜出嫁的好日子，过了明日，我就要动身离开越国，前往赫连鸿翊自小生长的国度。

　　我摸着手上的白玉戒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我的窗户一阵响，我抬头一看，却看见夜凌提着一壶酒站在我的桌前，一身小太监的装扮，倒差点让我认不出。

　　“月落，你明日便要出嫁，我自当好好陪陪你啊。”夜凌拿着手里的酒壶笑着说。

　　我接过酒壶小声道：“酒，你竟带酒来了么？”

　　夜凌点头道：“这可是在我哥哥的寝殿里挖出来的酒，想必是佳酿，今夜我们来个一醉方休罢。”

　　我的内心有点小兴奋道：“平素里越哥哥和子言一直不让我们喝酒，这下好了，我们可以好好喝一下了。”

　　夜凌也冲着我笑，随即拍了拍手，璟城也出现了手里拿着一套太监服，夜凌笑道：“快些换上，我们在这里喝不安全，不如去清秋殿吧。”

　　我想着甚好，于是赶紧换上太监服，随着夜凌和璟城到了清秋殿。

　　只是未曾想到，在清秋殿里我还见着一个人，那人一袭白衣站在殿前正看着空荡荡的宫殿出神。

　　“子言，子言”我跑过去，我已有好些日子都未曾见他了。

　　子言像往日一般冲我笑，可能是秋夜凉的缘故，他忽的咳了起来，我想到太医曾说子言身体里余毒未消。

　　我赶紧帮他拍背道：“过了明日，我便求赫连鸿翊将那雪狐送与你做药引。”

　　我明显感觉到子言的身体一顿，咳嗽终究是止住了，只是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哀的情绪，我正要询问，子言却握了握我的手道：“不碍事的，你莫要担心。”

　　于是我们几个像往日一般坐在清秋殿前的石阶上，而璟城也很难得的同我们坐在石阶上。

　　我这才发现，原来夜凌手里的酒只是众酒壶中的一部分，夜凌率先拿出一壶酒大声道：“明日便是月落的大喜之日，我们一醉方休。”

　　我也拿起酒壶跟着道：“是了，是了，一醉方休。”

　　子言正要端酒，却被璟城止住道：“我替你喝罢。”说着拿起了酒壶，“月落妹妹，一醉方休。”

　　这还是璟城第一次这般叫我，我顿觉十分稀奇，赶紧和他碰酒准备喝，谁知我手里的酒被子言一把夺过：“明日还有和亲大典，我替你喝。”

　　说着他就将一壶酒灌进了嘴里，夜凌和璟城见拦不住也跟着喝酒。见他们喝得很是过瘾，我趁着他们不注意，也拿起一壶酒往嘴里灌。

　　想不到这酒水虽闻着香甜，但喝起来很是辛辣，我被呛着了，一直咳。

　　子言叹了一口气，倒也没责备我，只是默默地帮我拍背，不一会儿我便好起来。

　　夜凌却又拿起酒壶敬我，被璟城一把夺过：“公主，切莫喝太多。”

　　夜凌皱了皱眉，明亮的眸子紧盯着璟城的眼睛道：“即便是今日，你也是不愿唤我的名字的，呵呵。”

　　璟城一愣，他的眼睛里亮了亮道：“属下不敢直呼公主名讳。”

　　“不敢，不敢，哈哈，随你高兴”夜凌像是喝醉一般，只是她的眼睛一片清明，她笑着将璟城手里的酒壶夺过道，“那就别管我喝多少酒。”

　　我见他们这般赶忙道：“过了明日我便要走了，你们还要这般么，倒叫我怎么放得下心？”

　　子言听着，也放下手里的酒壶道：“也是了，以后我们便是聚少离多，不如谈谈心。”

　　夜凌缓缓放下酒壶道：“我哥哥失踪了，如今月落也要远嫁狼国了，以后我们几个真的很难凑齐了，还闹什么呢？”

　　我握了握夜凌的手道：“凌姐姐，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是我在狼国住的不顺心，你便要接我回来。”

　　夜凌回握我的手道：“那是自然，就算那赫连鸿翊不放你，我抢也要将你抢回来”说着她还不忘看着子言道，“若是我抢不回你，我便伙同子言去抢你，我倒不信还抢不回你。”

　　子言赶紧放下手里的酒杯抱拳道：“多谢凌公主抬举，卑职自当肝脑涂地。”

　　此言一出，我们几个才笑了起来，冲淡了离别的惨淡愁云。

　　气氛一缓和，我们便开始聊起来，从小时候的趣事谈到未来的猜想，从某某宫的小太监、小宫女谈到我们之间的每一个人。

　　我们兴奋之余，还喝光了夜清越藏的佳酿，当然我喝得并不多，只是头很晕，眼很花，走路轻飘飘，哭笑不受控制罢了。

　　所以夜凌哭着说她十分思念夜清越，若是夜清越在便不会有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也抱着夜凌大哭起来。

　　只是下一刻，夜凌忽然笑着说她以后霸也要霸了璟城的时候，我也跟着大笑起来，还十分得意地揪了不苟言笑的璟城的耳朵大声道：“璟城真奇怪，每每提及你和他的时候，他的耳朵总是这样红，哈哈哈哈。”

　　我想我和夜凌都醉了，而子言一直在一旁看着我们笑，我知道他也偷喝了不少酒，夜凌自然见不得子言笑道：“你倒好，月落一嫁你也好娶个如花美眷为妻了”说着还脚步不稳的指着璟城道，“你们男子就是这般，明明爱慕一个人就是不说，若早说子言和月……”

　　夜凌还未说完，子言就一下子将夜凌推到了璟城怀里道：“前尘往事，不提也罢，倒是你们成了眷属，也算是替我们圆满了。”

　　我并未听懂子言的意思，只模糊听到子言说：“圆满”二字，于是我笑着舞动了双手道：“凌姐姐和璟城，子言和锦鲤，我和赫连鸿翊，我们都会圆满的，哈哈哈哈。”

　　我笑着，脚下一个不稳跌进了子言的怀里，我听着子言剧烈的心跳，忽然眼睛有些许酸涩，我揉了揉眼睛，一把挤着子言的脸颊道：“子言你总能一下子看透我的心，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保护我，我想你是我的知己，等你体内的毒解了，日后你定能成为同你父亲一样出色的将军，还有你和锦鲤一定要执手白头。”

　　说完这些，我只觉眼皮越来越重，索性闭上了眼睛。我似乎做梦了，梦到自己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我心里却一点都不害怕，还敢伸手去摸那人的脸，我想知道他是谁，只是摸了很久也未曾摸到他的脸。

　　我大声问道：“你是谁？”那人却没有说话。

　　想着反正是做梦，于是我便说：“我好想璟城和凌姐姐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要去了狼国，我以后肯定会很思念子言，他不在我身边，如果我害怕可怎么好？”

　　“赫连鸿翊，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他，可是我想不起来了，我头好痛，头好痛，好痛……”

　　我还未说完，只觉得我的头被一只温暖的手掌包裹着，舒服了一些，但我的眼睛睁不开，我便继续说：“赫连鸿翊一定是个好人，他会对我好的，对我好的，好的……”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被放在了床上，我强撑着张开了眼睛道：“子言，你怎么换上了紫色衣服？”

　　说完，我便抱着被子睡了，我想明日我还要参加和亲大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