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时光》抹茶波波

12、12

　　初三这年暑假发生了两件大事，领完成绩单后，老乔送给了乔曼曼一台新手机，可以联网登扣扣的那种。拿到手机那天，乔曼曼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觉。她之前用的手机是表哥给她的，最老款的诺基亚，除了打电话和发信息什么功能都没有。

　　第二件事是林宇森在接到了一通来自上海的电话，是他的妈妈陈羽打来的，邀请林宇森去上海住一段时间。

　　林宇森准备离开桔安的前一天晚上，乔曼曼才知道这件事。因为熬夜上网，乔曼曼的唇边长了一颗痘痘，不小心碰一下都疼。

　　在林宇森的卧室，乔曼曼坐在床边，来回摆动着两条腿。房间里没有空调，唯一的一台小风扇虽然一直在转动，但是却没什么风。坐了一会后，乔曼曼的后背出了一层汗。
　　见林宇森一直在收拾书桌不说话，乔曼曼忍不住开口道：“好热啊，林宇森我们出去转转吧，北街新开了一家冰粉店，我请你吃。”

　　林宇森把最后一本书擦干净放到书架上，转过身看着乔曼曼，欲言又止。
　　乔曼曼看着她，好奇的问：“怎么啦！”
　　林宇森踌躇了一会，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今天说的话你要记住，谁也不能告诉。”

　　乔曼曼被林宇森郑重的模样吓到，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使劲的点点头，屏住呼吸等着林宇森继续说下去。
　　林宇森不敢看乔曼曼的眼睛，盯着床单上的一个补丁说：“你还记得咱们6年级的时候在小广场玩，你磕到那里，然后流血了。”
　　林宇森突然提起这件事，乔曼曼又想到了那个尴尬的晚上，羞红着脸点点头。

　　暖黄色的灯光下，林宇森的耳垂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那个我上网查了，应该是那个.....那个□□破了。以后如果你老公问你，你记得和他解释。”

　　乔曼曼已经惊到说不出话来，这两年林宇森长得很快，站起来和老乔差不多高。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毫不避讳的玩耍了。青春期的男孩女孩，默默学会了和异性保持距离，连最好的朋友也不能例外。

　　乔曼曼不敢相信，一向严肃正经的林宇森会偷偷在网上查这个，还认真的和自己科普。乔曼曼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快到不正常的心跳声，她不敢看林宇森，低着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林宇森点点头，把窗户打开，新鲜的空气涌进来，乔曼曼深吸了几口，刚刚有一会，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林宇森顿了顿：“我还有一件事。”
　　担心林宇森又要说什么，乔曼曼捂住自己的耳朵，又羞又气：“我不听我不听，我要回去了林宇森。”

　　林宇森坚持把话说完：“我要去上海了，我妈上周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上海住一段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乔曼曼问道。
　　“我不知道。”
　　乔曼曼：“开学前总要回来吧。”
　　“不知道。”

　　乔曼曼想到一种不好的可能，问道：“你不会要留在上海，给别人当儿子吧。”
　　林宇森反驳：“我本来就是她的儿子。”

　　乔曼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直盯着林宇森。
　　林宇森被乔曼曼盯得心里发虚，又继续收拾起书架来。
　　林宇森：“乔曼曼，我去上海之后你好好预习高一的课程，以后你要自律一点，不要总想着玩。”

　　乔曼曼不想让林宇森走，但是又想不到让他留下来的理由，急的直跺脚。见林宇森一直沉默，生气的丢下一句“要你管”就走了。

　　林宇森去了上海之后，乔曼曼心里憋着一股气，执拗的不肯和林宇森联系。她气林宇森丢下自己一个人去了上海，又隐隐为林宇森开心，他这些年过的太苦了，去上海那边生活肯定比桔安好。

　　乔曼曼心事重重，食不知味，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
　　余微几乎每天晚上都来找乔曼曼，两个人在小阁楼看电视剧，播广告的时候叽叽喳喳的聊天。
　　余微捏捏乔曼曼脸上的肉肉，疑惑的说：“咦，我怎么发现你瘦啦！”说完又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肯定道：“是瘦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减肥乔曼曼。”

　　乔曼曼双手托腮，无精打采的说道：“没，最近天儿热，没胃口。”

　　从林宇森走后乔曼曼整个人都蔫蔫的，每天穿着睡衣在小阁楼呆着，除了吃饭其他时间基本不下去。余微有点不忍心，提议道：“要不明天我们去吃火锅吧，吃完火锅去拍大头贴，把张栩也叫上。”
　　乔曼曼闷闷的说：“不想去，我头疼。”
　　余微妥协道：“那你想干嘛，姐姐陪你。”余微虽然只比乔曼曼大几天，但一直以来都以姐姐自居。

　　乔曼曼想了想，明明放暑假之前还有很多计划：和林宇森一起去吃自助火锅，和林宇森一起去奶奶家钓龙虾，和林宇森一起去爬山，和林宇森一起去拍大头贴........
　　乔曼曼越想越伤心，眼睛里包了一包晶莹的泪珠。她转过身，不想让余微看到自己的眼泪，但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抽抽嗒嗒的哭出声来。

　　余微在一旁手忙脚乱的找纸巾想帮乔曼曼擦眼泪，但是茶几和沙发上都没有，她只好用沙发上的一条毛巾被帮乔曼曼胡乱擦了一把。乔曼曼觉得有点丢脸，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愿意说话。
　　余微看着乔曼曼不停颤动的肩膀，有点沮丧的说：“不去就不去吧，我明天晚上再来找你。”乔曼曼还保持着鸵鸟的姿势，抽噎着回答：“好。”

　　余微：“那我走了。”
　　乔曼曼：“嗯。”

　　余微走后，乔曼曼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到老乔关卷帘门的声音响起，乔曼曼才如梦初醒。电视里已经从黄金档播到了晚间档，乔曼曼把电视声音调小一点，走到窗户边往窗外看。

　　晚上十点，桔安镇静悄悄的，只有路边几盏零星的灯光。乔曼曼将窗户开到最大，带着暑气的风灌进来，把乔曼曼好几天都没有洗的头发吹乱，乔曼曼在这一刻觉得孤单极了，曾经说好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人离开了。

　　那些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好像提前结束了。

　　林宇森只在上海呆了二十天就回来了，乔曼曼睡午觉醒来后，听到楼下的收音机正在放一首周华健的歌，乔曼曼站在楼梯口和老乔聊天。

　　“爸爸，今天心情这么好呀！”
　　老乔嘴里哼着婉转的调调，弯着嘴角打扫货架，听见声音后转身看了一眼，“是呀，不过也比不过某人哦。”老乔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谁回来啦？”
　　乔曼曼的眸子亮了亮，激动地说：“林宇森回来啦！”
　　老乔：“是啊！”

　　乔曼曼兴奋的跳起来，下意识的要去找林宇森，刚跑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穿着睡衣和拖鞋，又尖叫着跑回去换衣服。

　　乔曼曼是跑着去林宇森家里的，当得知林宇森回来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亢奋的状态，这种情绪在见到林宇森后突然软下来，化成一滩水，然后变成几滴眼眶里的眼泪。
　　林宇森好像长高了，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浅蓝色牛仔长裤，头发好像也长了，额前的碎发轻盈的盖住眉毛上方的皮肤。

　　乔曼曼安静的看着林宇森，带着少女的局促和羞涩。

　　林宇森正在收拾行李箱，见乔曼曼一直站着，问道：“怎么啦，不认识我啦？”
　　乔曼曼点点头，又很快的摇摇头。然后说：“林宇森，我感觉你好像变了。”
　　林宇森：“哪变啦？”
　　乔曼曼想了想：“说不上来，但是就是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

　　林宇森从嗡嗡作响的冰箱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乔曼曼，笑着说：“这个是带给你的礼物。”
　　袋子是黑色的塑料袋，乔曼曼好奇的问：“是什么呀？”
　　林宇森抿抿唇：“你打开看看，是好吃的。”

　　乔曼曼接过来，有点沉，冰冰凉的。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塑料袋，是一包金灿灿的巧克力。乔曼曼只在市里的超市见过这种巧克力，因为价格不便宜，她从来没有买过。乔曼曼咽了一下口水，期待的问道：“都是给我的吗？”

　　林宇森点点头，拆开一块巧克力放到乔曼曼唇边，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你尝尝，挺好吃的。”

　　乔曼曼就着林宇森的手咬了一口，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巧克力凉丝丝的。乔曼曼心满意足的咀嚼着，吃完了抬起头看着林宇森，声音甜甜的：“谢谢，你怎么又回来了呀？”

　　林宇森把剩下的一半巧克力塞到乔曼曼嘴巴里，转身往客厅走，边走边说：“我妈妈怀孕了，我想了想还是回来比较好，自己回来总比以后被赶回来的好。”林宇森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乔曼曼追上来，为林宇森打抱不平：“你妈妈怎么能这样啊，有了孩子就又不要你了。”
　　林宇森解释：“不是，是我自己要回来的。”

　　乔曼曼其实并不纠结林宇森因为什么回来，只要他回来了就好。她在林宇森身边坐下，两人肩膀挨在一起，乔曼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感概道：“真好。”

　　林宇森：“什么真好？”

　　乔曼曼扭头看向他，少年的眉眼干净俊俏，比夏日的西瓜更要清爽。乔曼曼认真地说：“你回来了真好。”

　　乔曼曼整个人都笼罩在暖光的灯光下，神情安静恬淡，弯角微微上扬。就像第一次听她读致橡树那天一样，令林宇森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宇森咳嗽了两下，问道：“你这几天有没有做题，单词背了吗？”

　　乔曼曼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什么啊，要不要这么变态啊，谁会在初三的暑假还学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