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六章 重视时间不许误差 时间稍微倒 ...
-
时间稍微倒退一点,此刻离禾森与禾渺对话完毕,恰好一刻钟。
禾渺右手略显急速,但丝毫不失节奏感地,敲打着一架小鼓。这架小鼓如若不注意看,会觉得是,别在禾渺左腰处的一种装饰品,可见小鼓有多小。
随着禾渺右手的动作,森林四周响起了稀疏声响,随后除地面一番震动,各种声响也不断,‘笃笃’,‘啪嗒’,‘咚咚’,‘咚咚蒋’,‘咕嘟’,‘嚓嚓嘎嘎’,‘当啷当啷’,‘唭里硿咙’,‘咚得隆咚’,‘锵不隆锵’,‘黑此圪喽’,‘嘎吱喀嚓’……一听,就知道是驳群闹出的声响。
但这众多声音中,只有一种鼓音,极具穿透力地回响在森林中,一直不停,而这声响正是那小鼓发出。
等命令传达完毕后,禾渺收了右手,停了动作,立在寒潭边,细看四周驳群动作,神情肃穆。等鼓音渐渐消失,驳群出发,森林恢复一片幽然静谧,偶尔掠过几只飞鸟啾鸣,无端牵起禾渺心中阵阵涟漪,翻闹心绪不得安详。
禾渺索性抬头仰视天穹,想借黑暗平复心情,奈何树影如鬼影般漂浮在眼前,又搅得心中一阵缩颤。
“喂,兄弟,琢磨啥呢?一脸严肃!”禾烟调侃的声调突然响在耳边,禾渺吓了一跳,急忙退后一步,怎想,退后一步是寒潭,禾烟急忙伸手拽了他一把,他才不至于落在潭中。
“想啥呢?这……都被我吓到要落潭了,要是禾影,你岂不成落水狗了!”禾烟一脸鄙薄地挤兑着禾渺。
谁想,禾渺一反常态,没有在意他口中所谓的“落水狗”,反而一脸郑重地问他:“你说,为何,森主这么在乎时间,重视到苛刻的地步,连一丁点时刻的误差,都不许我们耽搁呢?”
禾烟一愣,说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有注意到!不过,你这颗头颅……整日都在琢磨这些个事儿呀!你累不累?!”说着双手就摸向禾渺的脑袋,似是想要扒开看看到底长了什么一般夸张。
禾渺一掌拍掉禾烟在他头顶乱作的双手,狠狠地瞪了禾烟一眼,说道:“不要动手动脚,怪不得禾影不想和你一起被分派任务,要我,我也不干。还有,好好回答我问题。”
禾烟一听这话,双手插进头发,抓了抓本就凌乱蓬松地发髻,眉峰不自觉紧蹙,一脸很受打击的样子。
禾渺一看禾烟这表情,烦乱的心微微有一丝松动,可也好不到哪去,想着禾烟肯定也回答不出什么答案,恰好,不远处,禾影隐身立于菩提树影之下,于是准备去问问禾影。
禾烟一看,禾渺要走,从乱发中拉出双手,拽掉手上缠绕的头发,一把拉住转身的禾渺,禾渺扭头回瞪了他一眼,以眼神示意他松手,他不松。
两人互瞪了一会儿,禾烟一脸挑衅就是不松手,禾渺怒道:“速速放开你的油爪!不然,后果自负!”
禾烟一听到后果自负这四个字,急冲冲地赶紧松手,他最怕禾渺的“后果自负”了。他一松手后,禾渺立刻扭头走人,他又想伸手去拉人,但一想到“后果自负”,他果断地缩回了手。
“别走嘛!说走就走,真不够兄弟!”禾烟说完,禾渺不为所动,毫无表示,禾烟又接着说道:“好嘛!我好好回答你的问题。”
禾渺心里还是希望能听到禾烟的回答的,于是转身,两手交叉在胸前,吐了一个字:“说!”双眼且直视着禾烟。
禾烟心底一阵嘀咕,要不要这么傲慢!明明是要自己回答问题,他反而这幅态势!真是岂有此理,不过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饶恕他这一次。
“咳咳……咳咳……”禾烟清清喉咙,给自己一点底气。“不说算了!”禾渺收回手臂,抬脚走人。
禾渺走了三步,扭头就看见禾烟作势又要拉他,不过,下一秒,只见禾烟在他眼前翻了翻两只手,“你看,我手不油!”
禾渺一时啼笑皆非,反问一句:“禾烟,你今年多大了?”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禾烟明知故问道,禾渺不就是想说他幼稚嘛!他偏偏不要顺着话答。
禾渺一挑眉,耸了耸肩,禾烟一看禾渺这个要动手打人的举动,赶紧跳了一步,转到禾渺身前,打了一个停的手势,禾渺继续不为所动,继续下一步轮臂举动。
“好了,我败了,不闹了,我好好回答你!”禾烟可不想禾渺这怪人,用怪招打他,所以趁开战前赶紧认输。这要论武艺,禾烟自是不弱,但是论起治人的手段,禾烟可是差了禾渺十万八千里。
“说!”禾渺语落,禾烟心中又开始嘀咕,怎么禾渺每次都是这一个词儿,干净利落地语气,能不能换个方式,那个他最初认识的温柔体贴的禾渺,到底去了哪里?
不过,这时候明显不是考虑这问题的时机,禾渺立马收了心思,略掉早就吞咽的咳嗽,声情并茂地学着说书人的语调,开始讲道:“要说这驳囷森林的森主为什么这么重视时间,这要从遥远的战场开始说起,传说……”
“说重点!”禾渺一看禾烟这态势,就知道要没完没了。“嗯,说重点。传说战场上有一种鸟,通体全黑,喜食肉,特别是人肉,比咱们的驳还可怕……”
“你不知道就别瞎掰,这分明就是乌鸦嘛!”禾渺打断禾烟斥责道。“嗯,兄弟,你真聪明!”说完着,禾烟不忘竖起拇指赞扬禾渺。
“少来!你这小动作忒多了,别人不说,你自己都不知道收敛收敛,赶紧继续说。”禾渺一时嘴快,数落着禾烟。
禾烟脸色一白,还是继续说道:“这种鸟,就是乌鸦了,总是在半夜三更时分,准时去偷袭军营中受伤的人群。这些人呢?本就受伤,所以根本无法抵御乌鸦的攻击,所以……最终……被乌鸦……活……生生地……吃掉。”
禾烟在故意停顿的地方,也不忘观察禾渺的神情,此刻的禾渺,安静无害,眼角眉梢沾染上几分不忍,给本就俊逸的人平添了几丝风情,这种感觉很少出现在禾渺身上,禾烟一时看愣了。
平日的禾渺,过分极端,有时桀骜酷似天边的滚雷,有时安静如一尊毫无生气的枯骨,有时活泼像那无迹可寻风,有时严肃超过率兵三万的将领,哪一个是真正的他,禾烟从来不知,可也觉得哪个都是他。
唯独现在,他不想分辨哪一个是他,只想安安静静看着面前的禾渺,“喂,一直盯着我干嘛!我脸上又没什么,继续讲呀!”可惜,被禾渺打断了。
“于是,连日来战场上牺牲的士兵,加上被乌鸦吃掉的士兵,士兵的数量与日俱减。一日,得知真相的将军大怒,呵斥道:‘尔等既知真相,为何不加以防守,保我士兵性命。’手下人唯唯诺诺道:‘咱们连番战斗,士兵都有些精力不济,况且粮草数量也不多了。’这将军何等人物,哪里听不出来他手下,言下之意是要弃伤兵。将军大恸,将手下按军法处置,砍了头,并严令三军,三更一到,守卫谁也不准懈怠,定要保护士兵不受乌鸦侵袭,否则,军法处置。后来呢?军心振奋,将军又筹到粮草,最后打了胜仗,凯旋而归。”
禾烟声色俱厉地讲完,禾渺立刻鼓掌大赞,禾烟一脸喜色,岂料,禾渺收了手掌,冷冷地说道:“故事很赞,可和我问你的问题有关系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森主以前是干什么的?”禾烟敛了笑,正色道。
“好像是从军营出来的,对战鼓那么熟悉。”禾渺也被问晕了,森主以前经历的事情,很少跟他们提,他们也从来不敢问,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把过去抛掉了。
“这不就对了嘛!打战需要制定战略,何时何地干什么要事,都不能耽搁,否则就是战败,搭上万条性命,严重点就是灭国大祸,倒时候何止上万条性命,而且,百姓流离失所什么的,苦不堪言啊!”禾烟痛心疾首说道。
“貌似你很懂呀!以前也没有发现你这么忧国忧民,那你干嘛躲在这里,不去外边闯荡一番天地,嗯?”禾渺最后一个字,尾音渐渐上扬,拖得时间特别久,暗藏讽刺,语气揶揄。
“切!哪有那么简单,世间风云变幻,莫道我一人,居于此,潜心修道,一心向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禾烟说着不忘双手合十,双眼闭合,明明语调十分玩笑,可禾渺竟意外发现禾烟动作和表情却是百分诚恳,心中不由,想知道他到底曾经经历过什么事情。
禾渺第一次发现,原来一向豪爽不拘小节的禾烟,也有心事,而一向观察入微的他,发现很多事情,却独独漏掉了禾烟一人,是该说禾烟隐藏的太深,还是该说他的不曾留意,还是该说,不是谁隐藏的太深,而是本心空无一物,所以无需隐藏,自然而然,不是谁的不留意,而是无需留意,自然而然,顺其发展。
诚然,禾烟说的很对,世间风云变幻,莫道他一人,居于此,森主、禾渺、禾影,还有他们这帮兄弟,都在这驳囷森林,不知是逃避什么呢?还是只想,静渡余生。
“有理有理,兄弟我第一次发现,你,如此有佛心,不如剃光头发,随老衲他们出家吧!省的老在这里祸害,森主……和我们。”说着,禾渺不忘点头,仿佛禾烟真的是要出家为僧。
“喂喂,呸呸,不要乱讲!我还要找另一半呐!”禾烟呵斥道,但是语气并没有怒意,反倒有些不怀好意。
“另一半?在这里,怕是只有兄弟,得出去找咯!要不要我和森主说说情,放你走!只要你口封的严,相信森主不会为难你的!”禾渺察觉一丝异样,索性装傻到底,至少以后,还有得兄弟做,谁让他一颗心只给了一个人,可是他都不知道他的心,究竟在哪里安放着。
“这可不一定,说不定哪天,我就……”禾烟心想,我就攻了你,不过,他怎么会说出来呐。禾渺现在这么单纯,万一……他以后再不理他了,岂不是亏大了!!!
“你就怎么样?”禾渺眼睛转了三圈,都不知道禾烟想说啥,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阿烟,阿渺,快过来帮忙!”幸好禾影及时叫住了他们,否则禾烟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禾渺。
“来了!”两道声音同时回响在森林,一道温厚,一道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