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逐颜开[红开]》方兴未辞

15、第十四章 寥寥心意道不尽 刀斩，刀气

　　刀斩，刀气在刀锋汇聚，空气骤然膨胀，发出抗议般地哀鸣，随后刀气向外扩散，窒息般地气流，毫无阻碍地推向四周，傅红雪周身十丈之内的灌木丛，齐齐地朝着一个方向，全部伏卧在地，像是怕极了面前这个人。
　　这一式“遮天浓雾”，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内心弥漫的沉重，所以余势不息，灌木倒伏的越来越多。猝然，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鼓音密集，不绝于耳。
　　听这密集的声音，竟似有百架大鼓同时敲响，且毫无节奏可言，天地回荡着一片嘈杂之音。不间断地声音在耳膜震荡，傅红雪只感觉脑海一片轰鸣，牵起内息一片沸腾，他立刻收刀入鞘，捂住叶开耳朵，怕叶开受创。
　　傅红雪一时情急而出刀，本想试一试，此处到底有何玄妙，却未曾料到，竟另有玄机，只怕是他出手后，才引发的阵式，可这鼓音却从何而来？
　　鼓音越发密集，傅红雪用力摇头，想驱赶脑海里不断回响地嗡鸣，一时间竟忘记要封住耳脉穴道，等他想到并封住耳脉时，叶开已然醒转。
　　叶开一醒转，就发现自己倚在傅红雪怀中，面上不由红了一分，而傅红雪食指中指，力道奇大地按在自己的耳朵上，他立刻就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才如此行为，想起昃离说自己耳脉被封，就抬臂轻拍了下傅红雪的胳膊，说道：“松手！松手！”
　　奈何傅红雪耳脉被封，只见叶开手臂动作，嘴巴张合喃喃说着什么，却听不见叶开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凭感觉，应该是让自己松开捂着他耳朵的手吧！还不能松，这会儿不知道鼓音是否还在。
　　叶开一说完，发现傅红雪根本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反而手上加大力道捂着耳朵，他不由拽向傅红雪手腕，身体同时挣扎了一下，试图能扯开傅红雪捂耳的手，岂料没有拉开，傅红雪手上力道加重，臂力也加重，紧紧箍着自己，不由脸色又红了一分。
　　“傅红雪！”叶开拉不开，索性喊起傅红雪的名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红雪，以眼光示意他松手。傅红雪不回答，眼睛毫不示弱地看着叶开，示意他不要乱动。
　　对视着的双方，心跳都在不规律地快速跳动着，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又岂会毫无察觉，只是任谁都没有挑明，只是直视着对方眼睛，仿佛要把对方的心看个通透。
　　叶开最终被盯得有些发怵，索性不再去看傅红雪，不过，耳根却偏偏红了些，连带面色又红了二分，被傅红雪看在眼中，着实将叶开出卖了个彻底。
　　三年前，傅红雪与公子羽大战时，猝然明白他对叶开的心意，叶开对他的心意，既然他彻底醒悟了，就不会再继续逃避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在一日暴雨天气里，傅红雪趁着暴雨将息，以带叶开看彩虹为由，将叶开带上断魂崖。风雨骤停的山头，空气异常清新，一扫几日来的沉闷。
　　行至崖边，傅红雪拉住叶开双手，对叶开说道：“叶开，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能够一起活到老的喜欢。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好吗？”
　　霎那间，一道七色彩虹出现，斜挂在山间，阳光普照之下，借着青山绿水作陪，当真美轮美奂，不似人间。
　　叶开当时表情十分震惊，直愣愣呆在当场，盯着傅红雪看了一炷香时间，又转身盯着悬崖看了一个时辰，直到日落西沉暮色四合，也没对傅红雪表态，自然也没听见傅红雪说：“娘说过，要咱们以后一起好好生活，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下山后，傅红雪与叶开告别互道晚安后，三年来傅红雪就再也没见到过叶开。起初傅红雪以为叶开定当不愿意，才会如此不告而别，心情低落，整日靠饮酒度日，日渐消瘦。
　　傅红雪思前想后，过往如海潮般一直在心中起起落落，他忘不掉也放不下叶开。他直觉中，叶开是喜欢他的，不然怎么解释云天之巅大战后，叶开与南宫翎退婚并断绝来往，却与他一道留在了无间地狱。
　　可是如若喜欢，叶开又为何在他表白后，急忙离去再无踪迹，傅红雪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任疑惑一寸寸将心中空落填补，却拉扯着思念不放，越来越空……
　　空明的心，排除了杂念，倒是只剩一个信念清晰可见，那就是将叶开寻回，至少要再见一面，可是谁想，这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间，傅红雪行走江湖，阅人无数的经历，让他一次又次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叶开也喜欢他，不然以叶开的性格，又何须躲他三年。
　　这唯一的解释，叶开喜欢傅红雪，今时今日终于落在傅红雪眼中，印在傅红雪脑海中，投在傅红雪心间，疼在傅红雪五感之内，傅红雪又一想起叶开心脉有伤，心酸再次汇聚，眼眶不由红了起来，好在如此窘态，叶开已撤离视线不会看到，不然有的叶开以后嘲讽他。
　　“开儿！”傅红雪朝着叶开耳朵大喊。叶开隔着手指的阻碍都能听见，傅红雪声音奇大地喊他开儿，这个称呼也太过于亲密了，即使傅红雪是哥哥，如此称呼也不为过，但以前不都喊他叶开嘛！三年未见，不见生疏，傅红雪反而喊他开儿，真是奇怪！叶开心中不停朝傅红雪翻白眼。
　　不过心中翻了白眼，又如何，傅红雪喊都喊过了，叶开极不情愿地看着傅红雪，刚想开口问他，为何不松手，反而发神经喊他开儿时，眼前闪过一张，专属于傅红雪的五官俊朗的脸，随后即将说出口的话，就彻底堵在喉咙里。
　　温润的触感，叶开脑袋轰地一声，怔楞一下，随即反映过来，是傅红雪吻他，卯足了劲儿推了傅红雪一把，竟然推开了，傅红雪未动，叶开反倒连连后退了几步，傅红雪上前拉住了叶开不稳地身形。
　　叶开抬头，刚想质问傅红雪，就看见傅红雪，一脸担忧地望向自己，深邃眼眸里尽是化不开的忧思，连眼角都红了，他心生不忍，斥责地话儿就又搁心里边自生自灭去了。
　　傅红雪眼见叶开没有任何不适的反映，以为鼓音消散了，就解开自己的耳脉，谁知普一解开，就被外界声音刺激地两眼发黑，于是赶紧再次封住耳脉，恰巧叶开发现他眉头微皱身形微晃，前来扶他。
　　叶开扶他之时，并未意识到他自己毫无意识之中，舌头有两秒缩在嘴巴上又收了回来，而正是他这一举动，被傅红雪看在眼中后，傅红雪一手搂着叶开，一手按着叶开的脑袋，动-情-地-吻-着，动-作-轻-缓-自-制，但搂着叶开的力道，却无比霸道地压制着叶开的反抗。
　　叶开被吻-得-喘-不-过-气-儿，心中升腾起一股无法抑制地委屈，偏偏傅红雪力道奇大，挣脱不开，一时间，体内升起一股烦闷之气，争相恐后地挤向心肺，疼痛瞬间爬上全身，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傅红雪察觉到不对时，急忙松了叶开，普一松手，叶开急促呼吸起来，傅红雪拍着叶开后背为他顺气。待叶开呼吸平顺，却不想竟然剧烈咳嗽起来，傅红雪这才注意到，叶开的手一直按在胸前。
　　傅红雪双手抵在叶开背上，为叶开化去体内旁生的内息，见叶开慢慢安定下来，一手抱着叶开，一手擦了擦叶开额头的汗水，低声说着：“对不起……我……”
　　傅红雪一时愧怍不休，他明明知道叶开有伤在身，知道叶开也喜欢自己时，却不顾叶开感受，生硬地将自己塞向叶开，希望叶开可以接纳自己，千言万语汇聚心头，却只说出了对不起，再说出一个我，接下来的话只如鲠在喉。
　　叶开此刻觉得十分尴尬，傅红雪这般自责神情，他本就不苟言笑，三年未见，又不知经历了几多寒霜，乍看之下，成熟稳重阳光炫目不少，可细看之下，眉间始终萦绕着驱不散的寒意，五官越发坚毅硬朗，整个人皆被时光磨砺，如山一般伟岸坚韧，偏偏又似刀锋剑刃般敏锐。
　　叶开想，难得都三年，他不忘自己，不恼自己，不恨自己，罢了罢了，如若不是自己回应他，依照他的个性，岂会如此对待自己。可是像身体本能的反应，心脏的跳动，脸色的变幻，又岂是叶开想隐藏，就能轻而易举地隐藏住嘛！
　　叶开将右手食指抵在嘴唇中央，“嘘！”制止了傅红雪断掉的话，伸手主动抱了抱他，想给他一些安慰，想驱散他眉间的寒意，想温暖他心中的寂寥，也想和他在一起，如果有可能的话，可是……人生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地。
　　不管将来如何，鼓音不绝地危险局面中，至少曾经有两个人，都想为彼此，点亮一盏灯，能在以后漫长漆黑的夜路中，照亮脚下的路，如若这盏灯够明亮，说不定还能指明一条方向，也许就突然走向了晨曦，那块被破晓带出而时刻洋溢着灿烂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