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适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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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只有顾紫歌一人，也许事情还没那么难办。
可是本尊也在这幅身子里啊！
自己当着人动手动脚，虽然现在这身子也是自己在用，可是能不别扭么？！
特别是裴书意还是个没脸没皮的纨绔，还待在一旁指手画脚！
“你怨我做甚？现在爷的眼睛在你身上！啊呸还在爷身上……不对总之你怨我没用！你在用爷的身子！”
“你到底洗不洗！不洗拉倒，别惹得身上长虫了。”裴书意哼出一声：“爷知道自己很帅，但你要再敢拿我的身子有反应，爷一定饶不了你！”
“唉唉你这手不扶着怎么小解？你想洒出去吗！”
“你要憋死爷不成……”
顾紫歌简直有心自挂东南枝。
对着这身子动手动脚还有一种被人围观的感觉，她不能忍；可是作为一个生性喜洁的女子，她更不能容忍自己身上有汗臭味道！
这些本来简单而又天经地义的生理日常，如今却成了顾紫歌最耻于面对的事情，甚至为了这事，也不是没想过寻死的。
被人说不要脸和真不要脸是两回事，顾紫歌底子里到底是受三从四德教育长大的少女，如此惊世骇俗之事，简直比要她性命还难受，更何况裴书意还是能直接读取自己思想的存在，他虽没有直接调侃，可顾紫歌心里明白得很，弄得她除了寻死，还三番五次生出过要拿刀子把那碍事玩意儿切了了事的心情。
这下可险些没把裴书意吓个半死，人家都要挥刀自宫了，可不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好说歹说才让顾紫歌平静下来。甚至好几次顾紫歌想放声大哭，却又有着顾忌，只敢偷偷红了眼眶，整的冉夜奇怪得很，以为自家爷害了什么眼病。
不是没怀疑过这个爷是个冒牌的，但找人假冒也不能是个逗逼不是？因而最终结论依然是爷的脑子先前受创，至今未愈。
好在人的适应力是惊人的，不要脸也是能传染的。裴书意学乖了，纵然看不爽顾紫歌的各种别扭，但每到那些尴尬时刻，他就索性自动自觉的装死人装空气，务必力求自己存在感最低，让顾紫歌不觉得别扭——
顾紫歌从而适应下来，也终于能平声静气的面对自己这个男人的躯体，到后来发展到能和裴书意聊天，并且从女性的客观角度来评价他的样貌身材之类的，还能时不时说上两个荤段子，那简直已经是脱胎换骨的程度——
——当然目下暂且达不到这个造诣。
就这么短短小半月，顾紫歌已经能熟练的写出一手神似裴书意的书法，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因着如今这幅身子惯常习武，手腕灵活有力，比起她原本那娇娇弱弱的女儿身写出来的字，更多出几分遒劲有力来。
因而心情大好，洋洋洒洒写出一篇放妻书，大大方方的签了裴书意的名字，又换了支笔，敛了力道按着自己原本的字迹签上顾紫歌的名字，随后吹干叠好，让冉夜寻了个结实精致的檀木方盒放弃来锁好，钥匙便按照裴书意的指导，放入房中暗格。
一桩大事了结，二人都是松了口气。
裴书意倒是有几分意外的，或者说顾紫歌一直在给他意外，原本以为是一个毫无见识的后宅妇人，可她的决断，坚韧，乃至方才一篇放妻书的流畅和文采，若说大文豪及不上，但较许多男儿已是不输，他素来只知顾府嫡女泼辣狠毒，却不知她还有这般才能。
裴书意是行伍出身，说话倒也不遮三盖四：“看不出你倒还是个才女。”
顾紫歌这些天算是体会到这幅身子的好处来，也因她素有好学好奇之心，初尝许多新鲜事物，譬如这武术，先前于她而言便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正有些愣神，没想到裴书意这么大方就称赞出口。心中晃过一丝怅然，继而又是一声自嘲：“有什么用？”
她母亲是太傅府出身，外祖乃是当今帝师，自然文采斐然。母亲虽是女子，可也不负太傅盛名，习得各家书法，诗词皆是朗朗上口，琴棋书画自有一绝。
王氏尚在世时，也曾手把手教过顾紫歌姐弟，父亲又是当朝丞相，闲暇时也来指点一二，那时候她同顾远烨得父母疼爱，父母亦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不是一派其乐融融？
后来……
还不是一般身不由己？一般由得自己落得这般下场？
裴书意倒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这么一赞，反倒勾起别人的伤心往事来。顾紫歌也并不自艾自怜，见裴书意半晌没了声响，也知他难堪，利落收拾一番，道：“不关你事，这些回忆有着总是好的，好歹也是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况且六岁以后有外祖父和泽修表哥教习，因而苦虽苦，却到底没有落下来，便是万幸了。”
继而又弯了弯眉眼，“何况比起你在家中的境况，我还算是好的，你现在在家中的处境还真是……前狼后虎，半点马虎不得。”
想起初醒时裴夫人和裴大那一番对话，可知嫡支一房二房注定同裴书意合不来，况且在他们眼里，裴书意再怎么出色，也不过是庶出的贱种，一旦有机会合该狠狠教训压迫。
想到此处，再想起家里那不令人省心的庶妹，顾紫歌反倒很能理解这样的心情。
裴书意也是冷笑连连：“你如今能感同身受，日后只怕更能‘感同身受’了，我那老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总之阖府上下，除了冉夜，谁都信不得。”
若非这几日裴书意称病不出，裴夫人母子又怕裴书意因不满这场婚约闹出些什么来面上不好看……裴大裴二正室嫡妻的位置还空悬着，等着将来夺嫡之争开始时拉帮结派用得上呢！
而以今上的身体状况看来……并不会太久。
裴书意方一愣，顾紫歌已经推开了窗扇，这些天怕出了破绽，她也是一直紧闭门户，然后在房中按着裴书意的指导练习拳法套路，或者临摹裴书意的笔迹。
秋高气爽正是好时节，只天边一轮玉盘如今是彻底的隐去了，真真是天阶夜色凉如水，众星历历，银汉迢迢。
才不过一眨眼儿，八月就从指缝里漏过去，九月到来，再有一个月，‘顾紫歌’就要嫁过来了。
其实没什么区别，自己的身子还不是就留在了澜风阁里头？李姨娘心狠她懂，可就连自己的父亲也这般凉薄，也许是为了相府脸面，她呆在裴府的消息竟然半分没流到外头去，任凭外面老百姓想破了头，也不能得知这之中发生的事来。
好歹李姨娘不比顾紫歌，所谓姜是老的辣，她老谋深算些，总没舍得搭上顾紫吟的未来，继而接着败坏自己的名声，连名正言顺入府为妻都不能。想想那种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事儿，也只有顾紫吟这个蠢的才做的出来。
那么远烨呢？远烨如何又能让自己就这样流落在外？还有王家……
顾紫歌抱了抱肩，如今她是这九尺男儿的身子，比起女儿家时候要强壮有力得多，更有甚者，这个身份是手握兵权的，这使她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亲人了。
尽管这般，她就能确保自己的身子不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被李姨娘母女动手脚。
可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那样的难受呢？
……
……
时间流水一般过去，一个月的时间一眨眼便晃过去，转眼便到了顾紫歌出阁前夜。
顾府上下没有当家主母，大小事宜自来是李姨娘操办的。李姨娘素来长袖善舞，大有相府女主人的气势，明面上虽不去应酬赴宴，但后宅许多事几乎都由她来操心。
这顾紫歌出嫁，自也是其一。
顾紫歌这么个眼中钉，李姨娘自然不想她过得好，巴不得这是门面甜心苦的亲事，就连顾紫吟都在一旁幸灾乐祸，歪缠着生母半日，道：“好一个丧门星出嫁，还想着咱们给她备下什么好的嫁妆不成？娘~紫吟不依。”
“胡闹，怎么说话呢？”李姨娘佯作严厉，“喊什么娘，被人听见了成何体统？”
顾紫吟依旧大大方方撒娇：“这有啥，不就是私底下喊喊么？再说眼下这相府，还不是娘的天下……反正顾紫歌这嫁人可不能有什么好东西，有好的还不如补贴了咱娘儿俩呢。”
不说旁的，当初王氏留下来的那笔嫁妆，虽没捏在她们手里，可也知道是十分丰厚的。
毕竟帝师嫁女，还是当朝丞相大婚，流水般的赏赐进来，再者王氏与先皇后亦是手帕交，先皇后也赐下不少好东西，王氏又是百年世家，除开近三代人丁稀薄，可家底却不薄。
当年王氏出阁，那可是十分壮观的场景，便称十里红妆亦不为过。
李姨娘想起当年她还在乡下地方苦苦挣扎着要来找她的檀郎，王氏便这般趁虚而入时，无不恨得咬牙切齿。也幸得贵人相助，她终于如愿嫁进顾府，虽是以妾的身份。
只是如今，除了一个名分，她已是形同主母，她深以为顾文彦不过是为仕途考虑，不便将她扶正罢了，这无所谓，她能等。
这么多年都等过了，如今这么一点儿，还有什么不能等的？
李姨娘捏捏顾紫吟的脸颊儿，水润柔软的触感，正是女儿家最美好的年纪，想当年她自己虽不及王氏名震京华的才华及好样貌，可也是十里八村出挑的美人儿，而女儿更是继承了自己和顾文彦的优点，单看模样，几可同顾紫歌不相上下。而父母看孩子总是越看越觉着好，在李姨娘心中，顾紫吟自然比顾紫歌美了不知多少，自己的孩子，这样出色的孩子，自然该得到最好的。
不错，凭什么便宜了顾紫歌和顾远烨，王氏的那些嫁妆本来就该是自己和孩子的，因着王氏抢去了她的心上人，这是她欠她们母女俩的！
李姨娘心中暗暗做了个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适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