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不相争》苏苼

11、白衣染霜华 华叔递过笔

　　华叔递过笔，华真见他把自己的名字迅速签了。华叔接过。
　　“少爷，还有一份。”华叔挑出其中一份，动产，不动产，股份……的转赠书，他都签了。这个……华叔有些为难，老爷子这是铁了心让他们离婚，委屈了华真那孩子。华叔叹气，自己家那老婆子，天天念叨着华真，以后，不知还能不能见了。昨天老婆子还炫耀，华真喜欢她做的菜。

　　“不可以。”墨烬想也没想。

　　这……

　　为难的看着墨非。

　　“签！”墨非嗤鼻，“你还不愿意了，那点财产，都舍不得！我都替你丢人！”
　　“不，不是。”华叔硬着头皮解释。“财产的都签了，是……离婚协议书。”
　　华真感觉到哐礑一声，险些没站稳。指间微颤，使劲掐了下，才不至于太明显。
　　僵持半晌，墨烬似乎没有妥协的意思。
　　***

　　墨非不急，转移了战线。
　　“华真，你先签。”
　　“我…”昨晚，她是做好了决定了，今天，也没变，但墨非现在让她签，好像心里的什么就要失去了，她来不及深究，只觉得递到她手上的东西沉重，她用力的捏了一下，明明很轻薄的几张纸，哪里来的重量。
　　呼吸几分急促。
　　“华真，是这混账对不起，以后，你就是墨家的女儿，有什么事，我定当护到底。”
　　她……她不是这个意思。慌乱间，看到墨烬落在她身上的墨色眼眸，山雨欲来。心里几分后悔，刚才倒水时应该给自己准备一杯，现在，整个人像发烧一样，头重脚轻，整个喉咙都像要燃烧，难受。
　　眼神都不好了。
　　白纸黑子，却晃花了她的眼。
　　用力闭了一下，墨烬的目光……他，这是什么意思，好像她签了就杀了她似的。
　　迟迟下不去笔，好几次，笔都差点掉落。
　　墨烬有双好看的眼睛，华真才发现，不是满尽桃花，是一种蛊惑的力量。
　　秦烟也有双漂亮的眼睛，一扭转，一回眸，都是动人心恻的美。
　　秦烟……
　　啊，是。
　　还有谁？
　　墨宝……

　　这是网，密密麻麻，她曾试图逃脱，几次筋疲力尽后，才发现，不可能，逃不掉，逃不掉。
　　猛的睁开眼，蹲下身子，在茶几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站起来时一阵晕眩，后退了一步，才稳住身子。
　　低头看着桌上的成品。
　　签了。
　　目光缥缈。
　　原来，华真二字，笔画如此少。少得，谁都不曾当真。

　　她明明记得，结婚登记那天，简单的两个字，她写了很长时间。手一直发抖，大夏天的，她出了一声冷汗，还浪费了一张，满是汗渍浸湿的印子。工作人员去换新的，打笑，没见过这么紧张的新娘子。
　　那天，墨烬耐心极好，用纸巾帮她把手擦干净，看她一笔一划写完自己的名字。她一直晕乎乎，头脑算是空白，不知道他何时签的名，不记得自己怎样回的家。回到家里才发现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自然，又是一手的汗。
　　就是那时，她觉得自己的名字很长，后来的时间里，除了必须要签字的，她从来都是用印章。
　　***

　　华真再次清明时，墨烬的视线已经收回。挺得笔直的腰弯了一定幅度。
　　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咔咔作响的声音。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她只会无视他，只会。
　　生气，她才不会生气，不会对他生气。
　　不会生气，不会不舍得。
　　知道那是什么嘛，就在三分钟内签好！
　　他说过，没有她的温度，是会发火的。
　　现在唇舌都是火星子，他舔了舔，没用。
　　她还敢，还敢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后面的场面有点混乱。
　　墨烬粗暴的拉起华真就走，像是不能忍受般，脚步迈得很大，华真踉跄的跟在后面，一时间失了思维。
　　墨非也是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拦住他！”
　　立刻，几个大汉出现，团团围住。
　　墨烬失去理智般徒手撩翻了几个。
　　墨非冷笑，合着这几年练身手去了啊。

　　墨烬招招都狠。
　　保镖都是见机行事，自己的衣食老板没叫停，那么，拦下墨烬的任务就一定得完成。
　　他们是经过专门动作的，一般不轻易出手，而这位对手给他们的感觉，那一定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这样下去，纵使人多，也没好果子吃。
　　众人渐渐发现，他怀里还护着一个女子。那些人惊呼，靠！这不是少奶奶吗？莫非，这人是来抢少爷的女人的？！
　　真该死！
　　一群没见过墨家三公子本尊的保镖愤怒了，敢公然翘少爷的妻子！
　　于是，手脚更加凌厉。

　　华叔在一旁心惊胆战的擦汗，这屋子里，好多都是古董，随便破坏些都是不小的损失。重点是，伤着少夫人那是死罪啊死罪~
　　有明眼人找到了突破点，转而攻击华真，华真被墨烬转来转去，已是晕头转向，现在冷不妨受人袭击，半点防备都没有。
　　墨烬把她护在怀里，空挡间，有人从后面捉住他。
　　至此，这场打斗结束。
　　***

　　他低下头检查。
　　“伤没？”
　　华真愣愣的摇头。
　　他似乎轻笑，她极少穿粉。粉色的绸缎盘扣上衣，衬得脸色绯红。
　　华真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物，这衣，风起买的，说最适合她。中午与墨然风起吃饭，弄脏了衣物，换的。
　　***

　　等到一切平静，墨烬被俩壮汉押着，华真被老爷子叫去坐在旁边。
　　“让他签。”
　　一句话，又是千层浪。华真低头，专注的看着领间的盘扣，缠绕的线，却分明得很，楚河的分界。刚才，她竟是忘了。忘了他们正在签署一份说不上美好的东西。
　　几个人控制住墨烬，一人用力的捉住他的手，就这样，还是没有成功。

　　“墨烬…”签了，皆大欢喜。那些财产，她不会要。
　　冷眼一扫，华真禁了声。墨烬不是墨引，虽然话极少，始终不是冷到骨子的人。那一眼，真冷。
　　最后，墨非累了，淡淡扔下一句，不签就家法伺候，直到他签为止。
　　一旦动用家法，谁也不再敢说情。华叔想起上次华真挨的板子，他的身子骨可不好，这事，不要再让他干了。
　　这次，当真是遂了华叔的愿，是保镖动的手。
　　墨家家法惩戒方式很多，而杖鞭是最简便又成效快的一种。
　　“去准备辣椒水。”
　　华叔一听，身子一震，在鞭上涂辣椒水，老爷，三思啊，那可是你亲儿。

　　“我…我去吧。”

　　恩？华叔不解的看着华真，少夫人，虽然说少爷做得不对，你……也……

　　一旁的保镖也震惊了，这个败类，果然是来抢少奶奶的，一看少奶奶就不喜欢他！哼
　　墨烬看着她进厨房的背影，笑了。
　　保镖纳闷，天，这人不正常吧，看起来还挺高兴的样子，一会儿你就等着挨揍吧！
　　满屋子呛鼻的辣椒水味，华真眼里蒙了一层水，看起来惹人得不行。
　　准备就绪后，墨非没了耐心。华真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没理会，手下直接动了手。
　　一鞭一鞭。
　　那些人，不是华叔，上了年纪，也狠不下心。
　　都是厚实的下去，白色的衬衣染出红痕。
　　昨晚，他的身上有伤。

　　华真突然跑过去，求老爷子没用，一旦涉及家规，那就必须执行，墨家的当家人，从来不会撤回惩戒。
　　疼痛，有的。枪伤未好，刚才打斗，受了皮外伤。“不要。”华真慌忙间喊。
　　执鞭的人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一鞭已经落在了她背上。
　　生生的疼，比上次疼多了。华真倒吸一口凉气。
　　执鞭的人看着护住墨烬的自家少奶奶，为难了。
　　“继续。”
　　墨非吩咐，臭小子，我就不信你敢让她再受伤。不给点教训，怎么知道痛。

　　“华真。”
　　啊？干嘛，疼痛还没缓过神呢。
　　“滚。”
　　k…华真差点没忍住，当她愿意啊。只是这事，爸不该这样逼迫，她一直笃信他会签的，这样，失了他的面子。
　　“爸，这是我与他的事，会解决的。改天，来给您个交代。”
　　华真的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墨非当即让她扶他上楼休息。

　　那天晚上，华叔对着那晚清亮的辣椒水研究了良久。少奶奶是怎么做到把辣椒水弄得如此颜色深的，看来，少爷啊，你没戏了。想来老头我四年前多么看好你，现在一支好好的潜力股就成了蓝色股，快要不行了啊。
　　“华叔，渴死我了……噗，这番茄汁怎么这么难喝。”舔了舔，呸，碗沿还有辣椒水的味道%>_<%
　　发现新大陆的华叔眼睛噌的亮了，少爷啊，你果然是潜力股，估计快成绩优股了！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