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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夕夕成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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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昏定晨省后,廖婕妤便受丽妃相邀,一道去了桑仪殿。
廖婕妤普一落座,便见碧菱端来一个黑色陶罐,递于自己,廖婕妤的目光落到陶罐上,心中微微一动,笑的谄媚:“娘娘这是……”
丽妃明眸清丽,微微一笑:“你应得的,好好收下。”她给碧菱个眼色,碧菱会意,掀起封在上面的盖子:“这是龙园胜雪,因这数量极少,有时连娘娘都舍不得喝。”
廖婕妤没压住自己的好奇,像陶罐里瞟一眼,她虽不懂茶,却也知晓这茶堪称白茶中精品中的精品,因其茶色洁白如雪,光明莹洁,状若银线,故有此名,而其工艺传闻则是更加复杂,熟芽在剔去,只取其心中一缕,并用珍器储清渍之。
碧菱见廖婕妤这表情在旁解释道:“这茶名贵在工艺,而且茶叶本身也矫情的很,因此一年到头茶叶的数量也不过尔尔。”
“娘娘,这茶这么名贵,那臣妾就更不要了。”
其实廖婕妤眼中的渴望已经透漏出她的垂涎,只是面上还维持着客套,丽妃也不拆穿她,淡淡道:“收下吧,这件事你办得很漂亮。”
廖徐婕妤不觉含笑:“如此臣妾多谢谢娘娘了。”她看着丽妃心情甚好,似探究的问道;“娘娘,有一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丽妃知她想问什么,喝令宫女都退下后,对着徐婕妤笑道:“你时想问为什么本宫会确信皇上会信你的话。”
廖婕妤面色尴尬,微微一红:“臣妾当日看皇上并无多大的反应,而且,皇上素日来最喜爱贤妃,若是被皇上查出来此事并非贤妃所做,臣妾怕……”
“你不必怕,本宫好歹服侍君驾多年,皇上是个什么性子,也能知晓一二。”
这件事丽妃是幕后之人,但什么事情都是她自己挡在前头,顾惠懿只怕是不会在令她好过了,她这一迟疑思索,丽妃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婕妤不必整日想些有的没的,放心……出了事,还有本宫一力担着。”
丽妃抬眸,慢悠悠的看了她一眼:“本宫有些累了,婕妤要是无事就先行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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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才看的很清楚,廖婕妤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陶罐,从桑仪殿出来,应是丽妃给的东西,看来上次诬陷娘娘的事,廖婕妤可是功不可没呢!”
“廖婕妤不如徐婕妤细心,为人又两面三刀,讨好丽妃不够,又想讨好本宫,这样的墙头草丽妃怎么会放过她?”顾惠懿的视线落在康乐身上,手指扣在桌上,语气凝重:“你要好好学着点,如果丽妃真的想包庇廖婕妤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她有任何来往,她就是想告诉本宫,辛又薇的事都是廖婕妤做的。”
康乐一愣,继而道:“奴才知道了,可是娘娘……为什么容姑娘那天回来,会不知道这件事?”
秋容回想起那天仍旧心有余悸,面色瞬间浮白,勉强回道:“那日奴婢与人发生争执,被打昏了以后就在养心殿了,奴婢在醒过来,却听太监禀报皇上已经到了,奴婢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但没曾想皇上倒是没想难为奴婢,三两句话就给奴婢放了。”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太过奇怪,康乐只知辛婉仪的脚伤了之后,皇上隔天便驾临了依如宫,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兴师问罪,但那次皇上走的很着急,脸色也不大好,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追问道:“容姑娘,皇上那天到底问了你什么。那天又发生了什么,你在一五一十的讲讲清楚。”
顾惠懿点了点头:“你说吧,本宫也想在听一听。”
秋容瞪着双眼表情很有点惶恐不安:“皇上问我,为什么没有近身服侍娘娘,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南旋殿附近……其实那天曼槐姑姑来找我,说是宫里来了一批新入宫的宫女需要人教导,奴婢当时也没有多想,只大致告诉了以南。那天皇上设长乐宫宴,所以各宫里很冷清,都没什么人,只是奴婢路过南旋殿的时候见两个宫女在争执,然后她们互相推搡着对方,就掉出了一包东西,当时奴婢觉得好奇,就弯腰捡了起来,奴婢还没等打开看看,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宫女把抓住奴婢的手,奴婢挣脱不得但也认得她,她是辛婉仪的人……”
“然后,奴婢自侍身份本想教训她一番,就听她口口声声说什么陷害婉仪之类的,要求皇上做主把奴婢送到辛者库,奴婢觉得莫名其妙,想要走,她却不肯放手,后来奴婢好像被人打了一下,就昏迷了,在醒来,就在养心殿了。”
回忆起当时,秋容此时的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还是惊魂未定,以南上前安慰了她一番,忧心忡忡的道:“娘娘,这也怪不了秋容,对方是有备而来的,秋容正好误入了对方的圈套,婉仪的脚又被伤了,而人证物证也都在,皇上很有可能起疑的。”
顾惠懿漫不经心的用指甲敲了敲杯盏,她冷笑一声,悠悠道:“曼槐以前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心思缜密,在后宫生活了不少念头,皇后爱惜她,才把她留在身边,没想到,她竟然与丽妃串通一气来陷害本宫了。”
以南‘啊’了一声:“那这件事皇后会不会是幕后之人,难道皇后想把娘娘除之而后快?”
“这件事本宫还不好妄下定论,虽然皇上说皇后并未传召任何人,宫里也没有新来的宫女,但是皇后也许是真的不知情,只不过,这恰巧证明了秋容在撒谎。”联想到此层,顾惠懿微微一笑:“也许丽妃最高明的手段,就是想要挑拨离间呢,她这一步棋,还真是一箭三雕。”
“陷害本宫妒忌辛又薇不说,还让她铲除障碍最先荣获圣宠,顺带挑拨了本宫与皇后娘娘之间的关系,真是好一出苦肉计!”
把其中串联起来,以南越想越心惊,只勉力定了心思,低声道:“原来娘娘与丽妃未曾有这样撕破脸皮的时候,现在愈想,便愈觉得丽妃心思之深,无法揣度。”
顾惠懿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目光狠戾:“她最厉害的不是心机,而是揣度圣意,她知道凡事皇上信都只会信一半,秋容不过是一出障眼法!若是皇上真的觉得秋容是得本宫授意陷害辛又薇,那她与皇上说去教导宫女就是欺君之罪,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秋容闻言后退了一步,脸色霎时雪白,不敢置信。
以南扶着她的双肩:“你别怕,现在我们不都是好端端的么?”她停了停,看着顾惠懿:“娘娘,既然皇上知道你没有在辛婉仪的鞋里做过手脚,又怎么会放由别人冤枉你?”
“你还不记得当日丽妃在长乐宫宴上说的话?她说本来是在宫外找的舞姬,但是那舞姬扭伤了脚,所以才会变成辛又薇。”
以南点了点头。
“很显然,皇上以为是本宫找人伤了那名舞姬,如果皇上真的是认为就是本宫伤了辛又薇,伤害妃子的大罪,能会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么?”
以南默然住了半晌,有点不可置信:“皇上竟然会相信这样荒谬的事?”
康乐呆怔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南姑娘,你仔细想一想,这并不荒谬。众所周知,今年皇后娘娘的身体不适,所以长乐宫宴的大小事宜由我们娘娘全权代劳,而娘娘又没经验,只能墨守成规。但是,一向与我们娘娘不睦的丽妃想出了一个新鲜花样,为博圣上一笑。而偏偏在这时候,如果丽妃安排的计划出事了,你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谁做的。”
碧空上的太阳被浮云遮挡,压住了光芒,如今浮云尽散,就像这些真相一样,毫无保留的暴露了原本的模样,顾惠懿胸口泛起了酸涩,她容色一黯,淡淡的撇过头去。
以南道:“娘娘,所有有关的证据都是于我们不利的,若要深究,我们的确讨不回来一丝好处,可是风水轮流转,笑的最后的,绝不是丽妃。”
“是啊”顾惠懿抿了抿唇:“来日方长……”以前黎安从未这样怀疑过她,果然,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不复当初了么?她垂下长睫,除了深不可见的心意之外,也涵盖了无奈和不甘的怨:“廖婕妤是不是一直都再养画眉鸟?”
康乐诧异:“娘娘是要见廖婕妤么?”
“明日吧。”顾惠懿旋即站起身来,端详着放置在门侧的珐琅花彩瓷瓶:“想来婕妤最近受礼手都要收酸了……还有,你记得,本宫想见见那两只鸟,你也一定要让她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