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只树精》穆荆棘

63、第六十一章 黄昏之门的曙光

　　希娅顺从的待在赛莲手下制药，学习高等药理，甚至外出采药。五年时光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当初在圣山修行地一样平淡，只有小树精自己知道内心究竟有多大的绝望。

　　不仅仅是赛莲。之后，希娅在琥珀古都的黄昏之门领地里见到了赛丽亚，乌迪尔，芬等人。黄昏之门的阴影笼罩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广阔。倘若图乌想要探出侵略之手，黄昏之门一定就是它最锋利的獠牙。

　　这种故人的重逢不能让她感觉到半点愉悦。希娅也不是没有想过逃离。在老老实实跟着赛莲度过了三个月之后，希娅开始计划第一次逃跑行动。借着寻找药草的名义，她甚至还主动叫了塞尔维协助自己。有塞尔维的陪伴，赛莲自然没有多心。然后希娅用事先准备好的昏迷药水放倒了塞尔维，慌忙逃离。因为事先防备着琥珀古都城内的眼线，希娅想着在荒野之外逃窜会比较隐蔽。但是不到一天便被人击昏带了回去。

　　黄昏之门中常见的门徒有四种，查探者，伪装者，暗杀者与不归者。将希娅拖回去的自然是隐匿在暗处的查探者。

　　希娅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是在赛莲的房间里。她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赛莲便带着如往常一样的微笑坐到了床边，伸手拍了拍希娅的肩膀示意她躺好。希娅稍微提神一看却被赛莲那摄人的眼神惊吓得无法言语。

　　“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唯一一次，小希娅，否则你惹出来的麻烦超过了你的利用价值的话，会吃很多苦头的。”赛莲冰冷的劝诫更像是一种恐吓。

　　“要将你的身份隐瞒下来虽然并不困难。但是你要知道，希尔将军一直在找你。而且你的血液——”赛莲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在她手腕处比划了那么一下。“可是药剂师们求之不得的材料。”

　　受到了恐吓的希娅自然不敢再莽撞的想要逃走。赛莲的话语里传达的意思非常清楚，如果她再惹出乱子，吸引了更多的探查者的注意力，恐怕迟早会引起希尔将军或是其他药师的注意力。赛莲姐妹不会花那么大力气，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能耐继续保证她能安然无恙的活着。

　　憋着满心惶恐的希娅在塞尔维替她端来一些食物的时候爆发了出来。和这个诡异的暗月精灵牵扯上关系之后她的命运似乎就一直不能被自己掌控。虽然说希娅没有玻璃心的喊着我要是没有救你这么个祸害就好了，但那意思多少也差不离。小树精仅存的自觉性还是知道，即使没有塞尔维，自己一个人盲目游荡，跌进黄昏之门的蛛网之中的几率也是只增不减。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阻止希娅将温热的牛奶均匀的泼洒在暗月精灵脸上。肤色青灰的精灵突然变得白皙起来，那副画面实在是让人很难不笑出来。希娅擦了擦泪水，倒也没笑，只是愤愤然盯着塞尔维。

　　即使脸上沾着粘稠的牛奶，甚至液体还顺着塞尔维卷曲的长发蔓延滴下，这也没让精灵的动作有半点失态。他放下托盘，抬起衣袖抹了抹脸颊平静开口。“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安心待在黄昏之门。”

　　“我不想待在这里。可是我没有办法。”希娅闭着眼捉紧了覆盖着大半个身子的被褥。

　　“你无法逃避自己的命运。不如获得可以掌控自己去向的力量。”

　　这句话与当初大祭司乌迪尔对她说过的话意思有些相近，但塞尔维的叙述比乌迪尔更加缺乏情绪的起伏，这一点让希娅反而很快开始考虑起塞尔维的话来。

　　就在希娅低头思索时，塞尔维的声音压低了下来。“如果……收集到足够的元素水晶。会有逃脱的办法的。”

　　小树精闻言惊讶的抬头。

　　塞尔维的表情却没多少变化。“不要妄动。在数量足够之前，不会告诉你办法的。”

　　塞尔维这是什么意思？希娅猛然抬头，一脸你是不是看我傻又打算蒙我的表情。塞尔维已经转头走出了房间。不得不说塞尔维这句话让希娅有些畏缩的心情突然转变了方向。既然没有别的办法，不如先试试看好了。

　　于是过了几天希娅向赛莲提出想要注册成为佣兵来历练自己，并且承诺不会闯祸时，赛莲还惊讶得一口茶水喝到了脖颈里。

　　但是赛莲还是答应了。琥珀古都的佣兵公会本来就是黄昏之门的势力，她那天的话说的非常清楚，希娅如果再想有什么妄动，那就等于自寻死路。

　　于是希娅开始以一名五级佣兵的身份进出佣兵公会，看看偶尔能够应对的任务。赏金则拿去换元素水晶。甚至有些任务本身的报酬就是元素水晶。赛莲看着倒腾草药的希娅竟然开始收集元素水晶也有一点惊讶，希娅对此的解释非常简单直接——五颜六色的很好看啊。赛莲竟无言以对。

　　小块的元素水晶因为纯度和能量微弱的缘故，的确是经常被人拿来当做镶嵌装饰的石头，或者是由高阶魔法师熔炼成大块水晶。但希娅的魔法能力除了地属性魔法是与生俱来的以外，其他属性都非常平淡。

　　于是看着希娅放在小瓶子里的几块不同色彩的水晶，赛莲相信了希娅的说法。实际上希娅是真不知道塞尔维要自己这么做的用意何在。希娅能够配制药水来完成一些任务，但是这种任务的数量和报酬都不很多。

　　塞尔维途中围观过一次希娅的小瓶子。一贯面无表情的暗月精灵当时也没有说什么。

　　希娅也不是没怀疑过塞尔维是不是利用这种方式稳住自己不再有逃离的念头。

　　但是在希娅成年的那一年，黄昏之门里的大魔法师开始教导她如何操控自己的地元素能力开始，似乎原本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希娅更加想要的是能够不让自己被人摆布的力量。

　　亡灵法师与白发剑士的身影再次活跃起来，图乌的风向也开始逐渐变换。

　　希娅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黄昏之门并不是由希尔将军创立起来的。人类存活的年岁不足以让这个组织像参天古树的虬根一样渗入图乌国的各个角落。但是希尔将军现在确实是掌控着黄昏之门动向的人。

　　赛莲大半时间都会待在琥珀古都，赛丽亚一年里却很少出现。这一次赛丽亚的出现也没有意外的短暂停留了片刻之后便离开了。赛莲却嗅到了不太寻常的气息。

　　希娅模糊的听到了砂羯皇族，权力的字眼，只能从中猜测着可能将要发生的事端。

　　赛丽亚离开之后将要作为使者前往砂羯帝国。希尔将军想要利用砂羯皇族的能力协助自己彻底掌控图乌的权力，作为代价，自然也会支持那位皇族得到王位。

　　自然，黄昏之门的蜘蛛丝也将要延绵至砂羯境内。

　　赛莲其实是不太赞同赛丽亚承担这样的责任的。希尔将军与亡灵互相利用，砂羯皇族却与亡灵是死敌，朋友的敌人就是敌人，这种交易是没有什么诚信可言的，一不小心还会波及自身。赛丽亚却只说希尔将军有他自己的打算。

　　更多的讯息已经不是赛莲的地位能够探寻到的，当下她也只能耸耸肩，关心了几句姐姐的安全问题。

　　塞尔维却再次主动找上了希娅。这几年希娅攒下的元素水晶数量不少，但离塞尔维的估计还是有些差距。于是塞尔维递给希娅一张纸片。上面画着的是一个复杂的咒阵。纸片角落里还有一个细小的签名。

　　——七羽？希娅惊讶了片刻。这个咒阵她觉得有些眼熟，继而想起最初在圣山修行地，祈恩来接他们几个小孩上圣山时，临时激活的就是这样的咒阵。但现在，显然这个咒阵只能由她自己完成。

　　“这是七羽画下的咒阵图？……”塞尔维立刻捂住了希娅的嘴。“这个咒阵只能由你自己完成，而且这是空间魔法，和你擅长的属性完全相反，光凭你的魔力是无法成功使用的。按照位置将足够的元素水晶镶嵌进去，成功率会高一点。”

　　成功率会高一点什么的，先不说这张纸到底是不是七羽画的，就算条件完全满足，也是有一定几率会坑的？希娅睁大了眼瞪住塞尔维，终于知道他的用意。

　　“计算好消耗的量再动手。万一失败，就只能再攒几年了。”塞尔维接触着希娅的脸颊，感受的到她按捺不住心情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希娅用劲扯下塞尔维的手，开口询问。“传送到什么地方？”

　　“……砂羯帝国边境。七羽七离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砂羯境内。”塞尔维说道。

　　趁着黄昏之门的爪牙还未完全渗入砂羯帝国，这是最果断的办法了。希娅握紧了那张纸片，慎重的点点头。就算万一魔法出了问题，无法到达砂羯境内，只要能够脱离黄昏之门的监视，就是最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