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有惊无险 ...
-
离测试只有一天多一点的时间了，希娅与祈恩两人的脑子里却完全没有思考着测试，而是一片麻乱。
第一次对希娅说出苛刻话语的祈恩撑着头坐在桌旁，仍然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自己也许不是最了解希娅的那个人的时候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情绪出现了裂痕，如果是单纯的出于关心，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心情。但是无论如何，利用希娅来通过测试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仅仅是这个特性和她树精灵的身份，会让恩师息思叫她连自己都防备着吗？那次七羽杀死那名修行者，应该也是为了替希娅掩饰身份的特殊性，连冷漠孤傲的七羽都会伸出援手来帮忙遮掩的，仅仅是这个而已？
晚上哭得不知道睡着的时间的希娅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出去找药草，只是发了会儿呆，便顶着红红的眼睛去参加格兰纳的练习了。首先注意到希娅这副模样的还是双胞胎姐妹，珍蒂在那次野餐之后便没有再明显的表现出对希娅的冷淡了，这时候还主动帮她揉了揉眼角，希望能够缓解这副窘迫的模样。
武技课程上因为希娅与祈恩的进度差很大，练习的场地间隔也有一定距离，等到课程结束，依旧苦着脸的希娅鼓起勇气想去那边找祈恩的时候，隔壁练习场上的人早就已经走光了。于是希娅只能默默跟着爱蒂和珍蒂去食堂。
到了下午，西泽尔的魔法课程，脑子里仍然是祈恩哥哥生气了怎么办的希娅还是没有集中起注意力来，直到雪莉娅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希娅才恍然惊醒，呆呆的望着对方发不出一点声音。
“怎么了？明天就是测试了，这么没精神。”雪莉娅想着经常见到祈恩对希娅做的动作，也效仿着笑眯眯的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希娅仍然一脸苦巴巴。
“唉……看来不是那个人，这样做就一点安慰效果都没有啊。”雪莉娅露出委屈的语气，看着希娅慌忙抬起头来想要解释的表情再次发出了笑声。“不用在意，我只是逗逗你。”
希娅想到祈恩，脸上的愁容更加明显了。
确认了自己的猜测，雪莉娅眨了眨眼。“你啊，到底在怕什么啊。”雪莉娅一脸理所当然的说着。“换做我是你，和祈恩那么熟悉的情况下，就算是用挂的，也要缠在他背后啊。祈恩那么好的性子，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可是祈恩哥哥很生气……”希娅使劲摇头。
“反正已经生气了。再怎样也不会变得更加严重。”
这倒是句实话。希娅望着雪莉娅，后者对她鼓励性的点点头。
于是希娅非常老实的向西泽尔提出了要提前一点离开的请求，西泽尔没说什么，点头答应了。希娅悄悄松了口气，一路小跑到雷纳的授课地点等着课程结束。这还是希娅第一次来到风属性魔法课程范围内，元素的活跃带动着空气的快速流动，忽然改变的风向让希娅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身子，挤到一处树干后回避。她可不想被误会成特地前来偷听课程。
好在很快雷纳便宣布了课程结束，希娅从树后小心的探出半个头，寻找着祈恩的身影。左顾右盼了半天，终于在雷纳身旁找到了对方，祈恩垂头在询问着什么，不时还点点头。
希娅只能默默等待。
实际上在希娅探出头来的时候祈恩就已经看到她了。但是前一天晚上的事情一直缠绕在祈恩心头，现在的他一点面对希娅的心情都没有。解除完心中的疑惑，祈恩向雷纳表示了感谢后离开修行场，刻意避开了希娅那个方向。
希娅有些着急，又不敢开口大叫，眼见着祈恩越走越远，咬咬牙索性跑了过去使劲拉住祈恩的手臂。
祈恩显然没想到希娅居然会这样做，脚步一停，惊讶的望着对方。他是想要抽出手的，但是希娅红红的眼睛，咬着嘴唇鼓足勇气拉着他的模样让他无法动作。希娅一脸你要是挣脱我就立刻哭给你看的表情让祈恩心软的叹了口气，抬起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被桎梏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终于冲破牢笼，希娅揪着祈恩的衣襟哭花了脸。
默默等着希娅平静下来，两人走回了赛莲的药房，打了水让希娅把有些狼狈的脸洗干净。“衣服归你洗。”祈恩指指自己前襟上深色的一片水渍说道。
以为祈恩仍旧在生气的希娅赶紧点头。
“……逗你的。”祈恩到底还是先笑了起来。
“祈恩哥哥不要生气了。还有一天就是测试，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通过的。”希娅抬头信任的望着祈恩。
“我不会生气的，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祈恩点点头，声音微微放低了些。“希娅，不要用那个方法来配药，以后也不要。万一被其他人利用了这一点，会很糟糕的。”
“……嗯，好。”希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折腾了一天，对现在的希娅而言，通过测试反而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算各方面都普普通通，她也觉得心甘情愿。
“还有最后一晚上准备的时间。说不定会找到解决方法的，加油吧。”希娅答应下来，祈恩也稍微安心了几分。这份安心当然不是出于介意希娅有超过自己的可能，而是在希娅说出自己血液的诡异特性时心底的那份担忧，祈恩无法凭一己之力将之消除。直觉让他认为，也许连希娅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她究竟是什么身份，也许恩师息思还隐藏了更多的讯息。
两人分别回到自己的屋子继续试验药剂。大概是因为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更适合思考的缘故，在失败过一次之后祈恩突然考虑到自己的方法，以现有材料已经无法提高药剂纯度了，那么如果能延长药效作用时间来保证效力强度，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于是祈恩决定朝着这个思路改变配方。
然而希娅的考虑仍然是在药效本身上。翻找着之前借来的药理书籍，最后希娅找到一项记载着名为雪之结晶的植物介绍。虽然名称听起来很像魔法宝石，但的确是生长在寒冷地区的植物。雪之结晶是一种透明的果实，厌光，只会长在厚厚的雪层下面，它的生长速度非常快但是如果地面结冰层太厚会将它的根冻住。而且摘取之后要马上使用，所以赛莲的药房里不备有这种药材。
之前就有过照着药理书籍去寻找药草，甚至还帮赛莲更正过几种药草的属性的希娅对寻找雪之结晶并不感到畏惧，只是夜间可视度实在太低，于是希娅趴在桌上打算先睡一会儿，到快天亮的时候再去圣山上找找雪之结晶。高级药理测试排在初级和中级之后，时间上并不算太仓促。
次日的测试时间很快到来，参加高级药理测试的人一共是九人。除了希娅之外，其他人已经都到了。祈恩因为之前考虑的方法已经实验成功，倒是没有一脸愁容，只是一大早的希娅这时候都没有回来，多少让他有些担心。
待到中级药理测试开始的时候，希娅仍然没有回来，就连赛莲的表情也有一些不对了。她绕到测试者们背后，朝祈恩招了招手。“一会测试就要开始了，小希娅睡过头了吗？”
“不，一早她就出去了。”祈恩回想着。这几天为了准备测试，晚上几乎都是睡在药房，早上去敲希娅的房门时，门是虚掩着的，希娅已经不在屋内。“应该是出去找药草了。”
“按说她不会这么没时间概念啊。”赛莲若有所思的望着屋外单一的纯白景色。圣山被挑选作为修行地，也是因为这片区域被挑选者们考察过，不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潜伏的缘故。
“我去找找她吧。”祈恩说着打算转身离开测试大殿，赛莲有些纠结，想要制止祈恩，但却没有立刻出声。好在这个时候门口闯进来一个浑身是雪的小身影，两人回头一看，正是希娅。
希娅也意识到殿内现在正在进行测试，小脸通红的捂着嘴，憋着将凌乱的喘息声降到最低以免干扰到旁人。见赛莲和祈恩正用询问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有些歉意的迈着步子向两人那边走过去。
“没事吧？”祈恩抬手替希娅擦了擦汗，拍掉雪渍，看起来对方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仍然问了一句。
希娅的神情却像是惊魂未定，她先是摇摇头，但又一脸欲言又止。看起来希娅并不是单纯的因为药草而耽误了时间，只是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修行者做完中级测试的配方等着赛莲评判。
“测试完之后，想说再说吧。”祈恩拍了拍希娅的头。
陆续有修行者完成测试，其中还有双胞胎姐妹，珍蒂大概是因为通过了测试心情特别好的缘故，冲希娅眨了眨眼。希娅回以一个有些窘迫的微笑。
接着参加高级药理测试的人数就要少多了。九人分别占据了一张桌子，按照赛莲之前公布的题目来配药方。要求是配制的药剂要净化水里的混合毒性。
混合毒性的难度已经不小，尤其还是在水中的条件下。
依照前一天晚上的方法配制药剂的祈恩是第一个完成的，药剂投入毒水中时并没有立刻见到成效。赛莲挑眉注视着祈恩泰然的表情，没有立刻发出疑问。然后大约过了十分钟，毒水才逐渐被中和，改变色泽。赛莲用事先准备好的药棒探入水中检查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能够用普通药材制作药剂，抓住水溶药剂可以靠持续时间来补足这一点完成测试内容，祈恩毫无疑问的合格。”
这边希娅将药材准备的差不多了之后开始调配，基本步骤完成后，最后拿出早上挖到的唯一一颗雪之结晶投进了药剂。由于材料的特殊，时间也不够，希娅根本没有实验的机会，也没想到雪之结晶放入后会发出银白色的光芒，药剂向上迸发，然后快速冻结。其他修行者被希娅这边的动静吸引的看了过来，看到希娅脸上的惊讶完全不亚于他们之后，也就当成是调配中出现的意外，摇了摇头继续自己的动作。
希娅显然也没想到会这样，纠结了一下，她拿出一个小锤子，敲下来一块冻结的药剂，有些不确定分量是否足够，继续敲敲敲了几块下来，直到不小心把盛着药剂的杯子也敲碎了一块。几乎是同时，正在收拾桌面的祈恩抬眸注视着希娅的动作。
没有注意到祈恩的目光，希娅窘迫的赶紧把玻璃挑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捧着碎掉的结晶走到了赛莲面前。
赛莲将希娅的药剂放入测试用的毒水里，几乎是在一瞬间，水的颜色便开始产生了变化，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变趋于了稳定。赛莲若有所思的探入了药棒检查，然后点点头。“希娅合格。”与祈恩的评价相比，这一次赛莲的评价相当简洁。
希娅倒是松了口气，走到一边开始整理桌面，然后走出测试大殿。雪在这时已经停住，祈恩就站在石殿之外的院子里，等着希娅。她走过去，笑着告诉祈恩测试已经通过了。但是祈恩没有立刻露出微笑，而是伸手拿起了希娅的两只手放在眼前察看。
“唉？祈恩哥哥？”希娅一愣，随即想到之前打碎杯子的状况，慌忙摇摇头。“我没有弄伤手，我答应了你，不会用的。”
祈恩这才放下心来。“那么早上，你是出去找什么了？”
提及早上，希娅的表情再次变得丰富起来，带着一点开心，又有几分疑惑。“啊，那个事啊，前一天我看到关于雪之结晶的描述，就想着天气条件适合的话去山顶的位置看看。结果……结果好像不小心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和进入幻象森林的情况有些相似啊……不过里面也全是雪，一开始我不知道，在里面转悠了好久，还找到了雪之结晶，然后……好像跑了很远的样子。我还以为迷路了，结果后来看到有几个奇怪的石头，于是想到了芬老师的测试，想着可能是在什么奇怪的幻象里……就稀里糊涂的出来了。但是奇怪，今天并没有芬老师的幻境测试啊。”
“幻境？”祈恩联想到的却是另一种可能，幻象森林属于风元素构造出的幻境，是一个虚无的场景，如果是空间魔法的话，看起来和幻象有一定相似性，但是空间魔法里的空间，却是真实存在的。希娅说在那个空间里带出了雪之结晶，那么就代表，那其实应该是一个改变了入口和出口的真实空间。“你说你看到了奇怪的石头？”
“嗯……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的样子。”希娅偏头思索着，之前在幻象森林里吃果实吃的很开心的印象对她来说有些深刻，因此希娅并不知道幻境与异空间的区别。
待祈恩还想要再询问石头的情况时，测试大殿里又出来了两位修行者，神色看起来并不愉悦，在对方的视线捕捉到希娅时，立刻一脸怨怒的冲了过来，希娅脸色一变，认出这两人也曾在上一次的冲突中找过自己麻烦。感觉到希娅的情绪变化，祈恩移了一步，刚好将希娅挡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有惊无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