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不会说话的树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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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莲的屋子里灯光昏暗，药师赛莲坐在桌前抓着一枚银质小药勺把玩，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希娅站在离她大约一米的地方，垂着头，双手抱在身前，泄露了不安的情绪。
“我该不该那样做……”希娅终于问出心里最无助的问题。尽管描述的非常含糊，但是赛莲不变的表情昭显着她听懂了希娅话语中的意思。“我……我很想通过药理测试，但是我很担心……”希娅的眼神飘忽着，不知从何说起。
赛莲放下药勺，手指在膝上叠起。“你是比较介意自己，还是祈恩？”
希娅尚未完全了解赛莲这句话的意思，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哎？”
赛莲转过身来面朝着希娅，眼神闪了闪，忽然诡异一笑。“不明白吗？那么你是在害怕上次发生的事情，还是怕祈恩介意你超过他呢？”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是门外的祈恩显然也听到了。虽然祈恩一直清楚希娅在药理方面的天赋是胜过自己的，但是这样的话从外人嘴里说出来，还是多少让他心底像是被什么锤了一拳般的窒哽。微微暗了神色的祈恩清楚自己并不会因此而对希娅产生什么不满的情绪，但产生对自己不满的情绪就是另一回事了。
希娅心里惴惴不安的思索着问题的答案，似乎哪一个都不太准确。“我……我是在想，该不该告诉祈恩哥哥。”
“祈恩，他会保护你的啊。”赛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件事情有什么好担忧的。”
“可……可是，祈恩哥哥的师父说……说过叫我连祈恩哥哥都不要告诉。”希娅低声说着。当然提防药师那句话也在她心底闪现，希娅下意识的退了一小步，情绪更加紧张起来。提防药师，是所有的药师，还是哪一个药师？赛莲对自己一直非常不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但是即使有什么误会，以希娅的胆子也不可能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门外的祈恩这就更震惊了，按道理希娅对莱斯特一族的事情应该是一无所知，息思也不可能事先就认识希娅，有什么事居然会让恩师的立场偏向希娅，连自己都防备着吗？
“高级药理测试后天就要开始了，现在纠结这个问题的你，还不如担心一下怎么通过测试吧？”赛莲难得的说出了一句符合老师身份的话语。
“唉？……嗯……”希娅轻轻叹了一声。“我是很担心测试，可是……”
“你又不是没有方法。”
赛莲果然心知肚明。希娅抬头对上赛莲的目光，阴影里赛莲美艳的面容显得有几分阴沉，让希娅莫名增加了几分害怕的情绪。希娅甩了甩头，抛开这种错觉。“那个方法，我怕再发生上次的事情……”
“祈恩会保护你的啊。”赛莲懒懒笑着，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
希娅揪紧了衣摆，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下来。“可、可祈恩哥哥也要参加测试的……”如果可以的话，希娅倒是希望祈恩能通过测试，而她没有通过，这样问题就全部解决了。等等……希娅眼神一变，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我知道了……”
赛莲眨眨眼，一脸你看着办的表情微笑。
做出了决定，希娅躬身朝着赛莲表示了感谢，向门外走去。
祈恩却有些误解希娅的意思，听到希娅告别的声音后，祈恩退开两步，一个瞬间移动避免出现在希娅的视线内，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先不说一贯单纯又胆小的希娅居然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秘密还很有可能只是不能告诉他而已，然后是这一次测试赛莲已经提前规定好规则，个人的测试结果不会影响到任何人，也没有名额限制，为何希娅反而会担心自己的测试，只是因为怕超过自己引起自己的不满？祈恩这个想法一产生便立刻自嘲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在她的眼里自己没有这么脆弱。毕竟之前希娅受伤时那副全心依赖的表情不是伪装出来的。
会发生上次的事情，是指的希娅被攻击的事情吗？原本以为那件事发生出自于那名修行者不成熟的嫉妒情绪，现在这么看竟然不是这么简单，希娅是明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仍然那么做吗？有什么理由让她在药理测试上的坚持甚至超过了生命的重要性？不，七羽说过，树精灵在濒死时会化成树形保护自己……如果说希娅是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确保自己不会死去的情况下这么做呢？
如果七羽知道祈恩被自己找的借口诱导得完全偏离了思考的线路，大概也会懊恼的锤着自己的脑袋吧。
祈恩觉得背脊一寒，希娅……不会有自己想的这么可怕吧，在不知道那个秘密之前，自己什么都无法确定。有些无法冷静的祈恩完全没有再去找赛莲谈话的心思，回到了自己的药房里坐下，努力平复着自己波动的情绪。然而天意似乎存心和他作对，这一天晚上让他的思考能力完全溃乱的始作俑者正在门外敲着他的门。“祈恩哥哥？你在吗，我是希娅。”
祈恩深呼吸了一口，保持表情的温和打开了门。“怎么了？这么晚了。”
希娅手里抱着一瓶酒，还有几块小零食。“……我可以进来么？”
祈恩失笑，仍是让开到一侧，帮希娅拿过手里的东西走到桌边放下，打趣着希娅。“是肚子饿了才来找我聊天的？”
闻言希娅脸一红。“算、算是吧。”她的视线停在桌上的两个杯子上，其中一个里面还盛着酒。“咦，祈恩哥哥晚上已经在喝酒了吗？”
“刚才雪莉娅来待了一阵子而已。”祈恩简单的回答。
雪莉娅对祈恩的关注，就连对感情懵懵懂懂的希娅都看得出来，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雪莉娅很厉害呢……西泽尔老师常夸她聪明，魔力又强。她很喜欢你呢，祈恩哥哥？你也很喜欢她吗？”
祈恩瞪大了眼，脑子里原本正在考虑的事情被这句话完全打乱了。“……什么？”他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希娅的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小希娅，这种话是谁教你的？”
单纯的希娅一脸正直的回答：“雪莉娅自己说的啊。”
祈恩觉得自己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咳咳……你晚上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希娅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说。”希娅的声音慢慢低落下去。“我刚刚去找过赛莲老师了，说了一些自己担心的事情。”
这件事希娅倒是没有瞒着他。希娅并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祈恩静静的等待着她的下文。
希娅想了想，还是先问了一个问题。“祈恩哥哥……高级药理测试，你有想到通过的办法么？”
“……还没有。”虽然这个问题并不那么让人愿意承认，但祈恩还是诚实的告诉了希娅答案。
“我……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帮助祈恩哥哥通过测试呢？”希娅说完这句，有些紧张的盯着祈恩。真奇怪，明明要帮助对方的是自己，可是现在她的心情却好像是在做坏事。
这个方法就是她与赛莲说的，会担心发生什么事情的方法，是让对方差点杀掉她，结果反而被七羽杀死的方法？祈恩的眼眸微微一暗，希娅这句话刺到了他的自尊，但他并没立刻反驳，只是想要知道希娅的答案。“你的方法……是什么？”
希娅咬着嘴唇望着祈恩，总觉得一贯温和的祈恩现在的表情并不算高兴。她只是简单的认为，自己的血混合在药剂里能够通过测试，只要不混在自己的药剂里，就不会惹别人注意到自己，又能帮助祈恩解决测试的问题刚刚好而已。没有思索太多，希娅低声说着：“我……我之前就知道，这样能通过测试了，可是我很害怕再被人问起配方，可惜祈恩哥哥不一样，在外人眼里一直很优秀的祈恩哥哥，就算通过测试别人也只会认为理所当然……”希娅低头不安的绞着手指，有些语无伦次。虽然祈恩这时候心底已经有了薄薄的怒意，为何在希娅的眼里就这么笃定自己无法通过测试，需要借助外力，但为了那个方法的答案，祈恩仍然保持着原来的表情，等着她说出关键的答案。
希娅却停了下来，抬头望着祈恩，湛蓝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安与祈求，那份祈求显然是源自于对安全感的本能渴望。祈恩微微一叹，扶住了她的肩。“有什么事情让你连我都无法信任？”
察觉到祈恩语气里的无奈，希娅赶紧摇了摇头。“不，我……我只怕给祈恩哥哥带来麻烦。实……实际上，我，我……”希娅走近一步，揪着祈恩的袖子，像是这样才增加了说出事实的勇气。“我……我好像因为是树精灵的缘故，不会惧怕植物毒性，我……我的血液混合在药剂里，也可以让药效更强。”她犹疑地望着祈恩露出震惊的表情，短暂的呼出一口气后继续将心里埋藏着的事说出口。“上……上次祈恩哥哥回来的时候，我因为无意中弄伤手指，把血混了进去导致测试拿到第一，引起其他修行者的怀疑所以才被攻击，我……我实在是很害怕……祈恩哥哥，你、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祈恩深呼吸了几回，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显得平静一些，但紫眸里的薄怒这时候已经变得更加浓郁。“所以希娅，你是要我拿着你的血参加高级药理测试确保通过？”
希娅有些迟钝的点点头。
祈恩扶住她肩膀的手指由于情绪的崩坏而失控的加大了力道。“……我说过要保护你，结果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凭自己的实力无法通过测试，需要靠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流血才能顺利达到目标的人吗？”祈恩再也无法保持微笑，他皱起眉，声音不大，说到最后却已经是咬牙切齿。
“……疼？不是啊，因为祈恩哥哥上次没有通过测试……”希娅刚刚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么说显然是反效果，她张嘴急忙想要辩驳什么，祈恩却冷了神色，漠然的放开了希娅。“不是这样的，祈恩哥哥你听我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不相信祈恩哥哥……只、只是我想要帮你……”
“不需要。”祈恩断然拒绝。“我何时会无能到需要你来帮我？更何况是以这样的方式。你不要再说下去了，赛莲老师说过这次的测试要单独完成，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过。至于那个方法，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最好还是不要用。”
祈恩的话虽然仍然是出于对希娅自身的安全进行考虑，但他那句“我何时会无能到需要你来帮我”显然刺激到了希娅，希娅惊讶的睁大了眼抬头望着没有笑容的祈恩。“赛莲老师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我在祈恩哥哥眼里，也只是个没有什么能力，只能靠你保护的人吗？”
“原来在你眼里我甚至比不上赛莲老师可信？”祈恩以为这个特殊情况自己是第一个得知，却没想到希娅这么做，竟然是得到了赛莲的默许？他自嘲的一笑，摇了摇头。“看来，我的确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
两个人的误解越来越大，希娅急的冷汗都要留下来，但是这个误会却没有办法在三言两语间消除。“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祈恩闭了闭眼。阻止了希娅的话语。“不用再说了。你出去吧。”
“祈恩哥哥！……”祈恩第一次赶她走！希娅焦急的喊着他的名字，眸子里有无助的泪水滑下。
然而祈恩并没有望向她。“我的事无需你干预。”
祈恩冷漠的话语显然伤到了希娅，她捂着嘴唇，克制着自己不要哭出声，转身跑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不会说话的树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