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你看我我看你,黑夜交锋谁胜一筹 ...
-
美仑美奂气魄宏大的天烨阁内,穿戴整齐的涵素脸色平静的负手而立,眉眼间却隐隐透着些许的怒意,想起先前在听到警报声后与众弟子火急火燎的赶往剑阁,看到屋内打斗的痕迹以及门外洒落的细碎粉末,心里不由得一阵气闷。
默不作声的站定在一旁的几人默契十足的不出言打断他的沉思,各怀心事的用眼角余光悄悄的打量着彼此,一瞬间,气氛变得异常的安静。
“红玉,你将此事经过一一详细说来。”沉稳的男声突然响起,成功的唤回了在场几人的注意力。
红玉抬眼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对面的陵端,带着探究和审视意味的目光十分狐疑的在他的脸上认真掠过,陵端似是未察觉般自顾自的冲她咧嘴一笑,一派坦荡荡的轻松模样映入眼帘,脑海里随即浮现出‘虽然不明所以,却也可以信服’的念头,思绪渐渐收拢,敛色正容道,“红玉也不太清楚那些带着鬼面具的黑衣人究竟是谁,但他们的目的十分明确,是冲着焚寂而来,有组织有计划,与红玉交手的黑衣人实力不俗,此次他们未能得手,恐还会卷土重来,还请掌教妥善思虑对敌之策。”
“可恶!堂堂天墉城竟然让不明人士登堂入室的来去自如,传出去像什么话!”义愤填膺的怒斥一声,涵素忿忿不平的挥袖转身,深吸一口气后,习惯性的开口询问道,“陵端你怎么看?”
“蛤?”才刚被涵素的激荡之言勉强唤回神游天外的思绪,陵端有些愣神的半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的俊美脸蛋上写满‘不是在问你吗?为什么反问起我了?’的疑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严肃低沉的氛围骤然瓦解。
熟悉他这个状态的屠苏少恭不由得抿唇闷笑两声,眼睛斜睨着陵端迷糊茫然萌态十足的小模样,强忍着想在他脸上捏一把的冲动。
陵越下意识的扭头看向瞪大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瞳眸的陵端,眼波流转间轻泻出丝丝缕缕的无辜,懵懵懂懂的神情活像只刚出世不久毛茸茸的小乳猫,异常的可爱,嘴角勾起的弧度不自觉的轻轻上扬着,好想拥入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惊诧之色赫然浮现在一双剪水秋瞳里,红玉不动声色的微阖眼睑,心头思绪百转千回,脑海里不断闪现出昔日芙蕖兴高采烈的侃侃而谈和其他弟子又爱又怕的津津乐道,一直以来被忽略掉的奇怪感觉在观赏到眼前这极具冲击性的画面,顿时清晰明了,本只是开心屠苏在天墉城终于不是孤立无援受人排挤了,却未曾想到还有这层耐人寻味的奇特关系在内,看他们的表现,怕是早就深陷其中了,只是那情牵之人恐是无知无觉了吧。
满是玩味的笑容在脸上一闪而过,眼底渐渐的漫上一层阴郁的暗色,蓬松衣摆遮掩下,红玉悄悄的攥紧了拳头,令人嗤之以鼻的天墉小霸王突然摇身一变成受人拥戴爱护的二师兄,还一举拿下了三个各具特色风华正茂的少侠,个中原由,当真令人十分好奇啊!
“咳咳!”涵素神情颇为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面前皆是心不在焉的弟子,霎时觉得他身为掌教的尊严受到了赤裸裸的挑衅,恼羞成怒的瞪了陵端一眼,臭小子你又拆我台!
“呃……”接收到对方十分凌厉的眼刀子,陵端甚是无辜的眨了眨眼,他只是想事情想得稍微有点入神了而已,恍惚记起刚才讨论的话题,赶紧亡羊补牢,一本正经的救场道,“弟子觉得应该加强天墉城的防护结界,派谴师兄弟轮流在周围巡视,增加人手驻守在剑阁附近,掌教以为如何?”
“嗯,如此安排倒也妥善,你们可还有其他补充的?”恭恭敬敬的态度让涵素心里的那点不快立马烟消云散,就像被奖赏了心爱糖果的小孩子般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全凭掌教安排。”众人不约而同的抱拳回答道。
“嗯,既然陵越回来了,那此事就全权交给你来安排,你们都要听从他的吩咐调谴,从旁协助,好了,都下去吧。”涵素轻轻的挥了挥手,目光掠过屠苏落在陵端身上,平添了几分担忧,看着众人恭顺的抱拳转身离去,默默的想道:紫胤也该出关了。
“嘿嘿,大师兄回来了,我终于可以无事一身轻了。”双手负在身后,陵端悠哉悠哉的倒退着走在前面,眉眼弯弯的笑得十分狡黠,那恣意的模样就像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
“偷懒可是不好的,陵端就这么不想帮师兄吗?”陵越神色柔和的凝望着陵端询问道,眼睛时不时的扫过他身后被两旁的烛火染上一层淡黄色泽的平坦道路。
陵端突然停下脚步,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后,郑重其事的回答道,“不想,我还是比较喜欢‘好吃懒做’这种生活格调。”
“二师兄才不是呢,休要胡言乱语。”
“端儿这话可不能让其他师兄弟听到,不然就得捶胸顿足泪流成河了。”
“小小年纪,不可妄自菲薄消极待世。”
陵端无语的撇了撇嘴,怎么感觉他现在多了三个爹啊!都这么爱教育人!没好气的别过脸却刚好对上红玉满是促狭的眼神,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得,还被人看了笑话!
“陵端,这些天辛苦你了。”脸上扬起如沐春风的笑容,陵越轻轻柔柔的在陵端的脑袋上摸了摸,发丝的顺滑在手心里晕开别样的情愫,胸腔渐渐变得暖烘烘的,早就想这么做了,真的很思念。
“嗯嗯,好说好说,接下来就辛苦大师兄你喽~”微微怔愣了两秒,陵端理直气壮的应承下来,眯成月牙状的好看瞳眸里闪烁着目的得逞的喜悦光芒。
屠苏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泛着暗色的眼睛在扫视到笑得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咪般的陵端,蹙起的眉峰缓缓舒展开来,就算是师兄,他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少恭仍是面不改色,笑吟吟的踱步过去,极其自然的牵起陵端的手,不紧不慢的关怀提醒道,“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各位不如再去休憩片刻,在下和端儿就先行告辞了。”
陵端眨了眨眼,看着少恭谦逊有礼的冲众人颌首告别,不挣扎不阻止的任由他拉走,行至几步之外后,才朝还呆站在那里,背着光有些看不清楚表情的三人挥了挥手。
看够好戏的红玉终于想起了还有正事要办,泰然自若的向陵越屠苏抱拳告别,莲步轻盈的迈向前方。
前一秒还很热闹的环境顿时变得十分空旷,陵越展了展眉,面色温和的看着屠苏关心道,“屠苏也回房休息一下吧。”
斜睨了眼地面上两个被拉得长长的影子,屠苏摇了摇头,“我陪师兄。”
“嗯,这么多天不见,师兄也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轻轻的谈笑声渐行渐远,夜,静了吗?
再一次爬上屋顶晒星星的陵端老神在在的晃荡着翘起的二郎腿,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边一轮残破不全的银月,细密鸦睫遮掩下,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无风的海水,深不可测。
脚步踩在瓦砖上故意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红玉居高临下的站定在陵端身旁,兀自打量片刻后,缓缓蹲下身子,轻轻巧巧的倚靠在粗糙屋脊上,柔美的女声冷冰冰的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陵端懒洋洋的挑了挑眉梢,眼波流转间,周身的淡漠死寂尽数褪去,明媚爽朗的笑意在脸上再次漾开,语气有些飘渺,似真似假的轻声喃喃道,“我不就是陵端吗?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沉吟半响,红玉扭头一瞬不瞬的盯着陵端的侧脸,眼神灼热的仿佛要在那张笑得有些可怜兮兮的脸蛋上瞧出几个血窟窿来,朱唇轻启,吐露出坚定的言语:“你有秘密。”
“呵,是啊,而且是不可告人的。”无所谓的坦然承认下来,陵端撑着身子坐起来,面色阴沉,嘴角挂着一抹恶劣满满的笑容,只是一双琉璃般通透清亮的眼眸却越发的熠熠生辉水光潋滟,硬生生的将特意营造出来的十分渗人的氛围破坏殆尽。
真是个不合格的演员呐。
红玉这么想着,蕴藏在剪水秋瞳里的防备警惕逐渐消散,绷紧的唇线缓缓松开,漂亮的丹粉色轻绘着柔软的唇瓣,突然腾空,迅速跃起,矫健的身姿干净利落的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我会帮你保密。”
闷闷的笑声在热得有些发烫的胸腔里回响着,陵端嘴角漾起自满又自得的浅浅笑意,嘿嘿,人格魅力超MAX,乐呵呵的翻身躺下,恍然的想起天亮还需去给肇临他们封封口。
鞋底与沙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心里的纳闷不解也逐渐加深,少恭皱着眉头,眼睛不住的来回扫视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从放花灯的小桥边起就一直沿着河道认真的巡视到下游,却没有寻到半盏莲花灯的影子,这太奇怪了,就算河水湍急被冲毁也应该能看到随波逐流的残骸才对,可是没有,一丁半点的都寻不到。
少恭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眸,凌晨时分,位极僻静,不是自然因素造成的无影无踪就是人为特意的了,至于嫌疑人是谁?呵,这次是他晚了一步……恼怒的攥紧拳头,风轻云淡的甩袖转身离开。
相距数百米的丛林深处,四人环抱的参天古树上,两个男子悠闲自在的斜倚在粗大树枝上,手指间翻转着的赫然就是少恭苦苦寻找的莲花灯。
殇墨甚为自恋的捋了捋散落满背的妖治赤发,有感而发道:“啧啧,桃花如此泛滥果然不负我当年之勇。”
“哼!金玉其外,败絮其内!”黎轩无法苟同,嗤之以鼻的怒目而视着。
眉梢上挑,殇墨虚情假意的打抱不平的维护道:“喂喂,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们?”
鄙夷唾弃之情显露不遗,黎轩掸了掸被殇墨指尖碰到的袖口,怒道:“我说的是你!”
一副深受打击的可怜垂死状,殇墨哭丧着一张极其妖孽俊脸,委屈兮兮的眨了眨眼:“你护犊也不要牵连无辜嘛~”
黎轩嫌恶的皱了皱眉头,连忙退后三步:“嘁!别把你自个说的多放心似的。”
闻言,殇墨轻笑一声,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嘴角:“呵,彼此彼此。”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捏碎手里的莲花灯——这臭小鬼胆肥了,竟敢这么说他们!
薄如蝉翼的月华坚韧的透沏了树叶的重重叠叠,斑驳光影轻轻摇曳间,悄然无声的窥看到了未被牵怒破坏的荷花灯上隽秀的字迹清晰的题写着七个大字——杀千刀的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