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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玩个花灯也烦恼多多我最吐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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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儿。”一声温声呼唤在一阵轻浅的脚步声停止时恰然响起,吱嘎一声,紧闭的雕花朱门渐渐开启,昏暗的室内看不清半点东西,凝眸注视片刻后,少恭伸手抚了抚背上挂着的半大包袱,转身迈到门外一二米处,昂首看向一派黑沉沉的上方,莞尔一笑道,“还不下来吗?”
轻轻柔柔的声音飘散在清新的空气里,石沉大海般的没有在这静谧的夜里激起半点波澜,静默几秒后,少恭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风轻云淡的缓缓启唇威胁道,“倘若不愿意自己动作,在下不介意亲自动手效劳一二。”
闻言,聚满顽意的清亮眸子在暗处悄然眨动了两下,无声的移动至到撞上身旁一双泛着暖暖光泽的漆黑瞳仁,头部缓缓向右边倾斜着,那意思——走喽。
耳朵敏锐的捕捉到空气中突然响起的细碎声响,少恭面色温和的看着终于肯出现的半蹲在屋檐上的两个模糊的人影轮廓,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嗯?两个?
双脚稍稍用力向下一蹬,在半空中进行了360度的漂亮后空翻,完美着陆的停在只看得到半张侧脸的少恭前面,陵端乐颠乐颠的蹦跳着蹭了过去,调皮的吐了吐舌,笑眯眯的奉承道,“少恭果真厉害,我还准备吓你一跳呢。”
规规矩矩的从屋檐上跳下来,屠苏稳稳的站定在地面上,语气淡淡的打招呼道,“少恭,晚上好。”
“夜半时分,屠苏怎么突然有闲情雅致和端儿上房揭瓦赏月赏星星了?”少恭面色如常的笑着关怀询问道,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十分显而易见——你丫的表碍事,赶紧麻麻利利的滚去边儿玩!
“二师兄说有好玩的,让我和他在这儿等着少恭。”直视着对方黝暗瞳眸里毫不掩饰的嫌弃忿忿之色,屠苏不紧不慢的淡定补刀道,波澜不惊的语调也染上了一丝欢愉。
“端儿,”意料之中的回答让少恭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挫败,带着满腔哀怨,双手报复性的搓揉着陵端的脸颊,面上却是一派乐善好施有福同享的纯良神情,“既然如此,为何不一起叫上肇临晴雪等人呢?”
双手一扬,轻而易举的拍掉在脸上作恶的爪子,看着少恭满脸和颜悦色的缓缓收回手,陵端狡黯的眨了眨眼,坏笑道,“本来是有此打算的,只是去的时候发现他们四人难得老神在在的附庸风雅切磋棋艺,想说就算了,若是好玩下次定当引领推荐,至于芙蕖和晴雪嘛?”拖长的尾音带着一丝促狭在舌尖绕了三圈后,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女孩家家的,大半夜还是乖乖享受她们的美容觉比较好。”
凝视着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我是个好人吧’的求表扬神情的陵端,少恭不免觉得一阵好笑,认命道,“罢了,端儿欢喜就行。”目光瞥向对面一脸波澜不惊的屠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轻声喃喃道,“既然未曾见过,待会就玩得尽兴些吧。”趁此时此刻……
闻言,屠苏微微颌首,从善如流的应答道,“如此就多谢少恭一番好意,屠苏定当不负所望。”
嘴里说着谦逊有礼的言语,目光却是意有所指挑衅十足的全数投落在陵端身上,少恭微微眯起眼,看着两手相牵缓缓移动的两道人影,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晦暗不明,还真是……
未完的念头被衣袖处传来的略急的拉扯感打断,少恭下意识的抬眼看着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陵端,心下一动,轻轻柔柔的紧握住那对他有着意义非凡的纤长五指。
淡月笼纱,三人成影,相对无言,相汇难言。
半长的木制小桥闲闲的架在小河边上,小巧简单,暗色的河水在清冷的月华的稀疏挥洒下,波光粼粼,幽暗的丛林草地里间或响起几声耳鸣鸟叫,清脆悦耳,夜晚的郊外是一派的安和祥宁。
屠苏面带不解的看着手掌上算不上玲珑精致,却能从中感受到主人的特别用心的莲花灯,下意识的抬头望向身旁把花灯置放在食指上,欲将其旋转起来的陵端,分明是充满孩子气的行为偏偏这人还一脸的严肃认真,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向上翘起,目光缓缓移向一旁正在花灯上题写着什么的少恭,半是疑惑半是奇怪的问道,“少恭这是在做什么?这花灯又有何奇妙用处呢?”
随意的将两指间只剩一丁点的墨石丢掉,少恭专注的凝视着跳跃着豆大光芒的小拇指粗细的蜡烛,手掌轻轻拨动着底下的河水,温和的语气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清的意味,似是揶揄,又似嘲弄,“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民间自古流传下来说是顺着一方池水寄出的相思或是期盼就定能实现罢了。”
“哦,真有如此神奇之效?少恭也信服么?”屠苏不以为然的瞥了眼承裁着美好愿望的小小荷花灯,指尖复返的翻转着丹粉色河灯的一片花瓣,纸质的略微粗糙触感透着稍许沉甸甸的死气。
“呵,当初不过是走投无路的博弈之举,但如今它让我如愿见到端儿就自信不疑了,今日便是来还愿的,以后就用不着了。”我终不信命!
若有所示的暧昧话语带着温柔的宠溺缠缠绵绵的在在场俩人的耳朵里回响,虚假的宣言透着诚恳的深情款款,引发两种截然相反的反应,或挑眉,或蹙眉。
“许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啊。”陵端笑眯眯的放过勉强能在指尖上旋转一二圈的河灯,捏着墨石,不假思索的题上脑海里赫然浮现出来的字词。
“二师兄有什么想求的事么?屠苏能否帮得上忙?”眉眼间的不悦之色尽数掠去,屠苏既窃喜又无奈的悄悄叹了口气,二师兄的关注点永远是那么的不着调。
“嘿嘿,没事没事,只不过是讨份享尽天下珍馐佳肴而已。”陵端眉开眼笑的摆了摆手,干净利落的将莲花灯放入河里,目送着那渐渐飘远的摇曳烛火。
似真似假的解释让少恭稍微有些在意,眼角余光牢牢的锁定在不断跳跃的豆大光芒,心里顿时有了决定,促狭的调笑道,“如此还真当符合端儿的性情。”
“略~”当下明白少恭是拐着弯说他贪吃,陵端调皮的冲他扮了个鬼脸,回头就见屠苏若有所思的盯着手里的花灯出神,慢慢凑过去碰了碰他的胳膊,好奇的询问道,“屠苏还没想到要求什么吗?”
“二师兄也信这些虚无飘渺无根无据的东西吗?”沉吟片刻,屠苏转而提问道,目光渐渐变得有些迷离,脑海里不断闪现出少年时在天墉城后山独自练剑的生活片段,美好期盼?如愿以偿?这些都跟以前的他没有半分关系,他只有阿翔,只有师兄,只有师尊,多少次的希望破灭痛苦折磨最终只能化为认命的不服输,独狼生活又能怎么样?
“哎?倒也谈不上信与不信,只不过是从中图个乐讨个彩头罢了,太过计较可就是自寻烦恼了,人贵在知足常乐嘛~不过……”陵端板着脸,语重心长的捋了把不存在的白毛胡须认真教导道,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俏皮的笑容,“如果给我满城满池的糕点美食,那我就更加是乐得无比开怀了。”
闻言,少恭不由得轻笑一声,眉眼温润的凝望着陵端一副垂涎欲滴的馋猫模样,却也心知肚明,顺着话头问道,“端儿想要美食,屠苏又有何所想求呢?”
“如二师兄所言,讨份吉祥如意。”性子本就清淡无争的屠苏在二人的逗趣转移下,心头的郁结也十分干脆的随之散去,毫不拖沓的挥袖题写,漆黑的瞳仁泛着点点晶亮的光芒,注意却全然不在那盏稳稳前行的花灯之上。
这厢三人听风望月,赏花观水,交谈甚欢,好不惬意,另一边的四人组却是满脑袋的愁云惨雾,凄凄艾艾。
“抱歉,剑阁乃是天墉重地,请恕红玉不能让你们踏入一步,各位还请自便。”赫然响起的冰冷女声说着一板一眼的客气话将在门外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的肇临等人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的看着再次关紧的房门,带着浑身的冰碴子灰溜溜的蹲守到了很不起眼的幽暗角落里。
“咦?没有事先通知吗?”
“一个门缝都不给我。”
“不愧是执剑长老一派的,尽得冰山面瘫脸真传。”
“差点以为要被‘两胁插刀’了。”
此话一出,四人面面相觑,颇有种再次死里逃生的感触,十分无奈的重重叹了口气——二师兄你个祸害。
夜色渐浓,瞌睡虫锲而不舍的再三光临,上下眼皮情意绵绵的上演着痛苦的生离死别,昏昏欲睡天人交战之际,数十道黑影悄然无声的潜入沉寂的天墉城,快速的朝这里靠近,风声骤停,气氛静谧得有些诡异。
不消片刻,清脆悦耳的铃铛声急促的响动起来,丝线的绷断声夹杂其中,依稀能听到几声烦燥的咒骂和明了的惊呼。
松散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下意识的紧握着搁置在一旁的长剑,含着些许紧张警戒诧异的数对眸子相对无言,微微颌首间,激励鼓舞,分工合作。
眼见行迹败露的黑衣人干脆破罐子破摔,一窝蜂涌上前去,刚好破门准备而入之时,绑在手掌间的细线用力一拉,悬挂在门檐上的略大纸包随即松开,颜色奇特的粉末在银白月华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古怪,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不遗余力的掀起一大片白茫茫的迷雾。
咳嗽声、喷嚏声、吸气声、咒骂声、跳脚声连成一片,让躲在暗处的陵川等人大呼过瘾,身处尾末及时避开的几人见状也不敢贸然上前,一边戒备的观察着四周,一边又分神的寻找着其他方法准备闯入阁内。
陵木奸笑着打开陵端事先塞给他们的包狱,裹得方方正正的纸包在弹弓的倾力弹射下,极为精准的砸在有些愣神的黑衣人身上,哀嚎声立马又增加了几个伴奏。
另辟路径悄然无声潜入屋内的黑衣人有些错愕的听着屋外的嘈杂声响,虽惊诧竟会遭人埋伏,却也只是晃神一秒便目标明确的冲向周身索绕着猩红光芒的焚寂剑,却未曾想到一袭明紫道服的女子正面色冷然的执剑而立着,耳畔更是炸开一阵嘹亮的警铃声。
“谁让你们来天墉盗剑的?”红玉淡淡的抬头瞥了眼来人,心里翻江倒滚的思绪却未曾表现在脸上,居然让他料到了,这个陵端当真不一般。
糟糕!两个大字赫然浮现在脑海里,但俨然已成了只被赶上架的鸭子的立场也容不得黑衣人再多作细想,只好硬着头皮快速迎上去。
兵器相交接在半空中发出清亮的碰撞声,身形晃动,手腕翻转,剑花飞舞,招式变换间应付自如从容不迫,见招拆招你来我往针锋相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争持不下纠结不放,剑气凛然,杀伐果断,不断闪耀的清冷寒光在室内恣意游走,栏檐下的火烛瑟缩着默默旁观了一场精彩的刀光剑影。
一盏茶的功夫,再三靠近都被及时击退的处境让黑衣人暗暗咬牙,原就只是存了些侥幸心思拼一拼的他倒也不是很意外,约摸着如此动静天墉弟子也快蜂涌而至了,不假思索的疾蹿而出,迎面撞上赶来的身形颇为狼狈的其他黑衣人,喝令一声,“撤!”
本着穷寇莫追的宗旨,红玉收剑负手而立,脸色凝重,若有所思。
夜依旧是泼了墨的黑,从睡梦中惊醒的天墉城却是一派的灯火通明,悉悉索索的声响由小及大,透着丝丝不安和警戒。
晃晃悠悠的走在泥土小道上,陵端有些好奇的听着前边突然响起的沙沙声响,不一会儿,十几个黑衣人手执银剑站定在他们面前。
少恭屠苏见状却是不约而同的向前一步,将陵端护在他们身后,虽然明白来者不善,却也不打算主动发起攻击,只是浑身都戒备着,不敢松懈。
被遮挡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陵端很是无语的撇了撇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侧脸,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少恭还是出手了。
自然垂落握着利刃的手臂突然抬起,微微前倾的身子正欲急冲而上,天边一道蓝光疾速掠过突然而至,一袭蓝色相间道袍,气宇轩昂的男子一脸平静的傲然而立。
黑衣人面面相觑,明智的决定先行撤退,古怪白光骤然绽放,前方顿时空无一人。
虽心存疑虑,却也无暇再理会这莫名变故,男子转身看向三人,微微抿唇,目光直直的撞上一双轻轻眨动的狡黠明眸。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师兄/大师兄/陵越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