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弱猎妖师》柔千小舞

6、猫与树6

　　纪小迟这样想的时候，门却无声地开了。
　　“小迟啊？”开门的人是曹春柔，她穿着家居的睡衣裤，手里拿着电视机遥控器，“抱歉抱歉啊，我刚才在看电视，音量开的太大没有听到……”
　　纪小迟呆呆地站在那里，这样曹春柔看起来跟猫妖啊，尸体啊什么根本搭不上边。她就是那个勤工俭学，偶尔偷懒的小姑娘，跟店长一起嘻嘻哈哈的小女孩。
　　纪小迟紧紧地握着背后的匕首，那冰冷的感觉刺激着手心，使他冷静下来。小曹的家不住在这里啊……
　　“店长生气了吗？”曹春柔用担忧的口气说，“他让你晚上加班了吗？周六我休息，一整天都我来好了，你不生气吧……”说着曹春柔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弯地像月牙。
　　纪小迟迟疑着说：“已经打烊了，晚上不开店了。”
　　“为什么呀？”曹春柔的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纪小迟说：“因为封路了。”
　　曹春柔没有继续问下去，她往后退了一步：“我从刚才就闻到奇怪的味道……你身后的人是谁？”
　　纪小迟还没有回答，身体便被身后的冥寂往旁边一拨。他踉跄地撞到门框上，然后听到一声尖叫，尖叫声还让人觉得是房里的小孩忽然哭了起来，但是纪小迟很快就意识到，曹春柔家里根本不可能有小孩，而且那也不是小孩的叫声，而是猫……
　　冥寂已经跑进了房间，纪小迟看到曹春柔像只猫一样四肢着地，弓着背站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棕黄色的短毛，更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竟然变大了好几倍，明黄色的眼睛中央是黑色的竖瞳，这让她整张脸变得十分怪异。
　　一声枪响，墙壁上冒出了火花，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硝烟味，接着又两声枪响，纪小迟看到曹春柔就像一抹妖异的魅影一样，在墙壁间以之字形跳跃着往后面跑去了。冥寂拿着一把银色的枪，跟在后面追。
　　“到肃清那里去！”冥寂叫声了一声，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由于周围的住户都被叫走了，这里很安静，纪小迟能听到房间里的枪声又响了一声，又惊起一片鸟。他想起冥寂的话，他跑出门，跌跌撞撞地绕过房子，往后面跑去。曹春柔看起来是往后面跑了，而门后面有肃清和颜子蓉守着，应该没有问题……
　　纪小迟：“……”
　　这是怎么回事！刚想说没有问题，怎么这两个人都倒在地上了？明明看起来很厉害啊，怎么这么草包简直浪费感情啊！
　　地上躺着两个人，肃清和颜子蓉。
　　还没等纪小迟反应过来，后面就被人用力撞开了。
　　一张苍老和慌张的脸出现在纪小迟面前。
　　“小、小迟，有人追我！”那个人颤抖着说，向纪小迟撞过来。
　　“阮婆婆……”纪小迟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但是伸出去的手却停在半空中。他想起颜子蓉递给他的那一叠照片，上面赫然有着阮婆婆的照片，沧桑而且慈祥。
　　一声枪鸣，纪小迟感觉到一阵血风掠过，脸上火辣辣地疼。等他看到阮婆婆半跪在门口，肩膀上已经红了一片才回过神来。那张原本慈祥的脸上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眼睛下意识地愤怒地看着自己，占据了一半脸的一双猫眼，金色的眼睛上有一道黑色的竖瞳，让人不寒而栗。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腥味。
　　“猎妖人……”阮婆婆咬着唇，忽然跃起来，张开枯瘦的手抓向纪小迟。
　　纪小迟想也没想，把手里的匕首一把甩了出去。
　　银色的沉重匕首，就像划过黑暗的一道银色月光，仿佛一道无坚不摧的闪电，飞向阮婆婆。
　　纪小迟喘着气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掷出匕首的姿势。
　　不知道什么时候，冥寂已经站在了门口，正在看着自己。
　　周围安静极了，好像世界上就剩下他们三个，两个人和一只猫妖。
　　阮婆婆动不了了，她被匕首扎进肩膀，一只钉到了后面的墙上，一双眼睛不再凶狠，反而恐惧地看着他们。她没有挣扎，因为一挣扎就有更多的血流出来。
　　纪小迟也看向冥寂，他没有多大的勇气去看阮婆婆，毕竟无论是曹春柔还是阮婆婆，都是他认识的人，尽管他们早就死了。
　　冥寂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看那只猫妖。
　　猫妖还是顶着阮婆婆的样子，冥寂站在猫妖面前，虽然还是穿着昨天那身休闲卫衣，但是身上散发着一种只有冷酷杀手才流露出来的肃杀气息。
　　“你做了什么？”冥寂问。
　　猫妖的声音还是阮婆婆的苍老声音，她尖叫道：“你们要把我怎么样？！”
　　冥寂没回答，转手点着地上昏迷的两个人：“你换了香？”
　　猫妖看向地上躺着的一男一女，眼睛狡猾地转了转没有回答。
　　冥寂盯着它，又看向纪小迟。
　　纪小迟被冥寂看地发毛：“怎、怎么了？”
　　冥寂沉默了一下：“没什么。”他又看向猫妖，“不对劲，你在找什么东西？”
　　猫妖的眼睛乱转，但是没说话。
　　冥寂抬手一枪打在她的肚子上，她疼地叫不出来，吸着冷气。
　　纪小迟有些不忍，冥寂这把枪的口径很大，子弹又是近距离发射，肚子被打开一个大洞，他甚至还能听到“兹兹”的声音，大概是什么特别制作的子弹，产生的效果。
　　现在都提倡要善待俘虏，强调人权，不过对妖大概是用不上了，不知道妖没有“妖权”。冥寂又把枪往猫妖的腿上移过去。
　　“不要不要！”猫妖这次终于尖叫起来，“我说！咖啡店啊！”
　　冥寂和纪小迟对望了一眼，都觉得疑惑。
　　猫妖叫道：“那里有棵树！”
　　纪小迟噢了一下，他知道咖啡店的庭院里有一棵树，店长经常会给它浇水，他们还猜测过这棵树的品种，不过他倒是不知道连猫也喜欢那棵树。
　　冥寂皱了皱眉，忽然抬手一枪，打在猫妖的头上。
　　它整张脸都模糊了，然后从伤口处冒出蓝色的火花，火花很快汇聚成燃烧的火焰，可火焰还是蓝色的。没有一点温度，也不明亮，比正常的火焰的外焰还要浅很多，如果不考虑它在什么东西上燃烧的话，它看起来还挺漂亮的，能让人想起夏季的凉水，有种冰冷舒适的感觉。
　　蓝色的火焰很快就包裹住了尸体，在肉眼能见的速度下，很快就烧干净了猫妖的尸体。
　　“这是什么？”纪小迟忍不住问。
　　最后一丝火焰燃尽，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
　　“是‘规则’之类的东西，妖死了以后不会留下尸体，它会被这种火焰吞噬，然后变成灰烬，”冥寂说，“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
　　“这样算是……完成任务了吗？”纪小迟问。
　　冥寂沉着脸没说话，弯腰把肃清背起来，让纪小迟扶起颜子蓉：“先把他们送到车上。”
　　纪小迟点点头，有些后怕地看了那面墙一眼。灰色的墙壁上有烧焦的痕迹，他过去把那把看起来很钝的匕首拔出来，上面既没有血迹也没有划痕，只有一些墙灰，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到了大衣口袋里。
　　冥寂和纪小迟背着另外两个人走出平房区，在路过那个香炉的时候，冥寂把香炉也捎上了。在平房区的外面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厢式车，车里出来两个人从冥寂和纪小迟手里接过了肃清和颜子蓉。
　　“先带他们回总部看一下，”冥寂交代司机，“我再在这里看一下，等会自己打车回去。”
　　司机点点头，有些好奇地看了纪小迟一眼，交代了一句：“坐车别忘了拿发票。”
　　冥寂点点头。
　　等车开走了以后，冥寂看向纪小迟。
　　纪小迟左右看了看，发现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应该是情报解除了，所以问：“那我……回去了？”
　　冥寂看向马路对面已经打烊的咖啡店：“等会儿再走，陪我去看看那棵树。”
　　纪小迟迟疑了一下，握了握手里的手机问：“要给店长打个电话吗？”
　　冥寂摇头：“先不要，看看情况。”
　　纪小迟只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