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誓杀秋之暝寂

9、第二部-（八）如果一切都很轻易

　　或者，在岁月无比沉寂之后，
　　放一只风筝，
　　在辽远的苍穹。
　　那只风筝，上面
　　被涂满了花里胡哨的油彩，
　　像一只猫头鹰，
　　又像一朵白云，
　　隐匿在云朵间，就不见了。
　　可是偏偏那一刻，
　　风筝上飘飘的尾，
　　懒懒地垂在了外边。

　　此刻的她，早已经从宋朝的江边离开。
　　二月的草场，
　　才最富有生气。
　　我想她定然会喜欢在这里慵慵然小小地偷懒下，
　　随手放一只风筝，
　　然后，
　　什么尘俗杂事都不不必去想。

　　也许此刻的你应该小小地诧异一下，
　　她，不就像是当年，
　　某一个行走江湖路见不平的女侠？
　　侠骨柔情无一不足。
　　还有可能像当年的阿青，
　　一柄竹杖，
　　挑尽三千越甲的凶悍。
　　动静之处，
　　不免山岳风云为之变色；
　　娴静之时，
　　自由鸟雀雨燕因而萋萋。
　　她或许拥一身白色的纱衣，
　　裙带在风声中显得猎猎，
　　她或许眼眸间神色凌厉而冷峻，
　　纤指偶然撩起一段水雾。
　　她或许再也不用剑，
　　因为剑芒太过寒冷，
　　剑锋扫过，又鲜血横飞。
　　甚至她早已堕开江湖纷争，
　　没有恩仇，
　　没有爱憎。

　　天龙八部里，阿朱有个梦，
　　可以去雁门关外，
　　打猎，牧羊，
　　两个人再也不问世事，
　　可以终老一生。
　　不过阿朱的梦最后葬送在喧嚣当中，
　　不复存在了。

　　如此算来，应当是赵敏还算幸运的，
　　她终究离弃了家族和王朝，
　　离弃了民族的纷争和生灵涂炭，
　　然后携爱她之人的手，
　　来到那个曾经有冰又有火的孤岛，
　　从此以后，
　　在没有江湖。

　　我无可知晓，
　　在她的心里究竟又怎样的一重处境。
　　才能让她泰然安然，
　　无忧一世。
　　我应该清楚她也当是热爱平凡的，
　　就像偶然在秋天，
　　捻起一片落叶那样的平凡。
　　或者她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利剑，
　　因为用竹杖便已是足矣了不是吗？

　　真不知道她有没有见过那个生在浙江海宁的名叫金庸的一个写小说的，
　　即使她没见过，也不知她听没听过他写的那句话，
　　写在了《天龙八部》里，不过，
　　我却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句话，
　　只有八个字：
　　“有情皆孽，
　　无人不冤。”

　　可是，那年的风尘，
　　却又有多少，
　　为了你的情孽而救赎，
　　那年的你，
　　却又有多少明眸的顾盼，
　　流下一丝的月华？
　　答案很明显，
　　没有，
　　什么也没有。

　　她，
　　不知会否在那年的初秋，
　　遇见一个猥琐不堪而又穷凶极恶的人，
　　为了追杀他，
　　她从海边一直追到雪域，
　　可是那一刻，完全不像处暑才过的节后，
　　倒像是严冬，
　　朔风正劲，
　　吹得凛冽得彻骨。

　　算抵了那一世，
　　总会有个人之于她矫若惊鸿，
　　瞥来残阳又暮。
　　却只是知道为她披一件斗篷，
　　便杳然离去,
　　不曾留取只字的姓名，
　　哪怕奏一曲《诗经》也未。

　　而她，只需一笑莞尔，
　　静默如霜。
　　可能她心底终究还有一小片，
　　彼时流云的痕迹，
　　或者是雪山上湛蓝的天色。
　　因为铭下了就占满了。
　　无可替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