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津（金光布袋戏/任赤/温赤）》萧八

25、番外：二十

　　温皇一向以诚待人。
　　不论是下棋，还是做别的事。
　　在赤羽信之介端起尚有余温的粥碗时，他已转身走去衣橱。
　　当赤羽信之介放下筷子，一套衣物已整齐摆在床边。
　　自内到外，每一件衣服都是崭新的，散发着淡淡的樟脑气息。
　　赤羽信之介只看了一眼，便道：“洗澡水呢？”
　　温皇道：“你已去过浴室，现在竟然还要向我讨洗澡水？”
　　赤羽信之介冷冷道：“你总不能将浴室搬来这里。”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又轻佻又傲慢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本不该出现在赤羽信之介脸上。
　　用这样的表情来面对温皇，简直就是一个小孩子在玩火。
　　赤羽信之介的心里，究竟在想甚么？
　　没有人知道。
　　可温皇却仿佛很清楚，很了然，他虽然在轻轻摇头，但嘴角仍带着笑。
　　他向赤羽信之介伸出手。
　　“但我可以扛着你去。”
　　赤羽信之介没有拒绝。
　　他根本来不及拒绝。
　　温皇双手一拢一转，已将他连人带被，扛上了肩头。
　　赤羽信之介只叫得一声，温皇已走出房门。
　　他的鼻子撞上温皇脊背，他的腿紧贴着温皇胸膛。
　　他感到好一阵头昏脑涨。
　　温皇果然还在生气。
　　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他的行为已表明了一切。
　　如果他不在意，他为甚么不将赤羽信之介温柔的抱在怀里？
　　所幸浴室并不算远。
　　赤羽信之介倒挂在温皇肩上，看着他的脚后跟一步步踏上木阶。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温皇一把掷入池中。
　　为防止水花溅入眼睛，他甚至已提前闭上了眼。
　　温皇却双腿一曲，抱着他坐了下来。
　　赤羽信之介等了好一会，始终没等到被温皇扔下水的那一刻。
　　他只觉得有人在用力撕扯卷在他身上的锦被。
　　他不得不睁开眼，皱眉道：“楼主难道舍不得让这条被子和我一起下水？”
　　温皇道：“你见过有人洗澡时还裹着被子的吗？”
　　赤羽信之介避而不答，反问道：“楼主可有见过？”
　　温皇道：“自然没有。”
　　赤羽信之介道：“只要楼主肯住手，我很乐意让楼主见一见。”
　　温皇道：“那你有没有见过，有人洗澡时还穿着衣服的？”
　　他似乎只是这么随口一问，轻描淡写得很，赤羽信之介却忍不住浑身一震。
　　“你想不想今天见一见？”
　　温皇那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正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赤羽信之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忽然间双手齐伸，四指成钩，挖向温皇眼睛。
　　他的动作凌厉狠辣，他的速度快如闪电。
　　温皇的手果然从锦被上松开。
　　就在这时，赤羽信之介双手的攻势忽然停住了，腰肢一扭，身子猛地从温皇怀里弹了出去，从卷成一团的锦被里弹了出去。
　　他就像一只破壳而出的飞鸟，眨眼间已落入池中。
　　温皇仍坐在地上，拥着那团被子，叹息道：“你这一手，倒真妙得很。”
　　“我这样对你，你为甚么不还手？”
　　赤羽信之介从水里抬起头，象是从来没有见过温皇一样，久久地凝视着他。
　　温皇道：“我为甚么要还手？”
　　他忽然嘿了一声，冷笑道：“赤羽，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赤羽信之介冷冷道：“你是或不是，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温皇道：“那你为甚么不愿意再等一等？”
　　赤羽信之介道：“等你把我身上的被子剥干净，拿来当床铺？”
　　温皇霍然起身。
　　他一步步走向浴池。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象是一把出鞘利剑，剑刃锋利，剑气森寒，赤羽信之介靠在池边，竟不敢再动上一动。
　　他听见温皇一字字道：“在完成你的要求之前，我绝不会动你。”
　　温皇的目标，并不是赤羽信之介，而是装酒的柜子。
　　那天夜里被赤羽信之介糟蹋的酒，已让人全数换了新的。木地板上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污糟酒渍。
　　温皇拿起一坛酒，拍开泥封，双手一抬，琥珀色的液体倾泻全身。
　　他一口气拍开了五坛酒，也倒尽了五坛酒。
　　他还在继续把新的酒坛高举过头。
　　赤羽信之介怔怔地看了温皇半响，突然间面上一热，心里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想要遏制人性中可怕的欲望，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法子，就是把冷水不停的往身上浇，用寒冷彻底驱散灼热，使理智压过本能的存在。
　　浴室里没有冷水。
　　只有冷酒。

作者有话说

　　首发日期：2014-1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