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王焯殷与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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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焯殷与新结识的友人们一道来到城南书市淘书，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互相十分投机，光是来的路上便已是相谈甚欢。
到了书市，已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一条小巷，拥挤满了各色人群，王焯殷一行人只得分散了往里走。
上回过来已是晚市，人没有那么多，此时却正值早市，许多人为了买到心仪的书籍，都赶着辰光过来占个先机。
王焯殷甫融入人流，便被摩肩擦踵的行人撞得一个趔趄。
身后伸出一双手，将他温柔接住。王焯殷回首，看到方晏修温和的笑脸。
他连忙站直身子，有些赧然地道谢。方晏修笑道无妨，随手拉住他的手，自然无比地牵着他往巷子深处走。
王焯殷不免惊讶，半大少年这样携手而行，总归显得怪异。他将想挣脱，方晏修回头道：“跟紧些，我带你去一处好地方，莫走丢了。”
王焯殷只得将话吞进肚子里。
他不惯与同龄人如此亲近，一路都走得僵硬。然而方晏修的神情如此坦荡，王焯殷又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努力放松姿态，不让自己显得过于造作。
如此走了一会儿，方晏修将他带到一个书铺前，放开了他的手。
王焯殷只觉手心发烫，连带着人也略显局促。
方晏修领他进了铺子，介绍道：“我平素常来这间铺子淘书，里头总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是间狭小无比的书铺，密密匝匝摆满了书籍，堆得人都无处落脚，堪堪眼花缭乱。
王焯殷环视一周，奇道：“怎不见铺主人？”
方晏修一笑，扬声道：“阿白，阿白！”
只听悉悉索索一阵响动，靠墙的一摞散书拱动了几下，竟钻出一个人来。那人揉揉惺忪的睡眼，懒洋洋道：“来了便来了，吵我睡觉作甚。”
王焯殷目瞪口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做生意的。
方晏修笑道：“带了新朋友过来，顺道问问你近日收到什么好书。”
“新书都在东边那一块，自己找去。”阿白从那摞书里爬出来，打了个哈欠，走过来上下打量一番王焯殷，道：“唔，沈府的表少爷。”
王焯殷吃惊地瞪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一时都忘了礼节。
方晏修道：“我之前同他提到过你，况你身为沈夫子的入室门生，被人认识也无甚奇怪。”
王焯殷倒不知自己有名到这个地步，还是秉承礼节拱手道：“在下王焯殷。”
阿白懒懒道：“阿白。”
王焯殷：“……”
方晏修忙道：“他叫易邛，字尔柏，平素大家都叫他阿白，你随我一样称呼即可，无需拘礼。”
一穷，二白。
王焯殷打量阿白脸上桀骜的神色，心中笃定此人或许不凡，才会用这样的名、字以嘲苍生。
阿白似对上门的顾客不甚感兴趣，随手打发他们自己寻书，自己又窝到角落里睡觉去了。
王焯殷难免拿目光睨他，心里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阿白抱手卧在一堆书里，眼睛闭着，却忽然开口道：“我知道我生得好看，公子你再看，我可要收钱了。”
王焯殷脸上一红，哑口无言。
方晏修笑道：“你莫欺负新人，看你这书多，才带人过来，你若总这样牙尖嘴利的，铺子迟早要倒。”
阿白哼道：“倒不倒我都是天为铺盖地为床。”
方晏修无奈摇头，“你真是……”他转头对王焯殷道：“莫理他便是。”
王焯殷尴尬点头，把目光放到面前的书上。
虽然阿白为人尖锐了些，可这铺子着实是一处淘书的好地方。许多在外头找不到的书这里都有，且阿白撒手不管他们如何翻阅，对买与不买都不甚上心，倒省了其他地方受的白眼。
王焯殷一头扎进书中，如鱼饮水，几近忘了身处何地。
不知过了多久，方晏修在他耳边道：“看得如何？”
王焯殷这才回过神来，道：“这里是个好地方。”
“猜你便会喜欢。”方晏修道。
王焯殷小心瞥一眼阿白，后者靠着墙壁，似乎都睡熟了。他犹豫道：“易兄他……”
方晏修了然道：“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散漫得很，书被拿走了也懒得管。”
“那这铺子岂不入不敷出？”
“也不尽然，总是好人多于坏人。况且这铺子位置偏僻，来的基本都是相熟的人，倒不必担心这些。”
王焯殷还是觉得这铺主人行事太过随意，不像个做生意的主。
方晏修伏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往后再同你细说他的事。”
王焯殷刚想点头，本已睡着了的阿白又忽然出声道：“你现在说也无妨。”
王焯殷吓了一跳，已然不知这人到底是真睡还是假寐。
方晏修失笑道：“在你这可真是半句不好的话都说不得，你这耳朵怕是兔子精给的。”
阿白挑起一边眼睛，哼道：“既是说了不好的话，还要怪我听见了？”
“牙尖嘴利。”方晏修叹气道，索性同王焯殷介绍道：“阿白原是江南易家的嫡子，十六岁中探花，做了两年官，又辞官游历，最后在苏州落脚，开了这样一间书铺。”
王焯殷讶然不已，万没想到这位易兄竟是前几年名噪一时的少年探花郎。他顿了一顿，忽然问：“易兄可认得王子骞王大人？”
方晏修道：“明诚所问之人可是十数年前沈夫子门下的解元郎？”
王焯殷点头，“正是。”
阿白翻了个白眼，“王家小子？哼，与我一届的，才学尚可，只可惜埋没了。”
王焯殷不解道：“此话何解？”
阿白道：“倒是个聪慧的种，若是专注学业，定有一番大作为。只不过名利心太重，十三岁中举至今，耽于小小官职，再无建树，可悲可叹。”
王焯殷凛然。
王子骞与他同为陆山村人，小时候甚至还曾做过玩伴，此时听到阿白这样评价故人，王焯殷心里难免惆怅。
方晏修道：“我倒不这样认为，王大人为官清廉，虽是一方小小地方官，但所作所为甚得百姓称赞。为官之道在于造福一方百姓，私以为王大人在这一点上已是建树颇丰。”
阿白冷哼道：“学而优则仕，便是你们这帮读书人的迂腐之见。等有一日你们真正入了官场，看惯了尔虞我诈，再回来同我辩论罢。”
王焯殷听得有些灰心，他是尚怀抱负的少年，陡然被泼一身凉水，心里不免起了一丝怀疑，为学之人果真当以科举入仕为目的吗？
方晏修看他眼中露出迷茫，有些后悔带他来这里，忙道：“人各有志，你莫被一家之言左右了。”
阿白冷眼旁观但无语。
二人挑了几本书，付过钱，便同阿白告辞。
阿白打着哈欠，也不看钱数，一股脑拂进衣袖，懒洋洋继续回去睡觉。
方晏修叹气摇头，预备与王焯殷一道离开。
走至门口，里头忽然飞出一本书，“这个给你，挑贩那弄来的稀奇货。”
方晏修伸手接住，拿至面前一看，尚未做声，一旁的王焯殷腾地脸红了。
只见那书封写着四个字，龙阳秘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