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角欢》蔺月笙

14、第十四章 方夫人替小

　　方夫人替小宝洗干净手，上好药，拿干净的布条包好层破的地方，以免感染。
　　好几次，小宝都要哭了，他是个娇气的孩子，一点点痛都要哭好久，不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近来因为要做个乖孩子的渴望，叫他不再动不动就哭了，咬牙忍着，只含着眼泪，却没有叫眼泪流出来。
　　方夫人摸摸他的脸，表扬他勇敢。
　　她牵着小宝重新回到厨房，晏明还蹲在那里喂兔子吃菜叶，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娘牵着小宝，又转过头去，也不打招呼。
　　小宝一点也不介意，跑过去给晏明看自己的手，“没有哭。”
　　晏明“哦”了一声，眼睛只看着兔子。
　　小宝便蹲在他旁边，跟他一起玩兔子。
　　方夫人叹了口气，但眼下不是教育孩子的好时机。她拿了两块方糕，一人喂了一块，然后端着剩下的去外头招呼那位救了晏明性命的王焯殷。
　　王焯殷与方晏修在厅堂里摆棋局，这是他们近来新发现的趣味，走一步对一句诗，既考验了学识，又锻炼了分做两事的能力。
　　方夫人端着糕点过来时，方晏修执黑子已经王焯殷的白子围得差不多了。王焯殷屏息思索，忽看到方夫人来了，连忙起身道：“伯母。”
　　“你们继续，我拿点点心过来。”
　　方晏修顺手拿了一块塞进嘴中，好整以暇地看对面的王焯殷思索对策，笑道：“我先吃一块，你慢慢想。”
　　方夫人拍拍儿子的手，“不得无礼。”
　　王焯殷笑道：“是我资质平平。晏修愿意指正，已是礼遇。”
　　方晏修每每见他在自家母亲前如此拘束，便觉可爱。他拿了一块方糕送到王焯殷嘴边，笑意盈盈：“来，张嘴。”又转向母亲道：“这总有礼得很了罢。”
　　方夫人不免失笑，家境虽没落，但这个大儿子却能长成沉稳又不失风趣的人，着实让人欣慰。
　　糕点送到嘴边，王焯殷先是一怔，没有料到这个翩翩少年也有如此玩笑的一面。然对面的方晏修似乎打定主意要喂他一喂，晃着手不让他伸手接过糕点，摆着一张笑脸戏谑地道：“弟弟来吃。”
　　王焯殷脸微红，被他这样戏弄不免尴尬，但骑虎难下，只得张嘴咬了一口。
　　方晏修看他一脸窘迫，大笑：“贤弟怎生得如此可爱，脸带浮云，真真我见犹怜。”
　　王焯殷愈发窘迫了。
　　方夫人笑着拍了一下儿子的背，“莫戏弄人家，怪不得这几日你弟弟不愿同你说话。”
　　王焯殷抬头道：“晏明怎么了，今日过来都未曾见到他。”
　　方夫人解释道：“被他哥哥取笑了几句，这几日都在生闷气呢。”
　　方晏修笑道：“哪是我取笑他了，分明是被我说中心思，自己不好意思了。”
　　王焯殷露出不解的神情。
　　方晏修道：“下了这样久，索性休息片刻，也不知那两个小孩相处可还融洽。”
　　“在厨房喂兔子吃菜叶呢。”方夫人道，“小宝方才摔了一跤，无甚大碍，只是手破了皮，我替他处理过了，你去看看也好。”
　　王焯殷听到小宝摔了，着实心急了一下，但他不敢露出担忧的表情叫方夫人内疚，于是简单道：“去看看吧。”
　　少年结伴往厨房去，才到天井，却看到两个小孩在那里逗兔子。一个在前头跑，一个在后头追，小兔子被两人夹在中间，可谓惊慌失措，闷头乱撞。
　　“蜀蜀！”小宝看到王焯殷，便朝他这边跑过来。
　　王焯殷接住他，看他玩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便拿袖子替他擦擦汗。
　　小宝快活极了，他从来没有这样和同伴嬉戏过，单是围着天井追逐就让他高兴得上了天。
　　王焯殷握住他的手，看他手上包着的白布，心疼道：“还疼不疼？”
　　小宝摇头，“不疼！”
　　王焯殷很想拆开看一看情况，但不愿在别人家里显得太过小气，生生忍下了爱怜，只轻轻吹了一口气。
　　“痒！”小宝咯咯笑。
　　方晏修看到弟弟抱着兔子站在天井，眼睛落寞地看着这边，神情渴望又难过，便招招手唤他过来。
　　晏明放下兔子，低着脑袋慢慢走过来，靠到哥哥怀里，头埋起来，不说话。
　　方晏修摸摸他的脑袋，温和地问：“小宝在哪里摔的？”
　　“……他自己摔的。”
　　小宝笑呵呵地大声道：“我自己把自己摔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状况，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非常好笑，在王焯殷怀里笑得滚来滚去。
　　王焯殷无奈地看着手臂环住的糯米团子，哭笑不得。
　　方晏修原本担心是自家弟弟欺负小宝害他受伤，此刻误会澄清，不免松了一口气。他推推弟弟，小声道：“去和小宝玩吧。”
　　方晏明摇头，无论如何不愿意再跟小宝说话了。
　　方晏修不解道：“刚才不是玩得挺好的吗，突然一下怎么了？”
　　方晏明不说话，头抵着哥哥的胸膛，就是不肯挪动半步。
　　小宝跟他的蜀蜀亲近够了，跑过来想和晏明继续玩。他伸手想牵晏明，晏明却扭着身子不肯跟他玩，哼哼唧唧地就是不愿意放开哥哥。
　　方晏修好笑道：“怎么了，小宝邀你一起玩呢。”
　　晏明哼的声音都要带上哭腔了，搂着哥哥的脖子，撒娇要他抱。
　　方晏修只好把他抱起来，歉意道：“晏明大概有些不舒服，我先抱他回房，小宝你和你哥哥先玩一会儿好不好？”
　　小宝点头，担忧地看着头埋在哥哥肩膀上的晏明，“晏明，你肚子痛吗？”
　　“他不是肚子痛，小宝别担心。”方晏明说，抱着弟弟站起来，向王焯殷歉道：“实在抱歉，稍等我片刻。”
　　王焯殷理解地点头，目送方家兄弟二人进屋。
　　小宝还在担心他的朋友，抬头问王焯殷，“晏明怎么了？”
　　王焯殷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小孩子的情绪就像六月的天气，前一刻可能欢欢喜喜，后一刻却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了。
　　他把小宝牵到檐下回廊，抱他坐好，终于有机会看一看他受伤的小手。
　　小心揭开白布，小宝还是抖了一下，王焯殷看到他软乎乎的手掌心多了几道蹭破的痕迹，虽然很浅，且已经结了细细的痂，但还是忍不住心疼地呼了呼气。
　　他从前就是个操心重的孩子，小三岁的妹妹几乎是他带大的。念书的岁月里，他总是一手写课业，一手摇妹妹的摇篮，母亲忙于家务，将这个小婴儿交给自己看管，王焯殷生怕磕着碰着了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宝贝。
　　小宝的天真善良，让他发自心底的喜欢，以是看到他哪怕是蹭了一点皮，眉头也忍不住揪了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重新替小宝包好手，嘱咐道：“下次当心些。”
　　“嗯！”小宝点头。

作者有话说

　　窝泡温泉泡吐了……很丢脸地躺了两天，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看来还是得赶紧弄个微薄，免得请假都找不到地方……
然后迟来的说一句元宵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