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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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楼月好奇地看着伊利亚问：“你的嘴怎么了？”
三人同时看向他，伊利亚面不改色道：“有些上火。”
“我带了清火的药，一会儿擦点。”赵楼宴皱着眉捏住他的下巴瞧了瞧，顿悟道：“……你是吃东西的时候被自己咬到了吧。”
“嗯。”
真是太蠢了。
伊利亚略微挫败地承认。到了当天晚上，当赵楼宴见伊利亚把被子铺到地上时奇怪道：“怎么了？”随即自我反省了一下，“我睡相不好？”
“太挤。”伊利亚看了眼大到能并排躺下四个人的床，很快换了个理由：“地上凉快。”
“随便你。”到底是谁说得这段时间想要好好相处的？赵楼宴啧道。
伊利亚松了口气，不睡在旁边的话他还有自信能控制住自己。但他并没有平静多久，当他们三天后挤在山上的帐篷中打算野营看日出时，伊利亚看着紧挨自己睡觉的赵楼宴，被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熏得晕晕乎乎时，不得不调动全身的自制力避免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沙利叶？”他轻声叫道，然后尽量不打扰他地到了帐篷外面。夜里的山中异常寒冷，但对在俄罗斯出生的伊利亚来说算不上什么。
尽管这几天两人装作回到从前，但伊利亚已经不知道怎样才能算是正确的相处方式了，他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他和沙利叶再也无法回到朋友关系，他已经无法继续用对待朋友的态度来对待他。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也不可能，就像他曾经爱慕过的那个女孩一般，而这次远比儿时的懵懂更加爱强烈千万倍。
有些人注定做不成朋友，沙利叶对他而言是特别的。他想起曾经两人偶尔也会谈论憧憬的女性，他不想破坏喜欢的人的人生。伊利亚深吸了口气，如果这是他们之间一生中最后相处的时光，。
“你在想什么？怎么跑外面来了。”
一阵悉索声后赵楼宴坐在他身边。
“没什么，外面凉快。”
“凉快？”赵楼宴都被夜风冻清醒了，他冷得哆嗦了一下，一说话嘴里就冒白气，“有酒吗？”
伊利亚重新点燃篝火，烫了壶酒两人便一杯一杯喝起来。
等酒精让神经和血液重新活络开来，赵楼宴开口问：“去了柏林之后你就不回来了吧？”
伊利亚的背脊微微紧绷，道：“嗯。”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然后他听见对方无奈般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才要躲避我到这种程度。”
“我……”
“我问过廖莎了，是你自己主动申请的名额，对吗？”
也许是喝了酒，对方泛着水光的双眼比夜空中的星星更亮，伊利亚的喉头像是被扼住了般发不出声音。
“伊利亚，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赵楼宴自嘲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对我如此避之唯恐不及。”
伊利亚抬起头，对方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慢慢扭过脸，道：“这件事和你无关，我一直都想去东德。”
赵楼宴像是被给了一闷棍，目光一黯，起身回去前淡淡道：“那算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回到帐篷内却再无睡意，他生气地发现自己的情绪再一次被伊利亚左右，这使他更生气了，但是这毫无意义。这苏联人就像一个嘴硬的俘虏一样不管怎么问都丝毫不松口，好像这辈子都休想让自己知道答案。
赵楼宴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帐篷上影影绰绰的人影，一点不清楚对方究竟在想什么。
本来他是想和伊利亚开诚布公找到症结所在的，结果自己总是一对上他就变得特别容易失控，什么都被打乱了。赵楼宴叹口气，连托兰都抱怨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这都是伊利亚害的。
还有廖莎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他想到白天打电话对方问他：你们俩怎么样了？差不多也该和好了吧？男女朋友都没你们那么麻烦。不过说到底一定都是伊利亚的错，他平时虽然很干脆利落，但某些方面拖沓，不被人踹一脚就不知道怎么办……不过要是你不想他走的话只要摸着他的脑袋哄一哄他就会乖乖听话了，那口是心非的家伙……
赵楼宴没听完就挂了电话，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该和好？他们之间早就不是打一架就能握手言和的问题了。
他到现在连原因都不知道，但隐隐约约有一丝感觉。因为那个吻……还有总是在私底下总是刻意的回避。赵楼宴闭上眼，心底有些不安，但伊利亚看起来像是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又让他生气了。帐篷外，伊利亚用树枝拨了拨火苗懊悔地叹了口气，随即默默清理了只之前猎到的兔子架起来，一边烤一边淋上香油调料，肉香味很快勾起了帐篷里某人的食欲。
赵楼宴低头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下一秒吹进一阵冷风，香喷喷的兔子腿一下子蹦到了他跟前。
赵楼宴一抬眼就看到伊利亚正含笑看着他，一股怨气直冲脑海，明明饿得要死却道：“你抓的，我不吃。”
伊利亚不说话，只把兔子腿往他嘴边送了送，一张脸笑得春风化雨。他的态度就像初夏的天气一样变幻无常，赵楼宴瞥了他一眼，见他还特意用手绢包着骨根怕弄脏自己的手，气一下子就跑光了，接过来无奈道：“老实说，伊利亚，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啊？就不能给我个痛快？”
赵楼宴咬了一口，兔子肉烤得皮焦肉嫩入口即化，心想伊利亚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等你吃完我们再说。”伊利亚倒挺有自知之明不能倒人胃口。赵楼宴吃得又快又斯文，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道：“说吧。”
伊利亚盯着他油乎乎的嘴闪了闪神，“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天堂地狱吗？”
赵楼宴觉得好像不是第一次听人提起这个单词，蹙眉问：“怎么说？”
伊利亚凝视着他，“当你为别人笑而笑，为别人哭而哭，想死也想逃，可是又离不开，情绪完全被另一个人左右的时候，就像是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他问：“你有过吗？”
赵楼宴看着他的眼睛微微张口，一副将说不说的愣怔样子。
“在你身边，我就是这样的。”
伊利亚低沉磁性的嗓音像一声炸雷在他耳边炸开，赵楼宴一瞬间好像听不懂法语了。
对方静静等着，他的脸孔轮廓深邃，皮肤却像是透明的，几乎要融到这青蒙蒙的夜色里去。
赵楼宴好一会儿才眨动了一下眼睛，伊利亚站起来，慌得像只见了猎人的狼：“还饿吗？我再去给你拿一只。”
结果那天的天空阴沉沉的，四人守了一上午连太阳的影子都没见着。不知谁说了一句一会儿怕是要下雨吧，他们才赶忙在变天之前下山。谁知道一回到旅馆太阳就出来了，赵楼月立刻欢呼一声和温琬跑出去，大街小巷地尽捣鼓些稀奇玩意儿回来。赵楼宴看她短短一天就多出来的两个大箱子，真不知道她是买了些什么。
到了晚上，他们一起去了附近有名的温泉，这几天又是爬山又是赶路，饶是再精力旺盛也早就腰酸背痛的了。那里面既有大浴场，也有单独的温泉，只要在外间洗干净换好衣服就能进去泡了。
这里的人们完全继承了山另一边的罗马人对泡澡的热爱，公共浴池里满是人。赵楼宴从没和其他人一起洗过澡，自然不愿意和陌生人挤一个池子里。但泡温泉和洗澡还是不大一样的，就像游泳，同样是泡在水里，但并不会介意旁边有人。
不过虽然他不介意，面前的人倒是有几分别扭。
赵楼宴看着伊利亚，他们选的是一处露天温泉，因为离房子有些距离，四周又有树丛山石掩着，也没人来打扰。
赵楼宴挑这里就是图个清静，如今只剩下他们俩，心里有鬼似地各自占据一头，气氛反而微妙起来。赵楼宴再笨也明白他的意思，既然明白了那就不着急了，毕竟他还没看够伊利亚这样战战兢兢的模样。
两人沉默地各泡各的，活像处在两个世界。不久之后赵楼宴发现对方的表情不太对劲，他的脸颊通红，氤氲的眼神时不时瞥他一眼，呼吸变得潮湿粗重。赵楼宴的目光微微移到水面之下，顿时了悟，遂面红耳赤道：“你……对我……？”几个字差点咬了舌头。
伊利亚默默转了个身，似乎担心再面对面下去会出问题，随即几不可闻地飞快嗯了一声，赵楼宴的脸蹭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咧了一下嘴似乎想笑，又觉得不生气好像太不像话，只好硬板着脸。结果对方比他还害羞，哗啦一声跨出池子，闪身进了林子里。
后来伊利亚究竟是去别的池子里了还是直接回的旅馆，赵楼宴并不清楚。他们对此默契地讳莫如深，但总觉得从那一刻，他们才感觉像是真正重回到了曾经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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