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木龙镇神剑传》天道酬勤

68、第六十八章

　　赵纯扬目瞪口呆，那回春谷的回春花生于无根之水中，每夜必露于月光之下，每日必藏于山涧之中，所施之肥乃为一种称作青鹭的粪便才能长成，乃至开花。

　　又因此花无果，待凋谢后会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水露，命为回春珠，此珠剧毒，却又是一切至毒之解引。

　　更离奇的是青鹭此鸟，传说是白鹭与青蛇相交产下的。

　　赵纯扬是从未见过，压根不知这鸟真假，更不知那回春花到底是不是真有此物，还是仅仅是个传说。

　　“你可别忽悠我了，李老头，你该不是压根没法解，现在找个借口来搪塞我吧？”赵纯扬急道。

　　李圣隆忙摆手道：“老李骗你干什么？我同天玄二老几十年交情，我会骗他们的徒弟？你先听我说完罢。”

　　“那回春花是真有，与传闻无异。这件事是我回春谷百年秘闻，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就是谷主和那几个长老也不见得有我所知多。事情还要从……”

　　“得了，得了，你就说那东西在哪里吧，怎么找来，我这就去。”赵纯扬倒是开始没耐心起来，本来就是嘛，他可是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敢来找李圣隆的，以为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做早了，谁知道临要开始了，都还差门东西，怎么叫他不心慌？

　　“长话短说，我们不定能在你这屋里呆多久。”天玄教主提醒到。

　　“对对对。”李圣隆连连点头，“离回春谷北边十来里的山涧里，顶峰上有一处悬坑，临峰而生，里面都是天地之水，这水里便生了一株回春花！我月前去看过了，已经快开花了，这两日赶去，定能见花化成珠。只是这珠剧毒，不能触碰，甚至不能呼吸，你必须在当场马上服下，以免它掉入水中，又成了回春草。在你服下前，你必须将体内的炎阳之气全部驱赶到胸口汇聚成一，待你咽下回春珠后，你会因剧毒而暂失神智。

　　这时候，毒性已入体，我和他才能靠近。你体内的炎阳毒气能暂时抵御那回春毒一阵，等炎阳毒气消耗殆尽，我便将炼制好的丹药于你服下，此药极为阴寒，你体内阴气为此所引，会聚成一团天下至寒之物，将回春珠包裹于内。”

　　李圣隆喘了口气，继续道：“此时你体内至余阴寒之气，和一颗剧毒之珠。阴阳不调，本该崩坏，但妙就妙在那回春珠的剧毒非阴非阳，却可以使你体内阴气因此周旋不止，阴动至极，自然生阳，此阳非外阳，自成你体内，如此只要阴动不停，则内阳不止，阴阳相调，你自不会再入走火入魔之道！”

　　赵纯扬半蒙半懂道：“那回春珠可会有耗尽的一天？”

　　李圣隆砸吧两下嘴道：“这个嘛，自然有。不过回春花可以再种嘛！”

　　赵纯扬一咧嘴，“种？我以为这种花是很难种出来的吧。”

　　“这个嘛，万事不怕有心人。”

　　“那鸟哪里找去？”赵纯扬没好气的道。

　　李圣隆一拍胸脯：“就我所知，这天阙山脉之间便藏着一对！不然这那山涧峰上，怎么会长出回春花呢？”

　　赵纯扬越听腿越软，这老头子简直比他还不靠谱。

　　天玄教主略点头，道：“回春珠多久会耗光？”

　　李圣隆想了想道：“看你如何用你阴极之气了，你若用得多，它便转的快，自然会多耗那回春珠。你若用得少，自然就少耗回春珠。”

　　“一次能耗上多久？”

　　“若是如常，至少十年。若是大耗内力，多则三年，少则五年。足够再养一株回春花了。此法已算是万全之法，拖上个几年，说不定咱们另有解法也不知。”李圣隆道。

　　沉默一阵，天玄教主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吧。你把东西都备好了，我们便出发。至于那鸟的事情，等这事结束再想办法抓吧。”

　　李老头前去准备他的东西，赵纯扬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踱步，就是平静不下来，时而停下来望望坐在一旁的天玄教主，摇摇头，叹口气，又开始踱步。

　　就这么来回了一炷香，他才算停下来，道：“你真的决定了？就不怕那老头子是吹嘘的？”

　　天玄教主正闭目养神，听闻此言，睁开眼，对上赵纯扬略显愁容的脸，竟是扬头笑了笑，道：“你担心我？”

　　赵纯扬额心一烫，辗转不开眼神，还是一鼓作气道：“我自然担心你，你虽从不正面应我，但我知道你是我徒儿宣昭，不然你为何一直留着一块桃花木雕的桃花？”

　　天玄教主伸出两指，从腰间夹出那枚桃花木雕，放至高出正对着阳光的地方，微微旋转着看了一遍，叹道：“我也不知，只觉这木头定然十分重要，让我特别喜欢罢了。”

　　他拿在手中把玩了一阵，想起自己刚刚从重伤中清醒的那天，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手中紧紧拽着的那块碎桃木。

　　他虽不记往事，却知道那碎桃木必然十分重要，才临死也不肯松手，只是那碎屑早不辨是什么东西的一角，因其形似桃花，他才再后来依其形逐渐精雕成一枚桃花木。

　　后来虽逐渐想起了一些事情，但仍然记不清这段过往，也不知这木雕从何所来，只能放在身边，时时拿出来看一看，算是对缺失了的半生记忆，有所了结。以至于之后，每一次体内阴极之气混乱带来的痛不欲生的痛苦时，他也常常在想，说不定好运气在之前都已经用光了，全花在那枚桃花木雕背后的那段记忆上了，因此他才格外舍不得。

　　赵纯扬见他看得入神，走过去一把抢了过来，上次见这木雕在暗洞中，看不清楚，也未放在心上，这次拿来仔细一看，却觉那木头竟有几分眼熟，是桃木不假。

　　他皱皱眉头，握着木雕的手心竟然渗出丝丝汗意，如若世上没有这等巧合之事，他是绝不相信的。

　　这木料应是取之于他送给宣昭那柄桃木剑吧。

　　赵纯扬垂着头，一时间无话可说，心里竟是几分钝痛，绞得他难受。

　　天玄教主拿回那木雕，淡然道：“你不必过分担心，更不必可怜我这种人。死活自有天定，我本薄情，杀戮无止，不计人间冷暖恩情，也无甚悲悯之心，便是死，也是死有余辜。活下来，也不过人世间的一桩祸害。如果我死了，你帮我把尸首带回天阙山行宫葬了即可。”

　　赵纯扬盯着对方，脸色阴郁，良久，咬牙道：“我不是可怜你。你这种人，自然没什么好可怜的。”

　　“那是最好不过，你也不用可怜你的宝贝徒弟，倘若我仅有的记忆没有错误的话，我想我以前，也不是什么值得可怜的人。”

　　“我没有可怜你。”赵纯扬重复道。

　　天玄教主淡淡一笑道：“但愿你也没有有愧于我，可怜还能移情，愧疚就难保是一辈子了。”

　　赵纯扬愣了愣，张着嘴像干涸的鱼儿，目光有些散漫，渐渐垂下头去，叹了口气道：“我去看看李圣隆准备好了没有，你先歇着吧。”

　　天玄教主看着对方夺门而出的背影，扬扬眉，慢慢敛上双眼。

　　李圣隆直到半夜才把行头准备好，三人连夜便往北边山涧顶峰而去。

　　刚走没几步，沈亦新便来了李圣隆的偏院，寻了一圈见屋内没人，一招手，从黑暗里闪出两个黑衣人。

　　他低声道：“找出来。”

　　那山峰无名，只靠李老头的记忆而行，偏偏他走着走着，又一拍脑袋道：“哎哟，应该是那条路才对。”

　　赵纯扬脸都快抽筋了，原本对李圣隆那点可能有救命之恩的尊敬全化成了泡沫。

　　可笑那李老头也是个酒鬼，腰间更是挂了一大壶烈酒，走几步又啜一小口，惹得赵纯扬更是心烦，因为他深知醉酒误事的道理。这他娘的都喝得飘飘然了，左右东西都不分，还如何信得过对方能辨清前路？

　　“别喝了！”赵纯扬一把夺过那酒壶，自己咕嘟咕嘟咽了口下去，方觉心里舒服了点：“再走错路，我就一口全喝干净，看你喝什么。好好找路才是正事。”

　　李老头白了他一眼，咕哝道：“年轻人，着什么急呐，我说走错了，表明我尚且还记得路怎么走，是件好事。”

　　赵纯扬二话不说，提起酒壶又咕咚一大口。

　　李老头急了，去抢酒壶又抢不到，只好好言求道：“别，别喝光了，我好好找路，给我留点，到顶了我再喝。”

　　赵纯扬这才将那酒壶塞好，稳稳挂在自己腰上。

　　山路难行，又反复了很多岔口，直到第三天下午，他们才算爬上了那山涧顶峰。

　　只是众多小峰的一个，平平无奇，顶上不大，一眼能望穿，不过山周雾气较为深浓，云瀑从生，白茫茫一片，连树都没有一颗。

　　赵纯扬看了一圈道：“在哪儿呢？那个坑儿？”

　　李老头嘘了一声，转过背一路往左行去，直到悬崖边才停下，爬在悬崖边，绕着往右一路移。

　　大概移了有十来丈，才招呼两人趴下来，往下一指道：“看，就在下面。”

　　此处云瀑更浓，盛若天庭仙境，纯白轻纱半的云雾流水般的从眼前流过，很难看清悬崖下面的东西。

　　不过，赵纯扬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风吹散了悬崖边的一些云气，方才看到下面一人远的地方，果然悬着一个圆坑，不小，约莫三尺宽，里面不知为何聚满了亮晃晃的水，兴许是那石头有些不同，能让这些云气里的水全聚在里面。

　　水面上确有一株半人高的纯白色的花，那花已开繁，花瓣共十二片，向外弯曲着快要折叠到花茎上，完全暴露出最中心的花蕊，那花蕊只有一条，竟是纯黑，顶端长着一颗透明的珠子，看起来仿佛露水落到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