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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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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方要再劝几句,却听一声啼报道:“新谷主到!”
只见一着黑衣红纹收口袖的高大男子从蝉鸣谷侠道往中心行来,他身后还跟着四位着黑衣黑笠的侍卫。
谷里的医士见他来了,立刻止了声音,恭敬的立在一旁,齐声道:“恭迎新谷主入谷。”
就是在最前面的几个老者,也是微微颔首,不与其四目相接,待其行过了,才沉声道:“这些人,你看是如何处置吧。”
新谷主年纪不算大,甚至在这群医士里还稍微显得更年轻,他肤色偏深,眼眶深陷,鼻梁高挺,一双黑眸闪着寒铁般的精光,看起来像个木然冷酷的死侍,倒不像是个救死扶伤的医者。
他扫了一眼被捆绑着乱成一团的不服者,目光落到一脸闲淡的李圣隆身上,这个老家伙显然是个硬骨头,不但不回避新谷主的目光,还重重的哼了一声,似要将其激怒!
新谷主迈步向他,李圣隆喉咙里啐出一口痰,正射到对方脚边,那新谷主一顿,又迈过秽物继续行至李老头面前。
二话不说,抬手解开李老头被缚的双手,自然而然的拍了三下对方的肩膀,浑厚一笑道:“先生受怠慢了。我记得我们回春谷,从不曾如此相待谷中之人,难道说我离开这么多年,礼数已变?”
他这一番话,让那几位长老一僵,五长老位列最前,立刻反应过来道:“是我们考虑不周,错解谷主一片好心了。快,快给大家松绑。”
其余人赶紧上前,去给那些刚刚才被绑起来的一堆谷人松绑。
李圣隆斜着眼睛呵呵一笑:“想不到我这把老骨头,如今还有如此待遇,真是叫人欣喜,看来人啊,只要是活着,就有盼头嘛。”
新谷主微微点头,道:“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先生就是这谷里技艺超群之人,医术精湛又钻研颇深,一直以来不该因为剑走偏锋与常道不同而备受排挤,如今有幸再度回谷,听先生授道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你这奉承,我可受不起!还是收起你那套收买人心的法子吧,老李我活了这么久,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还能不知道?”
新谷主一扬眉,笑着叹气,无奈的摇头道:“先生对我成见颇深,看来这误会还得以后慢慢花时间消解了。我沈亦新一心为回春谷,绝无半点二心,若半个字作假,天打雷劈,尸骨无存。”
李圣隆重重一哼,别过头去:“说吧,你现在想把我们这群人赶到哪里去?”
沈亦新又是一叹息道:“只愿你们还能留在谷内,干你们高兴做的事情就好。我希望我的到来,不会影响回春谷的一切秩序。”
李圣隆一副毫不相信的态度瞅着他,目光落到那些正在抱怨被捆绑起来的谷人身上,似乎在以此讽刺沈亦新的话。
沈谷主却是面色一变脸,严肃起来,道:“我知道你们现在是不信我,但时间终究会证明一切。如今乱世当道,而回春谷却一心埋头于这小小的山谷间,却不知,就算我们无心于江湖,江湖却有心于我们,我是不忍见自己的故处遭遇灭顶之灾,才会辗转此下策。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先生静待以后吧。”
李圣隆皱皱眉,他虽身处谷中,不闻外事,但江湖近日的风波也有多听闻。
说来话长,五年前的邪教护法大会上,天玄教主与桃花宫主一战,桃花宫主下落不明,天玄教主一人返身石林,在石壁上立下四个名字,便是如今的邪教四大护法!
这战之后,桃花宫悄无声息,久未动作,而桃花宫主也是音讯未知,传言说是未死重伤,闭关于桃花山后的一个山洞里,日夜修炼。
而天玄教经此一战,名声大震,不但是因为其败了桃花宫主,还有后续逼退正道一干趁火打劫的假义之士,保全了邪教各派,使得四大护法之势初成!
不过至那以后,天玄教主也不见踪影,天玄教在江湖的一切事由,都由右使讳纵钦行事,此人之名,是一日比一日声势浩大,而邪教四护法之位在江湖中的地位愈来愈重,提起邪教便定然有四护法,提起四护法即同邪教。已然隐隐有邪教一统之势!
而正道各派却是实实在在的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前有遥河派提出“灭邪存正”的口号,想要借机上位,统领正道成首!然而天龙派,云中谷,甚至是峨眉派都不命从,拒绝参加遥河派所谓的灭邪存正一事,导致遥河派顾凡申与天龙派曲然大战一场,顾凡申大败而归,遥河派一时颜面无存,而蛰伏已久的天龙派却借机发声,要重振正道武林,以抵邪教一统之势。
可惜,天龙派显然小瞧了云中谷和峨眉派的野心,前盟主贺围仟的身份更是无济于事,遥河派当然更不理睬,唯有赵大侠新立的桃花庵还算附和了一下天龙派。
自此正道各派,各为其主,互不相通!
究这一切的缘由,还是背后皇权崩塌,乱世已来啊!
就在护法大会之后不久,胡人的野荒军铁蹄入界,狂扫西北边疆,战死几万兵士,掠夺物资不计其数,百姓更是惨不忍睹,大举南迁。
而朝廷之中,皇帝性命已走到边缘,早已失去神智,苟延残喘着最后一口气未咽落,皇权斗争更见白热。
八王爷已然与长禄王当庭割裂,六王爷坐壁观火网罗一切可用之势力,而从未被人看好的大王爷不知是如何作想,却突然领军镇北,带着一干死侍,还有五万步兵开赴北疆战场。
可是谁都知道,这五万普通士兵根本抵不过野荒军的铁蹄一个回合,就会全部被歼灭,就算是统帅也极大可能就此战死沙场,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表示大王爷已主动放弃了皇权之争,又或者当真是忧国忧民,亲苦这天下百姓!
内外困境,权利交杂,烽火狼烟,局势顷刻闻风便动,乱世浮萍,即便是大门大派也在这乱局中飘荡不安。
任谁都能闻到从北方传来的血腥之气,正在这皇天之下四处蔓延。
李圣隆叹了口气,就算他不喜这新谷主,但对方所言也算不得假,时局如此,回春谷也并非全然于世外没有压力。
实际上,就他所知,半年前,便有正道两派的人频繁出入谷中,与几位长老议事,虽不知他们所谈为何,不过想来是要拉拢回春谷为其一助力,毕竟回春谷发的是乱世财,有人眼红不假。
听说益州各大医堂更是早早归顺了有势力的大门大派,而京城左右的药材供应更是早被朝廷所垄断,回春谷恐怕也难逃其中。
不过,这新谷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尚且不明了,今日笼络人心这一招倒是玩得炉火纯青,不是个好打发的角色。
李圣隆暗暗想到,忽觉耳旁一阵风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他还未转身寻到,又是一阵微风,小石头般的东西从眼前略过,咕噜噜的掉到地上,无人察觉这一小状况。
李老头心下一跳,半眯着眼睛回过头,却瞧见不远处的大树岔里钻出只手,对着他晃了晃。
李圣隆咳了两声,转回头,看着新谷主在众人面前一顿表演,那副模样真是宽宏大量仁慈开怀,笼络得好一手人心,殊不知,若不是他这个叛徒,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恐怖都不会不见踪影了。
待到事态平息,谷人一个二个都暂时咽下了心中的那点怨气,即使不满的人,也未出口再说一二,蝉鸣谷的集会才算到此为止了。
李圣隆见已如此,便道:“既然大家都对新谷主没有意见了,那我们还是赶紧去把炼丹房的火灭了吧。”
“是,是,是。这么大的烟雾可不好受。”
众人一面说着,一面往炼丹房涌去。
李圣隆对着背后勾勾手,跺着步子也往炼丹房方向走去。
其实那炼丹房所处的春归谷里,哪有什么大火,全是丹炉里烧出来的灰烟,不过是为了制造混乱而已。
李圣隆当然没去春归谷,而是趁机悄悄回了自己住的外谷金线谷。
赵纯扬两人自然也混在人群里跟了过去,带进了李老头的偏屋,才出了口大气,道:“你们这新谷主,好有闲心雅致,谋权就谋权,偏偏还要弄场假火,卖弄卖弄仁义假心的,也不知是个什么出生,这样深沉。”
李圣隆呵呵一笑,道:“沈亦新虽不是好人,却是个天才。当初他被赶出回春谷,也是因为他十七岁便偷偷研制杀人无形的剧毒,并且杀了二十个发现他秘密的谷人。因此才被赶出了回春谷。”
说完他便看向天玄教主,倒是眼神一亮道:“看来这金丝莲的效果不错,一年不见,又好上了几分,这样下去,虽不能全貌复原,但多少能教人看得下去了。”
天玄教主自然无心理会他的寒暄之语,开口便道:“如何?今日可能行全阴之法了?”
李圣隆看了眼赵纯扬,道:“你莫急,我虽已有准备,但还需一样东西做引!这东西老李我可弄不来,还得你们去才行。”
“什么东西?”
“我回春谷的旷世至宝——回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