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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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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声音不大,但已经足够让这些在场的各派高手听得清楚这番消息。
个个是面目骇然,不可置信!
想来那通天教教主霍冶极少在江湖露面,却是个名闻武林一等一的高手,他那套师承十三代的黑白棋法更是精妙绝然世间唯一,退进攻防难有纰漏,同他交过手的少有几人,个个是夸赞不已,其中一个便是前武林盟主贺围仟!
哪怕是贺老狐狸这样的人,也曾说过那霍冶的黑白棋法是张弛有度,格杀无量。
就是这样一个人,突然间连带通天教一起一夜倾覆,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
不但是匪夷所思,还令人心惶惶!
这么大的事情,就在护法大会前夕,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大漠,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消无声息的灭了一整个教派?!
正道突袭?还是门派内讧?或者是还藏着其他的阴谋?
霎时间,众说纷纭。
不等这些人从震惊中回过神,黑衣人又带出了另一个消息:虽然有人放了大火毁尸灭迹,不过他们还是在当场找到两件属性分明的物品,一件乃是云中谷的琉璃簪,一件乃则是天玄教的白玉牌。
此话一出,免不了又是一场惊涛骇浪。
云中谷云继本在当场,那琉璃簪是如何遗落在大漠中的,他也未有记忆,不过那日见了那通天教灭教之景,此事关系重大,当然他也留了心眼以免云中谷卷入其中。早早吩咐了门下弟子前去通知各大正道门派,一直等到,天龙派,遥河派几个大派遣人来寻,讲清来龙去脉,这才离开的。
不过那通天教灭教总归是邪教各派的事情,他也断然没有四处声张给自己找来麻烦。
想不到却在这个时候,被桃花宫的人挖了出来,这时间真是算的刚刚好!
容昊不比云继能耐住性子,见这话意有所指,当即跳出来将当日之事完完整整叙述了一遍!
虽说这是邪教的事情,他无需这么着急蹦跶出来给桃花宫解释,然而这盆脏水泼到身上了,说起来可难听,他狠狠的剜了两眼沙场上的临归一和讳纵钦,道:“我们云中谷当夜赶到石滩,大火已经烧起来了,这件事当晚还有一个人可以作证,便是赵大侠的师弟,峦山猛虎教赵教主赵纯扬!不过,当晚在大火中发现的天玄教玉牌,倒是死死拽在那通天教弟子手上!如此看来,你们天玄教不该好好解释解释吗?”
“是该解释解释。”桃花宫主沉声望向临归一,容昊这么急着跳出来咬天玄教,是正中他下怀。
桓无风一双星目打量着临归一,似笑非笑,道:“临左使,不若请天玄教主出来给各位解释一下,如何通天教遇害之所,会遗落这天玄教的玉牌?”
临归一笑嘻嘻道:“既然那石滩上能落下云中谷的琉璃簪,如何不能落下我天玄教的玉牌了?”
“因为云中谷有人为证,除非天玄教亦有人为证。”
临归一扬扬眉,心中也是没底,天玄教主失踪多日,连他也只在一日前接到对方的传信,信中简单提过通天教一事,要他小心应付。不过看今天这阵势,桃花宫主是一早准备好要拿天玄教来祭法的,只靠他这两张嘴皮,就是翻出花来,也搞不定呐。
“可我天玄教前两日才从胡燕关出发,日夜兼程赶来这飞燕泊,没有时间在大漠石滩逗留,按方才容少侠说言,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们还在胡燕关内,分身乏术,如何能干这灭教之事?只怕是有人存心栽污陷害,与天玄教毫无关系。”
“哦。”桃花宫主一拂袖,叹声道:“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不过我有心多问一句,也是替在场的各位问一句,便是天玄教两日前还在胡燕关未曾出关,那么天玄教主那时又身处何地呢?通天教之事,兹事体大,总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哼!天玄教向来张狂,目无规矩,那天玄教主更是杀人无赦的冷血之人,灭教这种事情,我看除了天玄教,根本就没有其他教派能下得了手!”
“桓宫主,我们邪道八教源远流长,就算平日里有甚过节,也不至于要走到灭教的地步,更别说通天教向来不太出世,这次竟然惨遭灭教之害,必然是有人图谋已久!今天能有人灭掉通天教,明天就能想要灭掉我邪道其他七教,此等恶行,若不把背后真凶揪出来,我邪教各派终会是寝食难安呐!”
“那通天教主武功高强,黑白棋法惯行天下,若不是顶尖至极的高手,怎么可能一夜间将通天教逐灭的?此等高手,难道会是江湖上无名无姓之辈吗?你天玄教教主心狠手辣人尽皆知,当日在四平镇上诛杀唐家门人不使吹灰之力!如今你们找不出他来对质,是不是害怕他露出马脚!”
饶是临归一那三寸不烂之舌也无法一张口对几十人,更何况在场的何止是几十人,人言可畏,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成了势态,仿佛那天玄教已然是灭通天教的罪魁祸首,而若是天玄教今日交不出天玄教主给个说法,就罢不了休。
赵纯扬见这番混乱场面,心道:还好那小玄子是以纱遮面,无人识得,要不然今天是脱不了身了。早知道刚才就离开这是非之地,回明月楼喝场酒也罢。
可世间偏偏没有早知道这回事。
临归一为了求得一时脱身,尽快解围,只能把话头都往那同样是掉落了东西在石滩的云中谷身上引,他倒是想的美满,这护法大会无论如何都是邪道大会,与那正道是水火不容,云中谷本就有嫌疑,若能把这风波都推到对方身上去,到时候自然成了正邪之争,他也自然能全身而退。
可惜他所想的却是正中桃花宫主所愿,临归一越是攻击云中谷,就越会让天玄教的处境更加被动。
一来,那云中谷处事谨慎,除了那琉璃簪,找不出什么马脚来,这是自然,本来这事就不是云中谷所为,更何况对方在第一时间为了避嫌反倒做了好些功夫,知会了正道武林几大门派,其实早已暗中联络有秩了,拿他不得的。
二来,便云中谷真的行了此事,正邪不两立,今天这个态势,在此的正道门派又如何肯眼睁睁看着云中谷背上此等污名。
临归一这饮鸩止渴的诡辩之法,最后不过是要落得两面受敌,腹背夹击的困境。
容昊的性子怎容得临归一试图将矛头指向云中谷,也不管云继是再三劝说他们云中谷不必多插手此事,这件事,背后有太多势力推动,他们无需强出头。
容昊却是听不进那云继之言,话不投机,调头便走。
赵纯扬正像个小媳妇似得凑到天玄教主耳边,低声道:“要不还是先走了吧,这地方交给临归一那小鬼对付就是,他们今天见不到你,尚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倘若你真出现了,那才是要被揪出来较个究竟的。”
天玄教主漫不经心的哼了声,道:“方才要你走,你要留。留下来了,你又不敢留。怕什么?怕桃花宫主找你麻烦?”
赵纯扬立刻叠上一堆笑道:“我这不是过意不去刚才拖你留了下来吗?不若如此,我还得留这里凑合着看热闹呢。”
对方又是两声不置可否的轻笑,逼得赵纯扬一脸的尴尬。
正在他踌躇着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当下,一道剑啸声凭空正面冲击而来,那剑意偏走奇峰,凌厉非常,又是一声熟悉的响铃之音随之而至,赵纯扬浑身一个激灵,暗道不好,转身就要逃,却听那容昊追至身后,大声喝道:“赵教主!你果然在这里,前几日石滩一遇,所历之事你该不会忘了吧?!”
赵纯扬脚下一滞,已经被人给逮住了,他也不好意思再逃,嬉皮笑脸的转过身,道:“哪一事啊?”
容昊脸色一变,挥剑而对道:“哼,赵教主莫非也同通天教灭教之事有所牵连,不然为何一副遮遮掩掩的态度?还是年纪大了,要我来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哦哦哦。”赵纯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原来你是说通天教那事啊,对对对,那天晚上,咱门就是在那里碰上的。”
容昊得此一语,却不罢休,身形一纵,抓起赵纯扬一道落入那沙地场中,对四周众人道:“此人便是当日与我云中谷一同赶到通天教亡灭之地的赵教主,也是赵大侠的师弟,桃花宫主的师兄!这个身份,是不是足够证我云中谷清白了!”
赵纯扬傻笑一声,偏头想和微露愁容的临归一交换个眼神,哪知没碰上临归一,却是同桃花宫主盯到了同一条线上。
他纵是个木人也不免闪烁片刻,又是几年未见,对方和他记忆中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无甚差别,还是那个桓无风,还是那个桃花宫主。
不过,对方看他的眼神却颇为不同。
赵纯扬说不出如何不同,只觉那眼神不似往日风采神熠,反倒是多了一丝黯淡浓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