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木龙镇神剑传》天道酬勤

13、第十三章

　　赵大侠沉默片刻，抓起桌上的酒壶斟满两杯酒，自举一杯一饮而尽，“既然师弟志不在此，我也绝不勉强你分毫，你不立桃花庵，师兄我来立。不过无论何时，只要你愿意，我都等你回来。”

　　赵纯扬亦举杯饮尽，“好。”

　　“那师弟接下来打算去什么地方呢？”

　　赵纯扬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北边，西边都去过了，也许往南吧，找个暖和的地方呆下来。如果哑巴在就好了，他可以带那呆子去西边，两个人一起走有意思多了。可惜他昏睡了一阵子，对方大概找到他师傅已经离开了吧。

　　他正想着，门便被推开，走进来一黑衣男子，后面还跟着几个侍卫，男子束着深红色的腰封，腰间挂着那柄断木剑和青色的峦山玉佩，不是哑巴王爷宣昭又能是谁？

　　哑巴半脚刚落地，赵纯扬就咧嘴笑起来，“哟，小叛徒这是带人来找为师算账了吗？”

　　一旁的侍卫怒目一瞪，剑锋直指赵纯扬的胸口。

　　赵纯扬手指一点，压住犀利的锋沿，拨开长剑道：“欺师灭祖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侍卫剑一动，毫无犹疑的刺向赵纯扬。

　　赵纯扬押着椅子一退，转身跳上桌，脚尖一挑将椅子推出去。

　　侍卫剑锋一偏，破开那木椅，赵纯扬已经错身到了哑巴旁边，整个人都赖在哑巴身上，手臂环过对方的腰，摸到腰间那木箭，心情大好，凑到哑巴耳边道：“原来不是来算账，而是念着为师的好来的。果然是我的呆徒儿。”

　　旁边的侍卫见赵纯扬动作轻薄，言语下流，更是气恼，赵大侠也颇觉得尴尬，半喝了一声：“师弟。”

　　哑巴反倒是不紧不慢的取下断剑，比划道：去宁州。

　　哑巴这话自然不是对赵纯扬说的，而是对赵大侠说的。

　　宁州在东北面，天寒地冻，六月飘雪，人烟稀少，即便是修武之人也少有在宁州驻足的。偌大的宁州唯有一个大派，那就是白莲派。

　　“宁州啊？徒儿你这身板，经得住那边的寒气吗？”赵纯扬收了收手臂，更是贴得紧，“不过你要是想去，为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放你的屁，少占我徒儿的便宜。”白牧老人拂尘一扫，银光乍现，室内寒气骤升，赵纯扬还没来得及避，心脉一塞，浑身真气大乱，被那老头子简简单单一招逼得狼狈之极，嘴角又浮一丝鲜血。

　　赵大侠一急，往前一挡，“前辈，手下留情。”

　　白牧老人冷哼一声，道：“管好你那师弟的嘴和手，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碰的别碰。”

　　赵纯扬还要反驳，旦见哑巴冷冷的看着他，顿时泄了气，心想这呆子竟一丝人情味儿都没有，好歹师徒一场，结果对方视他如仇寇。

　　算了，他们既要去宁州，自己便去南方，各奔东西去。

　　岂知白牧老人却打断了赵纯扬臆想：“你那师弟掳我徒儿一月，我不杀他，要他还我徒儿一年，做牛做马，一年后我自放他走。”

　　赵纯扬拍拍屁股，笑道：“我想走便走，想留便留，恶毒老头，你若有本事就杀了我。”

　　白牧老人哈哈大笑起来，“昨日助你师兄为你疗伤之时，我已经在你体内打下三道禁锢，非我天玄教之手法无解，运三层气则伤，要杀你易如反掌。”

　　赵纯阳亦是大惊，疗伤之时他已经小心谨慎，对白牧老人也留了几多心眼，没想到对方手法竟高深至此，他全然未有察觉，连忙道：“前辈你怎么如此行事？你答应过我不伤我师弟。”

　　“他若是听话，我自然不伤他。若是不听话，那就由不得他了。”

　　赵纯扬看了一眼白牧老人，又看了一眼哑巴，道：“做牛做马就做牛做马呗，替小王爷做事也是我的荣幸。”

　　“你明白就好了。你若是安安心心过完这一年，老夫不但放你走，还助你重塑经脉，疗你内伤让你功力更上一层楼。”

　　赵纯扬笑笑，心道这恶毒老头行事狠辣，不惜人命，出口之话根本不可信，也不知道对方留他有何用处，但绝非是对方口头所说的要他偿债。不过，他打不过那老头子，倒不如忍一口气罢，那恶毒老头能困他一时，难不成还能困他一世不成？

　　“那就先谢过前辈了。”

　　这一小撮人，很快就上了去宁州的路。

　　殊不知，还有另外几波人也正急急忙忙的赶往宁州。而这其中正是有武林盟主贺围仟之子贺天以及桃花宫宫主桓无风。

　　赵纯扬一路行在最后，看到那几个侍卫团团把哑巴围着，丝毫不予陌生人靠近，不由得撇撇嘴，这小叛徒现在有人撑腰了，更加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就说这一路，出入连个斜眼都没撇他一个。

　　按说人不理他，他也不理人就完了。

　　可赵纯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就觉得心头酸不拉几的。

　　路旁见一片茂盛的狗尾草，赵纯扬顺手拔了一支，些一运气，那狗尾草便如离弦之箭穿过侍卫间的空隙射到哑巴的肩膀上，毛茸茸的狗尾巴打在哑巴的脸颊上，快要滑落的时候被一只手抓住了。

　　哑巴转了转那狗尾草，回过头看着赵纯扬。

　　赵纯扬用嘴型道：“小叛徒，叛教必死。”

　　说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心想，这呆子脸色不得被气得更难看。

　　谁知哑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里带着讽刺，了然，和一点玩味。

　　赵纯扬一滞，连舌头都要打结了。

　　莫说这小叛徒年纪不大，笑起来还挺渗人的，像毒蛇一样阴辣，感觉随时会趁人不备下毒手。果不其然是他那心狠手辣的恶毒师父的徒弟。

　　哑巴把那只狗尾巴草塞到嘴边，从尾巴顶开始慢慢咀嚼，动作是斯斯文文，有礼有节的，那表情那眼神却仿佛是要咬断狗尾巴草的每一处茎，吸干狗尾巴草的每一滴汁水。

　　这还是赵纯扬第一次见哑巴脸色出现这么生动的表情，尽管这样的表情更像是一条吃人肉喝人血的疯狗。

　　赵教主感觉教主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这呆鬼。

　　赵纯扬嘴角一弯，随手摘了路边的树叶塞进嘴里，吭哧吭哧两三下，嚼碎了呸的吐了出来，暗道：“小叛徒，为师有的是机会教训你，就教你什么是尊师重道。”

　　哑巴分明是看清了他的口型，慢吞吞的从嘴里抽出只剩光杆儿的狗尾巴草，转身对他旁边的白牧老人比划了几下。

　　说时迟那时快，九分清气一扫，赵纯扬腰间的酒壶便稳稳的落入白牧老人手中。

　　赵纯扬一急，连忙探手去抓。“还我酒来。”

　　白牧老人一扫拂尘，劲风袭来，还是赵大侠秉剑而立，将赵纯扬挡在身后才让赵纯扬未有伤及。

　　“戒酒。”白牧老人一喝，酒壶应声而碎，酒液四溅。

　　哑巴回头盯着一脸怒意的赵纯扬，眼角上挑，颇有几分看好戏的姿态，分明像是坐在茶馆里听那说书先生讲故事的模样。

　　赵纯扬半咬着牙，心道，这小叛徒的呆原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有了他师傅撑腰，竟张狂起来。

　　遂一笑，佯装大度道：“戒就戒，不能辜负了小王爷这一番心意了。”

　　说罢，便恨恨的盯着宣昭，见对方嘴角些微上翘，更是心有不甘，迟早他要找机会狠狠削这小兔崽子一顿。

　　宁州首府晏阳城，城外百余里就是开阳山，乃是白莲派所在之地，晏阳城常年积雪，不见树木，只见冰雪，一眼望去，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只是城外雪地上滴落的几滴鲜血煞是扎眼。

　　一匹红棕色的高种马靠近那串血印，马上坐着一个穿浅白色衣袍的年轻男子，那衣袍上绣着桃花暗纹，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骑马的男人。

　　其中一人翻身下马，在血迹上一抹，放到嘴边尝了尝，道：“才逃了不久，追不追，宫主？”

　　那桃花暗纹衣的男子正是桃花宫宫主桓无风，此人眉高目明，嘴唇细薄，鼻梁高直，看起来寡情寡欲。

　　他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们此行不是为了他们，追也无用，想来他们也不敢再跟随，来一个灭一个就是。”

　　“宫主，那贺天呢？”

　　“孤掌难鸣，就算他练了劈风刀法，他也不敢前来寻事。”

　　几人正说着，随在暗处的黑影人跃了出来，跪在马匹下，呈上一卷小筒，桓无风接过去抽出筒中的纸条，眼神一变，原本极薄的嘴唇几乎完全看不见了。

　　他以低得无法分清的声音道：“果然还没死。”

　　桓无风用力一抽马鞭，纵马疾驰，这一队人马很快就消失在城外。

　　与此同时，桃花宫宫主口中的贺天，孤身一人来到了百余里外的白莲派。

　　当今武林，只此两派习刀，平日暗地里互使绊子的时候不再少数，因而作为贺盟主的独子，贺天的到来让白莲派掌门一时心绪涌动。

　　再听了对方口中透露出的惊天秘密，更是辗转，两人一合计，立刻派了白莲派中新一辈的高手姬渊与贺天同行，前去宁州东北深处的浩宁冻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