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毒花]一岁一枯荣》北***B

2、章二 枯残蛊

　　我闻言心下愕然，但转瞬恢复过来，不禁有些恼怒。我的离经易道修的寻常，但在落星湖内住了许多年，药王又是和蔼之人，知我痼疾，相当疼惜我，每月例行到他那里问诊。若真是中了蛊，何以十数年来万花谷内，上至药王下到刚入门的离经弟子竟无一人瞧出端倪。
　　若说是因为苗疆蛊虫神奇，我并非不信，可药王行医多年，年少时也入南疆，即便是看不出是哪一门蛊毒，岂会连我是否中蛊也不知情。偏生他这个苗人，初来乍到，一眼便瞧出来了，这是变相嘲我万花谷内无人么？
　　但我心中虽然这样想，口中却不好说，便不再言语。
　　阿鸩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后来我想，能让行戈引为知己的，情商可能都不高。他见我如此，仿佛以为我是被他这话吓到了，竟还开口劝慰道：“你不用担心，这个蛊不致命。”
　　倒是行戈聪慧，只看了我一眼，便自我心中所想。代我出言询问：“这……阿鸩可看准了？不是行戈不信你，只是我虽然不通岐黄之道，可万花谷内隐居的能人异士众多，青岩万花的医术更是当之无愧的冠盖中原。这么多年来怎会无一人发现其中奥妙？这究竟是什么样奇特的蛊毒？你却又说不致命，倒也叫行戈好奇了。”
　　阿鸩闻言，又转头盯着我看了一会，面上倒也不喜不怒，却也不开腔答话。过了片刻，我都快忍不住想瞪他了，他却忽然上前一步，将我拉的撞上了他，两唇相触，我像是被雷劈了一道，脑子都蒙了。
　　可怜我长这么大，除了同门的师姐妹（其实师姐妹见的也不多）我见过的女客屈指可数，其中还有大半皆是行戈的红颜知己，今天竟给个初次相见的男人轻薄了，顿时觉得胸中一阵滞闷，各种不适，将人推开时吐出一滩红血。
　　我心中厌恶的紧了，眉间的山丘起伏，快要连着行戈一道责怪起来。
　　低头却是一惊，那滩血渍中竟然蹦跶着数条细长的青黑虫蛊，让我又是一阵恶心，不由庆幸今日早膳未食，午膳还等着行戈来了一道用，没什么东西好吐的。不然这一场会面，就真的是糟糕极了。便是这样，我心中也是又惊骇又羞愧，惊讶自然是他所言非虚，因而羞愧自己刚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面上不由滚烫起来，与他低头道谢。
　　阿鸩不甚介意，甚至伸手扶了我一把，只是他面上总是无喜无怒，颜色又极浅，叫我猜不透他的心思。
　　行戈也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好在他见过不少市面，很快缓过神来，哭笑不得地道。
　　“阿鸩，我是真信你的本事了。只是下次，你换个温和点的法子，我这兄弟不经吓。”
　　我说，“我没事，多谢阿鸩。”
　　阿鸩道：“这个法子最方便。”
　　“那你也不能逮着个人就亲上去，中原不比苗疆，阿白若是姑娘，可就说不清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亲他的。”
　　“啊？”
　　我觉得我的脸都要烧起来了，他看了看行戈，又看了看我，一脸莫名其妙地问：“难道你想让我师妹帮你吸蛊？我不知道你们中原怎么办，这事在我们苗疆也是不准的。”
　　我总算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说到底是觉得两个男人之间，算不得占便宜。其实想来，他想的一点错也没有，只是行戈寻找双修对象的时候，素来不计男女，连带着我也跟着想歪了。如今松懈下来，又觉得阿鸩这人挺有意思的，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称赞道：“你吸的很对。”
　　“贫道觉得越来越不对了……”

　　我说：“算了，这个话题暂且放下。既然不致命，也不在这朝夕之间，先到我的住处去罢。让我一尽地主之宜，如今也该是用午膳的时候了，我早备下好酒好菜。有什么话，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那苗族少女闻言一笑，捂着肚子笑道：“阿钩也饿了。”
　　回来的路上，阿鸩同我们解释道。
　　我体内的毒蛊名唤枯残蛊，是五仙教内特有的一种毒蛊。药王或许精通百家药理，但看不出这蛊来一点也不奇怪。
　　原因很简单。
　　第一，这蛊平时并不是拿来害人的——他们五仙教内心法分外两派，一派主要研习毒术蛊术俗称毒经，另一派则以修行巫医为主称之为补天诀，当然也不乏双修两道之人。而这枯残蛊无论是精通毒经之道的还是修习补天诀的弟子都会炼制，这种蛊伤害力并不强，只是会令人比寻常人更加体虚，若不以毒引发，平时根本没有任何中毒蛊的症状。补天诀中更有记载以此蛊救人的法子。
　　第二，或许我本身天资不足，是未足月便降生的孩子。
　　“或许你本来就体弱，刚才开始的时候蛊虫又年幼，不易被人察觉。到了后来，连你自己都一贯以为自己体弱多病，也未曾有过远行，身边了解你的人便更不会往这方面想。”

　　饭菜已经布下，我一边吩咐了药童去煮酒，一边细细的想了阿鸩的话，他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由不得我不信。但有一事，我却始终不解，便问。
　　“以阿鸩看，这枯残蛊在我体内有多少年了？”
　　“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其实这点我也很奇怪。”他停顿下来，反问我道：“行戈说你自从被你师父收养便再也没有出过万花谷？”
　　我点点头，行戈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因养病，寻常也是不见外人的，更不用说与人结仇，我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人竟会想要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