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利》小红家的小蓝

20、晚宴帖 在爱之名下

　　萧泷一直认为，只要自己能搞定蛮横任性的小公主，短时间内就可以高枕无忧；更有甚者，如果运气稍微好些，还能够坐在一旁喝着葡萄汁，围观八风吹不动的家主大人是如何被他的新娘候选人搞得焦头烂额。
　　当然了，他也清楚后者只是自己的妄想，考虑到安吉丽娜大概会把她莱昂哥哥的每一句话奉为圭臬——萨克森在地上画个圈，小姑娘就能安安静静的在里面蹲一天不出来。
　　不过这不妨碍他愉快地与临时避难所的主人家告辞，并重新拖着行李搬回自己之前居住的房间。
　　就在萧泷带着愉快的心情，难得亲自动手对客房进行大扫除时，又有不速之客上门。
　　他瞪着那个堵在门口的家族干部，再一次坚定了自己讨厌金发的决心。
　　“进来坐吧。”萧泷最终放弃尝试把安东尼挡在门外的可能性，越过肩膀比了比身后的靠背椅，“我也是刚刚搬回来，东西都没有归置完毕，就不请你喝茶了。”
　　“是不是应该先祝贺你成功拉拢了米兰小姐？毕竟化敌为友可不像它说起来那样简单。”
　　萧泷拍打着一只靠垫，将它丢回床头：“你的消息比我想象的灵通，我还以为一旦有了美女陪伴在身边，我这个客人就被你们抛弃了呢。”
　　“抛弃？那要分你从什么角度看，事实上我们都觉得你与塔里克先生相处愉快。”
　　“听听，这是多么无情的说法？你让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创伤。”
　　那种阴阳怪气的调子实在令听到的人牙根发痒，安东尼难以忍受的吁了口气，即使知道对方不过在说笑，还是忍不住想要刻薄他。
　　“是啊。”于是那家族干部点头附和，“那听起来确实是相当了不起，考虑到萧先生你竟然还有一颗‘心’。”
　　他的态度不意外引发了萧泷的抗议。
　　“真失礼。”他强调说，“我当然有心，其中的内容物也不比你们任何一个更少。”
　　“……那还真是抱歉。”
　　萧泷赞同的频频点头，就仿佛没有听出其中讽刺似的：“既然有这种认识，就应该主动提出要补偿我。”
　　安东尼挑起眉毛，从善如流地接下他的话：“你想要什么？”
　　“更多甜食或者其他类似的……如果有新鲜的葡萄，我也很乐意接受。”
　　“难道还需要特意提出要求吗？我猜布莱克先生很乐意为你准备额外的茶点。”对方用指节轻叩桌面，决定不继续浪费时间在这种琐事上，“与其说那些没用的话，倒不如先看看这个，先生让我把它转交给你。”
　　“什么东西还要家族干部特意跑一趟？难不成是MARS的事情又有了新进展？我就说兰度这个人，虽然乍看上去不太可靠，不过真正接到手里的工作——”
　　萧泷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看清楚手上拿到的红漆烫金卡片，后半句话便憋在嗓子里；再开口时，语调硬生生提升了一个八度。
　　“这到底什么鬼东西？晚宴请柬？！”
　　“是，它是请柬。虽然先生没有吩咐过需要保密，但你也没必要喊得整栋楼都知道。”
　　“唉唉唉，那种事情怎样都好，”萧泷出言打断对方的话，眉头几乎打成结，“当务之急是我得见见你们家主，现在、立刻、马上——需要预约吗？”
　　“令人惊讶，塔里克先生竟然教会了你基本礼仪，我应当请先生为他发工资。”安东尼夸张地感慨道，不过很快端出了公事公办的态度，“先生今天一整天都会在办公室里，我还要去找瑞娜交代一些事情，就不陪你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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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别和不起眼的小人物开这种玩笑，萨克森先生，如果您确实需要出席宴会的舞伴，我以为此时宅邸里已经有一个现成的人选……”
　　上午照例是萨克森家主的办公时间，虽然没有一个金发的家族干部对他的不守规矩大呼小叫，但被那双锐利的蓝眼睛平静地瞧着，已经足够让萧泷识趣地吞下未竟的话。
　　“请坐吧，茶和点心都是刚让人换上来的。”
　　莱昂内尔抬起手臂，请来人先于沙发上落座。
　　认识到这并非一个恶劣的玩笑，萧泷也将之前的急躁冒失收了起来，甚至极难得的用一种比较正式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如你所愿，”他说，手下搅拌着加了牛奶的红茶，“我来这里听下一步的说明。所以你到底有什么想法呢，我的萨克森先生？”
　　“周六晚佩里佩拉家将要为刚刚归国的长子举办接风宴，同时也向其他家族的掌权者介绍少家主，为对方逐步接触家族事务做准备。”话说到这里，莱昂内尔停顿了片刻，眼神落到被萧泷拿来垫牛奶罐的请柬上，“而安东尼收到线报，佩里佩拉的家主与某个萨克森家的私生子往来频繁，有密谋叛逆的嫌疑，如果要找到证据的话，这次晚宴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那为什么不邀请安吉丽娜呢，我相信她并非被呵护在温室里的花朵。”
　　“安吉丽娜射击与格斗方面的成绩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但她不擅长暗地里的行动，”办公桌后的男人埋头在工作中，分心回答萧泷的问题，“在说谎方面也没有任何天分。如果将这种事交给她，仅是出现在宴会现场的瞬间就会露陷了。”
　　真是无法驳斥的完美理由。
　　萧泷忍不住按了按额角，对那大小姐过分的天真简直要绝望了。
　　“那为什么又要找上我？”
　　“别忘了，刚刚来此时，你甚至能在萨克森家的防御网中自由来去；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工作，应该也能够完美无缺的完成。”
　　“能从家主大人口中得到这种夸赞实在是我的荣幸。不过我已经金盆洗手了，现在只是塞萨利里一个小小的男妓，还是那句话，我啊，卖身不卖艺。”
　　莱昂内尔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你来到庄园里之后，可没做过什么卖身的家伙应该做的事，去宴会上或者去床上，挑一个你喜欢的。”
　　“……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没有？”
　　“如果你这么希望，可以在关于工作的酬劳方面商议价格的问题。”
　　“喔，真大方。”萧泷认命的打了个唿哨，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那我建议你可要好好考虑，坚持要请我出山，要支付的价格可是相当高昂呢。”
　　对此，莱昂内尔只是扬了扬手臂，示意对方可以出价。
　　“如果是家主先生的话——我要你。”男人放下茶杯，咧嘴露出不怀好意灿烂的笑容，眼神也放肆地在对方结实的手臂与胸口处流连，“既然莱昂对我有兴趣，那么换做我提出这种要求也没有问题吧？”
　　“够了，这笑话可不好笑。”
　　“只是提供一个方案供选择而已，既然能想象到任务结束后，自己将要在萨克森的未来主母那边遭到怎样的白眼，自然要先从家主大人这里讨些利息回来。”他狡黠的眯起眼，仿佛一只探出利爪的狸猫，“如果萨克森先生实在无法接受——佩里佩拉家向来以武器制造闻名，得手后，我要逆十字的制作工艺。”
　　“不觉得自己的开价太离谱吗？”莱昂内尔敲了敲桌面，抬起头注视对方的眼睛，“我完全可以用更低廉的价格雇佣其他人做这件事。”
　　“一分钱一分货，廉价的人手可能会把你的事情搞砸。”萧泷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也完全转为商讨生意时就事论事的论调，“佩里佩拉家族的防御系统不会比萨克森本家差到哪儿去，为了完成准备工作，我必须去和一些过去的同僚接触，那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如此一来，要求额外的费用作为补偿也是可以理解的。”
　　听到他的话，那双蔚蓝色双眼沉淀作更深沉的靛蓝，但故城的杀手萧泷可不像塞萨利的男妓萧泷一样，会知情识趣地见好就收。
　　“我倒是从来不知道你对枪械感兴趣。”
　　莱昂内尔先收回视线，他说出这句话便是已经同意做出让步，萧泷成功攻克下一个难关，言谈间也轻松起来。
　　“如果只从个人的角度来说，这方面的事情确实没有特别吸引我，”他解释道，“但我想要拿它来转赠给某个朋友做人情，如此一来，难免会特别在意些。”
　　金发的家主差不多也习惯这东方男人满脑子稀奇古怪的念头，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于后者热衷于拿别处机密送礼的怪癖不予置评。
　　既然得到了能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这交易便宣告一段落。萧泷刚刚被房间里另一个男人将了一军，暂时不想继续和对方共处一室，于是喝完茶就起身告辞，也是去为自己接下的工作做准备。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一件必须提前说明的事——
　　“虽然由我来问可能有点奇怪，不过有关佩里佩拉家晚宴的事情，你有和安吉丽娜提起过吗？你知道，但凡关乎自己喜欢的人，女人都是善妒的，想让她点头可不容易。”
　　“她不需要知道。”
　　“萨克森，我知道自己不该在你的私事中置喙，不过果然还是应该稍微陈述一下我个人的看法。”萧泷停下脚步，转回头注视办公桌后的男人，对方依旧保持着他刚进门时的姿势，仿若一块万年不变的磐石，“哪怕只有些微的偏颇也好，请你顾及到安吉丽娜。”
　　莱昂内尔头也不抬：“既然她选择成为萨克森的主母候选人，就理应有为家族牺牲一切的觉悟。”
　　“前提是你确有把她当做自己未来共度一生的伴侣，而不是一个仅用于牵制各大家族的道具。”
　　虽然相似的内容已经在其他人口中听到许多遍，但莱昂内尔并未想到萧泷愿意站在态度并不友善的安吉丽娜一方。他放下正在审理的报告，第一次在无关公事的问题上正视这男人的话。
　　“你怜惜她吗？”他问。
　　“不。”萧泷只是摇头，“那个女孩子一直以来执着地追逐某人的背影，并以这份喜欢的心情为豪，她不应当被廉价的同情侮辱。而我不过是单纯期待着，在爱之名下，不会有让人哭泣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