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偷袭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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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人不快的男人并没有追上来，而萧泷短时间内也不太想再次见到那张脸——身为昔日的候选人，兰度确实具备龙王应有的敏锐与洞察，但这种素质并非在任何时候都是值得称赞的美德。
他暗自唏嘘，将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在脑后，径自走下嵌在墙壁里的旋梯。那不男不女的人妖格外喜爱这种好似兔子打洞的风格，外面乍看起来出口繁多，进入中心部位则百川归海，走到最后都汇作一条路，只要敢往下走，初来乍到也不会迷路。
兰度的特别包厢里，莱昂内尔坐在沙发上，拿着通讯仪处理今天剩余的事务。萧泷推门进来时第一眼就看到对方认真工作的面瘫脸，而近段时间养成的条件反射让他只想躺到对面的沙发上继续打盹……
“走了。”
听到莱昂内尔的声音，萧泷眨眨眼，赶走阴魂不散的几只瞌睡虫，迈步跟上从身边走过的三人。
哥罗塞姆没有电梯或升降机，从地下二层重新走回地面颇费时间。旋梯是半开放设计，便于客人欣赏擂台上的战斗；他们走到半途时，下方正是一场禁止携带武器的自由搏击，较矮的黑人用脚跟猛踢另一人膝盖，他的对手发出哀嚎，痛苦的在地上翻滚。
“那个人再也站不起来了，”萧泷甚至不需要第二眼就得到结论，“年轻人根本不知轻重，既不给别人留余地又不懂得赶尽杀绝，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着实有些不伦不类，明明本人也才刚摸着成熟的边，却偏偏喜欢摆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走在他右手侧的安东尼用观察神奇生物的眼神将男人从头至尾打量一遍，继而好笑的摇头。
“你还真敢说，”金发的家族干部朝擂台瞥了一眼，开口打趣道，“要我看，台上那两人怕是比你还成熟那么几年。”
“没办法，东方人种总是比实际年龄显得幼稚些，”萧泷耸耸肩，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如果没记错，你们家主秋天才过二十八岁生辰，我今年二十五，早就不年轻了。”
那也比在场的其他人都少吃了几年饭。
安东尼在心里暗自嘀咕，却没有不识趣到把这话说出来。不知是否由于工作性质使然，萧泷没脸没皮却偏生了副伶牙俐齿，在诡辩方面，从小接受贵族礼仪教育的世家子弟只能甘拜下风。
他停下脚步做了一个深呼吸，让通过肺部的气体带走负面的心思，试图看出兰度对这男子的高度评价究竟出自何处。
这位地底王国统帅者向来眼界甚高，天生的挑剔与刻薄与他本人的能力与手腕同样闻名。虽然在谈及萧泷时，兰度的用词或语气多有挖苦，但他后来建议家主留下萧泷在身边，等于全盘否定了萨克森家族干部的能力，却独独承认对方可以处理“部分事情”。
可即使以最宽松的标准，萧泷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如果一定要找到某种优点，或许神出鬼没的能力可以算一个，可惜懒散与得过且过的心态足够把分数拉低到及格线以下。
——懒惰能消磨费掉一个人所有的天分。
萧泷不明白这位金发干部复杂的心思，他抬起双手枕在脑后，放慢脚步与莱昂内尔并排。
“喂，你当真不考虑染个头发？”
“不。”
“真死板，还不到三十就活的像个老头。”黑发男人耸耸肩，“你喜欢时装吗？”
“不。”
“美食呢？”
“不。”
“那你平时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没。”
“工作闲暇总得有娱乐项目放松心情吧？玩游戏看电影打球逛街旅游？”
“无聊。”
……
目睹家主大人用单字回答所有问题的绝技，安东尼难以抑制地想起兰度在房间中的冲击性发言，之前被当作恶作剧的事情，现在看来可能并不是玩笑。
万一果真如此，那可真是堪比晴天霹雳的噩耗。
抱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安东尼抬手拍了拍萧泷的肩膀，打断后者滔滔不绝的问题：“你……咳，是不是喜欢家主先生？”
“喜欢啊。”问的人心里有鬼，答的人倒是格外坦然，“如果不是喜欢他，谁会愿意乖乖把自己关在一个叫萨克森的笼子里？”
负责协助家主打理国内事务及家族内务，拥有出色政治头脑的克拉克家族继承人，遇到了一个少有的棘手问题。
某个平民（男性）对家主产生了好感，而尊敬的家主大人竟然对对方颇为纵容……真是让作手下的操碎了心。
为什么萨克森先生不能像其他家主一样，做一个美好的异性恋者？
哥罗塞姆的几个出口都设在偏僻的位置，一行人来时进入的旅店也位于旧街区最为人迹罕至的角落，连路灯都坏了两个，剩下的一只灯泡发出惨白的微光。
他们离场时场上的比赛进行到一半，如今巷子里更是只有四人的脚步声，空空落落的飘在半空，无端使人脊背发冷。
萧泷一边走，一边将手搭在额前，试图看得更远些：“根据我二十五年来的经验，这种场景最适合发生意外——”
话音未落，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小巷里唯一一盏路灯炸裂，周围顿时陷入黑暗。
“有人！”
未等几人适应忽然变暗的视野，一道黑影从角落冲出，朝众人扑来。
站在莱昂内尔身后的卫队队长立刻拔枪射击，谁知来人竟然在那种近乎极限的速度下再度加速，身形诡异的闪向一旁。哪怕是神枪手比尔，也没能及时捕捉到黑影的方位，子弹打中四周的墙壁，巷子里顿时回荡着手枪沉闷的回声。
偷袭者的目标很明确，萨克森家主的身份之敏感，不亚于一条时刻吸引苍蝇的熏鱼。站在目标人物身边的萧泷也受到波及，身体在大脑下达命令前率先做出应对，旋身挡在莱昂内尔身后接下三拳一脚，只是仓促之中因为最后那一脚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踉跄了一步，撞在男人身上。
对方一击未得手，迅速退回暗处，没有灯光的朔日夜晚成为了最好的保护色。萧泷借着莱昂内尔后背为支撑迅速稳住身形，像狩猎的豹子般微微拱起背脊，盯着暗处的双目毫无波动，瞳孔偶尔随着主人视角的转动轻微收张。
那种速度和力量……
“是MARS的活体标本，可别让他死了。”
听到他的话，比尔飞快看向自己的上司，得到应允后换下手中的大口径转轮，自腰间取出另外两支手枪。
黑暗中闪过一抹银亮的寒光。
萧泷上前挡住对方的来路，那只廉价的黄铜怀表不知何时落在手心，他双手将表链拉开，迎上这一轮攻击。金属与刀尖在昏暗的巷子里擦出火花，只有小指粗细的链条无法完全经受匕首刺下时的冲击；他略一皱眉，向内收拢双手卸去力道，右手腕翻转，使链子在匕首上缠绕两圈，顺势下滑至刀刃底部，紧锁住对手的武器。
男人见机不妙，放弃匕首重新跃入黑暗里，几颗子弹贴着萧泷的脸颊呼啸而过，空气中飘散开淡淡的血腥味，却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见鬼，又跑了。”
安东尼举着自己的手枪低声咒骂，刚刚他与比尔同时开了三枪，依旧没有成功剥夺目标的行动能力，那样恐怖的速度是人类该有的吗？
“来了。”萧泷盯着暗处晃动的影子，出声示警。
与此同时，那影子再次冲上来，用形如鬼魅的身法躲开子弹，速度之快甚至带起残影。
来人似乎认定了萧泷是现场最大的威胁，竟放弃莱昂内尔转而攻击这个黑发男人。在MARS强横的作用下，大脑通过神经对身体的支配似乎也成了累赘，两人的近身缠斗让其他人无法增援，萧泷一时间捉襟见肘，若不是那人的右肩在上一轮突袭中被击中，他几乎就要落败。
最后萧泷终究还是落了下风，格挡不及被一拳打中腹部，踉跄着撞上小巷中的路灯。只是在下一刻，他忽然闭起眼，却在被欺至身前的刹那朝右侧闪开半步，微微侧头躲过拳头，左手成爪扣住耳侧的手腕，猛然发力带着对方招式用老后重心不稳的身体歪倒；左腿同时在空中划过半圆，到达最高点时竖直下劈。
被踢中后脑的家伙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发出模糊的闷哼，而后头一歪没了动静。
萧泷吹了声口哨，单脚踩上失去战斗力的猎物，双手插.进夹克口袋，之前展露出的攻击性转瞬间收敛，唯独眼底闪动着纯粹的愉悦，证明他刚刚经历一场激战。
安东尼·克拉克终于发觉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这个东方人或许根本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天赋装点，对他而言，拆解敌人的招数并加以还击，是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享受自己的战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偷袭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