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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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天很暗，阴沉沉地压在青城的上空。城下是车队碾过扬起的尘埃。
离烬漠然着脸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遣退了周围的侍卫，一个人眺望着车队离开的方向。他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衬得脸越发的苍白。因为瘦弱的关系，显得那身衣服更加的宽大，被风吹得鼓荡开的时候，好像他整个人也会被吹散了似的。
直到听见身后轻微的响动，离烬才稍微垂下眼帘，冷冷地问道：“都做好了吗？”
跪倒在他身后的男子抬起头来，竟是当初那个笑得一脸无赖地鹭。只是现在他没有笑，脸绷得紧紧的，显得左颧骨上那条疤痕更加的明显。
“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
“很好。”离烬转过身来，依然面无表情：“记住，不得……伤了他们。”
“是！”鹭得了令，在离烬不耐烦地挥手动作里悄然隐去了身形。
天快黑的时候，离烬才从城墙那边回到凤岚殿。翡冷有事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而自从王后死掉新王登基后，这边的侍人便全被调走了，因此整个殿阁里冷冷清清的。离烬在屋子里转了圈，最后在角落里坐下来，缩紧身子，圈住膝盖，将自己紧紧地抱住闭上了眼睛。
他就那么睡了过去，直到听到有嘈杂地声音才微微睁开了眼。没有点灯的屋子竟然灯火通明，这让离烬有些不适应。等到他完全睁开了眼睛，才看到离眷尘端坐在首席阴恻恻地看着他。
“不知道王上架临，还请恕罪！”离烬立刻跪倒行礼。
“免了。”离眷尘朝离烬走过去，朝周围看了看，笑道：“这凤岚殿何时沦落得如此破败冷清了啊。王弟肯定不习惯吧。”
“容王上赦免，离烬怎敢诸多抱怨。”
“赦免？”离眷尘挑高了尾音，他在离烬面前站定，用脚尖挑起对方的下颚，“若不是父王遗命，你觉得本王会放过你吗！”话到最后，一脚狠狠地蹬在离烬胸口。
受了离眷尘这一脚，离烬卷缩在地上艰难地咳嗽。还没等他回过气来，离眷尘又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你那是什么眼神！”离眷尘不解气，连着踹了好几脚，直看到离烬难受得咳出血来才停下。
“哦…”离眷尘恍然大悟般笑道：“本王怎么忘了，你还有个离影天撑腰啊！”他慢慢蹲下身，抬起离烬的头替他细细擦去嘴角的血迹，就在离烬抬眼看向他的手又猛地甩过去一巴掌，“你可以试试把这些事告诉他，本王保证一定会出现很有意思的事情。”
最后，离眷尘一脚踩在了离烬头上，将他的脸死死地压在了地上，“听着，慕湮那个贱人当年是怎么对待本王的，现在本王会加倍还在你身上！哈哈……”说完，离眷尘被簇拥着走出了凤岚殿。
不属于凤岚殿的光消失了，周围又恢复成了黑漆漆的模样。离烬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艰难地移回房间。
铜镜里，他的胸口有几处淤青，嘴角破了，头发上也脏脏的。于是离烬打来水，对着镜子细细地将脸擦干净，又找来伤药胡乱揉了揉胸口的伤便睡下来。
但是胸口实在痛的难以入睡，于是离烬只好起身，走到了最爱的池边。站了一会，他突然很想叫翡冷的名字，想要把自己的委屈和痛苦都告诉给对方知道。可是一想到翡冷最近为了他的事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没能好好休息，他又咬紧了唇回了房间合衣倒在床上，命令自己赶快休息。
“离烬，翡冷已经很累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你要坚强！”抱紧被褥，离烬这样命令自己。可是眼泪还是悄悄地落了下来，到最后他只能将头埋在被窝里面，悄悄地念着翡冷的名字，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痛苦似的。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他睡着了。
之后的每一天，离烬都会到城墙上去眺望。只是每一次他都会小心的避开离眷尘可能出现的地方，但是难免会遇上几次，免不了又是一番羞辱。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
这一天，离烬再一次站上城墙，捏着指头算了算——影天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天了，如果路上没有耽搁应该已经快到两国国界了。
放下手，离烬嘴角动了动，心里说不上是期待还是紧张，亦或许是恐惧。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苍白的脸也有了些红色。只是这种红色很快就褪得干干净净，被另外一种惨白所代替。
离烬跌跌撞撞地朝凤岚殿冲去，也不管是不是会撞上离眷尘了。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若怜说的那句话——翡冷晕倒了！
好不容易跑回了殿阁，离烬几乎是撞进翡冷的房间扑到了床前。当他看到翡冷苍白着脸，呼吸虚弱地躺在床上，觉得心都揪紧了。
“翡冷……翡…冷…”离烬唤着，手颤抖着自翡冷脸上拂过。一直以来，翡冷在他心里都是强大到无可比拟的，似乎只有遇上了他才会变得这么狼狈！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想到这里，离烬再也忍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可是又怕翡冷突然醒来，于是咬紧了唇将头埋进了翡冷的身侧。
咯吱——
身后的门被人推开，离烬飞快的抬起头，顺手抹干了眼泪转过头。若怜正带着一个看起来明显不是太医的人走进来。
“四皇子，若怜没用。那些太医一听说是来凤岚殿，就个个推托不肯来。所以若怜只好请……”见离烬疑问的眼神，若怜立刻上前解释。
“谢谢。”离烬冲若怜笑笑，转而对那个男子欠了欠身，“麻烦你了。”
等到男子下了方子，领了钱，若怜又悄悄地将他送了出去。离烬将头轻轻地放在翡冷的胸膛，听着那有规律地跳动声，这才觉得心安下来。
离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当他醒来的时候，惊喜地看到翡冷盯着他，嘴角含笑。
“翡冷，你醒了！”
“离烬的呼噜这么大声，想不醒都难。”翡冷抱紧扑过来的人，笑着打趣。
“我哪儿有！”离烬手一撑，眼一横道。
翡冷眯眼一扫，离烬跟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立刻意识到翡冷为什么会笑得那么邪恶了。他双手撑在翡冷的肩膀上，整个人差不多半压在翡冷身上了。感觉到脸上有燎原的动静，离烬尴尬地甩给翡冷一个僵硬地笑，转身就想逃开。
可是翡冷的身手比他更快。离烬还没来得及跳下床逃跑，就被翡冷反压回了床上。“恩，还是现在这个位置比较好！”翡冷说着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又闻到离烬的味道了。”
可是他原本以为会脸红挣扎，大声骂他的离烬却突然湿了眼眶。
“怎么了？”翡冷一慌，连忙放开离烬。
但是离烬这次却主动揽住了他，“翡冷，幸好你醒了！”
“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要担心。”闻言，翡冷抱紧了离烬柔声安慰道。
“恩！不准丢下我哦！”离烬埋在翡冷胸前连连点头。
“好~”
在翡冷含着笑意的尾音里，不知道是谁先撞上了谁的唇。唇与唇紧紧地贴在一起，却依然觉得冷，冰凉的感觉激得身体不住轻颤。
不安渴寻的舌在对方的唇上轻绘，终于捕捉到了另外一丝细弱的热。唇舌交缠，熨得体温高热，却依然觉得冷，本能的将对方拥得更紧了一些。
想要大口的呼吸，却又贪恋胶着的唇舌所带来的快感和温暖。
于是软了身体，迷离了眼眸。
高热的体温似乎从身体里涌了出来，蒸高了周围的温度，连带着空气也滞缓下来，就算被放开了，大口大口的呼吸，仍然感觉快要窒息了一般。离烬只能无助的伸出手紧紧攀住翡冷的肩。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分不清楚是他的还是翡冷的。
衣料在身体上滑动，痒痒的，裸露出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明明很凉却觉得热得受不了。比体温还要高的是翡冷的吻。从唇边蔓延至胸膛的吻，密密的，引导着身体里奔腾的热。
“翡……冷。”离烬抬起蒙胧地眼，嗓音黯哑。可是待看清翡冷目光所望之处的时候，那眼里的迷离瞬间退得一干二净。他飞快地拉拢衣衫，侧开了头。
“这是怎么回事？”翡冷的手覆上离烬的手，“是他做的吗？”
离烬咬紧唇角，不说话。
“一定很疼吧。”
翡冷的声音很轻，像温温的水缓缓曼过头顶，能把整个人都融化在那种温柔中似的。离烬被这种温柔勾得转过头来，几不可辨地点点头。
“要回报他吗？”
离烬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顿了顿，又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都在掌握中。”翡冷伸手，替离烬拉好衣服系上衣带。既然谈到了现在这个话题，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离影天那边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破坏一下而已。”离烬低头，看翡冷系衣带的动作，“他们的权利太大，要一点一点散掉才好。”
“东篱，原本就是我的。既然没有人愿意守护它，那我就拿回来自己守！”等翡冷系好最后一条带子，离烬翻身下床道。
“我会帮你。”翡冷撑在床边说。
离烬点点头，转身，又被翡冷叫住。
“……依赖，不会是爱。”然后他听见翡冷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细一体味，离烬就笑了，昂起下巴语气淡漠：“崇拜，更不可能是爱！”
说完，离烬回到床边倾下身，在翡冷唇上轻轻碰了碰，“我不会依赖翡冷。”
翡冷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离烬慢慢离开了视线才转回眼。自从被告之一切之后，他明显的感觉到离烬变了。有的时候，看着那个孩子的改变会觉得难过，可是却又有一种满满的充实感弥漫开来。
——就这样吧。至于其他的人会如何又与他何干！
翡冷这样想着，倒在了床上。
这个时候，离烬并没有算到，那些他知道的和他不知道的事情正慢慢地脱离轨道，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碾转而去，以不可阻挡之势。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