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负》抹茶波波

11、第十章 “读书那会

　　一个月之后，在一个酒桌上。陆叙遇见了陆涛。

　　陆涛这两年胖的厉害，油光发亮的脑门，顶着一个大肚子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形象。反倒是陆叙，面容英俊，姿态挺拔。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像是书香门第。

　　陆叙觉得好笑，自己明明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暴发户，看着却不像。而陆涛，一个富家公子，看着却像暴发户。

　　人生啊，反转无常。

　　敬酒的时候，一个姓王的中年男人往陆涛面前的玻璃酒杯倒了一杯白酒。“陆涛啊，陆叙是你弟弟吧？怎么你们看着一点都不像亲兄弟？”

　　陆涛夹了一块油炸的春卷塞进嘴巴里，粗声粗气的说，“呵呵，我哪里敢和陆总攀关系。”

　　陆叙放下筷子，看了陆涛一眼，这个胖子怎么看怎么讨厌。“王总，我和陆涛的确是兄弟的关系。不过我们同父异母。”

　　王总了然，捂着嘴咳嗽了几下。干笑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吃过饭，陆叙和他们打过招呼就离开了。在停车的地方，陆涛叫住了陆叙。“陆叙，你等一等？”

　　陆叙听见声音，停住了脚步。

　　“陆叙，我听说你和苏慕叶在一起了？”陆涛点了一根烟。

　　路灯下，陆叙整个人站在一圈光晕里。他低着头看了陆涛一眼，“嗯”了一声。

　　陆涛拍着大肚子笑了两声，“读书那会我就知道你喜欢她了，怎么样，她现在被我调教的很听话吧？”

　　陆涛的声音听在陆叙的耳里很是刺耳，他皱了皱眉，没有接陆涛的话，上车走了。

　　留下陆涛一个人站在原地，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用鞋底狠狠的碾了几下。

　　“呸！装什么装！你再装苏慕叶还不是被我玩剩下的。”

　　陆叙离开之后去了苏慕叶那，那天吃饭的时候，他只是走过场喝了几杯酒。但是当苏慕叶穿着薄薄的睡衣，打开门的时候，陆叙醉了，整个人都不清醒了。

　　苏慕叶打开门看见是陆叙的时候，惊讶的问，“你怎么了？”

　　陆叙的声音含糊而沙哑，像读书时那样叫了苏慕叶一声，“慕叶。”

　　“慕叶，我想你。”

　　苏慕叶轻轻的叫了声陆叙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丝质疑，不敢相信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陆叙的样子。

　　陆叙伸出手把苏慕叶绵软的身子揽在怀里，双手用力，像是要把她揉碎一般。

　　苏慕叶吃痛，挣扎着推开陆叙。可是她越是挣扎，陆叙就越是用力。最后，甚至在苏慕叶细白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陆叙的目光灼灼，苏慕叶的心里惴惴不安，他这是怎么了？

　　陆叙抱着苏慕叶，一步一步的往卧室的方向走。

　　这种时候，他的妻子，他的小朵，他曾经许下的诺言。早就被他遗忘到九霄云外了。

　　那个夜晚，有摇曳的灯光，有香醇的美人，还有暧昧的言语。陆叙醉了，在这样旖旎的环境里陆叙醉的彻底。

　　深夜，陆叙醒来的时候苏慕叶睡的安稳。他坐起身，穿上衬衫，点了一根烟。明灭不定的空间里还充斥着残留的激情。烟雾缭绕中，陆叙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目光飘忽。

　　等他再次躺下的时候，苏慕叶已经醒了，她眯着眼睛看着陆叙。

　　陆叙的声音轻轻的，“怎么醒了，我把你吵醒了吗？”

　　苏慕叶娇嗔一声，用手臂支撑着软趴趴的身子。苏慕叶身上不着寸缕，陆叙一低眼就可以看见苏慕叶柔软的腰肢，白皙的长腿。

　　苏慕叶在陆叙的脸上小鸡啄米般的亲了两下，亲的陆叙脸上痒痒的。

　　“陆叙，你还爱我的对吗？”

　　苏慕叶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毕竟刚刚滚完床单，陆叙的头脑还不是很清醒。所以他含糊不清的应了苏慕叶一句，“嗯，我爱你。”

　　苏慕叶心满意足的笑笑，抱着陆叙精瘦的腰再次沉沉的睡去。

　　这是第一次，陆叙彻夜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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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慕叶第一次在陆叙面前落泪他们重逢，苏慕叶第二次在陆叙面前落泪，他们和好了。

　　本来想要回家的陆叙倒车去了苏慕叶的住处。

　　苏慕叶现在住的房子是陆叙买的，两室一厅，高档公寓。

　　如果说，以前苏慕叶还有把握能够掌控陆叙。那么现在，她连陆叙的心里在想什么都猜不透了。

　　她明白，陆叙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清澈如水的少年了。现在的陆叙，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他有了大把选择的机会。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伙了。

　　自从和陆叙在一起之后，苏慕叶问了他很多次，“什么时候离婚？”

　　一开始陆叙还会敷衍她，“过段时间再说吧。”现在，陆叙对她连敷衍都没有，每次直接丢出一句，“你管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苏慕叶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一个遭人唾弃的小三罢了。

　　陆叙给了她钱，她就要在床上满足他。她根本没有资格在陆叙面前要求别的。

　　可是，谁曾想到，苏慕叶是真的爱上陆叙了呢。她不止爱他的钱，还爱上他这个人。

　　在苏慕叶的爱情里，陆叙这个人和他的钱缺一不可。她都要。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陆叙还会找小四。找的小四还是她的亲妹妹。苏慕灵。

　　苏慕叶有点害怕了，原来自己不是特殊的。陆叙他会找自己，也可以找别人。是自己太天真，太愚蠢。居然还在幻想，陆叙对自己是有情分的。

　　不过，她还有杀手锏。

　　眼泪，男人不是最怕女人的眼泪么。那就再哭一次给陆叙看。让他知道，自己是在乎他的。

　　陆叙把车开的很慢，苏慕叶坐在副驾驶上。眼窝红红，像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陆叙说，“后座有蛋糕，你饿的话就先吃一点吧。”

　　苏慕叶摇摇头，“不吃，怕胖。”

　　——

　　今天晚上，陆叙没有回来。他走的时候说让安朵朵等他回来，可是他没有回来。

　　安朵朵拥着棉被躺在宽大的床上，满腹心事。

　　以前，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晚上躺在陆叙的怀抱里一会，安朵朵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现在，她是别人眼中的阔太太了，吃穿不愁，不用上班，也不用为了每月的房租水电发愁。

　　按理说，安朵朵应该满足了。但是谁能想到，她有多想回到以前每天算计材米油盐的日子。她是多么怀念以前和陆叙拥抱着躺在窄窄的木床上的年月啊。

　　那个时候，陆叙只属于她一个人。陆叙温暖的怀抱，也只属于她一个人。

　　安朵朵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境里，她是一个有着绝顶武功的女侠，而陆叙则是某个山庄的庄主。

　　安朵朵梦里面的陆叙，一身月白长袍，一头黑丝如瀑。眼若星辰，眉如山黛。

　　在漫天的柳絮中，身穿长袍的陆叙对她展颜欢笑。这个笑，让安朵朵这个女侠如痴如醉，让西边天幕上的晚霞也失了颜色。

　　英雄配侠女，天照地设的一对。

　　古时候的陆叙和安朵朵每天都会骑马射箭，有时候也会写字下棋。

　　古时候的陆叙弹的一手好琴，他时常会对安朵朵说，“小朵，你是我的知音。”古时候的陆叙也会亲昵的叫安朵朵小朵。

　　两个月后的一天，阳光明媚，是他们拜堂成亲的日子。

　　可是，一大早陆叙就不见了。

　　安朵朵骑着马找遍了全城也没有找到陆叙的人。后来没过多久，他就看见了陆叙。

　　陆叙骑着高头大马，英俊不凡。他的身后是一顶薄纱小轿。

　　安朵朵挤在人群里，一群官兵护在陆叙和那顶小轿两边，安朵朵只能远远的观望。

　　人群里有人说，“那个走在前面骑着马的就是当今的驸马啊。”

　　有人接话，“他不就是陆庄主吗？”

　　是啊，那不就是陆庄主吗。那就是要与安朵朵成亲的陆庄主呀。那就是曾经对安朵朵含情脉脉地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陆叙呀。

　　千万人中，视线不偏不倚。安朵朵和陆叙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了。原本陆叙脸上的风光得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愕和灰白。

　　公主大婚，举国欢腾。

　　安朵朵换下素日里喜爱的红色衣裙，穿上白色的衣服。发髻上插一朵白色小花，脸上不施粉黛。整个人看上去素雅娴静，垂下眼睑，我见犹怜。

　　其实，安朵朵是在带孝。为她死去的爱情带孝。

　　一年之后，驸马和公主去寺庙求子。去的路上遭人刺杀。双双毙命。

　　有一个放牛的小童说他看见了凶手，是一个身姿如柳的女人，着一身素衣。虽没有看见她的真面目，但从身姿上来看，必定是人世间少有的大美人。

　　梦醒时，安朵朵枕的鸭绒枕上一片潮湿。

　　她回忆了一下刚刚那个梦，结婚当天抛弃未婚妻，攀权富贵的狗血烂大街的故事。

　　安朵朵自嘲的笑笑，自己就是一个俗人，连做的梦都这么没有新意。

　　她睁大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晚就像她的未来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她再也睡不着了，坐起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四点半，还早，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她起床找了一件薄外套披在身上，然后打开电脑。

　　电脑的屏幕上是她和陆叙头挨着头一起拍的照片，陆叙这个人不爱拍照，这张照片当初还是安朵朵逼着他拍的。

　　照片上的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甜蜜的微笑，两个人贴的很近，脸几乎都挨在一起了。

　　想着以前甜蜜幸福的时光，安朵朵扯着嘴角笑了笑。接着她又难过起来，因为她不知道陆叙今天晚上在谁的床上。

　　安朵朵有时候会想象陆叙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的样子，是缠绵还是激烈。他会不会吻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会怎么样回应他。他们会用什么样的姿势……

　　安朵朵几天前在贴吧看见了一个帖子，一个原配发的帖子。主要讲述了她如何把那个勾引她老公的女人查出来，然后如何搞的她生败名裂，人人喊打。

　　帖子下面有很多人评论，有的人分享斗小三的经验，有的人询问如何对付小三的办法。

　　安朵朵感叹，现在的小三怎么这么多啊？

　　安朵朵很佩服那个女人，因为她还不敢跑去苏慕叶家里去讨伐她这个小三。所以，安朵朵看那个帖子的时候只能一边羡慕一边叹息。

　　羡慕那个女人的勇敢和聪慧，叹息陆叙的不忠还有自己已经开败的爱情。

　　天蒙蒙亮的时候，安朵朵收到了一条语音信息。

　　发件人那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安朵朵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她在犹豫要不要点开那条语音。

　　抬起的食指颤抖了一会，最后按在了语音信息上。

　　空旷安静的卧室里，手机里传来男人的粗重的喘息声，重重的敲击着安朵朵的耳膜。安朵朵的一颗心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脱离了身子直直的往下坠。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一把生了铁锈的锯锯着，钝钝的疼。

　　这个声音安朵朵很熟悉，曾经无数个缠绵醉人的夜晚在她的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