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负》抹茶波波

10、第九章 “年轻？陆

　　良久，苏慕叶的哭声才止住。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陆叙递了一包面巾纸给她。这面巾纸还是安朵朵塞他口袋里的。

　　苏慕叶接过纸巾，把脸擦干净。问陆叙，“不上去坐坐吗？”

　　陆叙舔了舔嘴唇，轻声拒绝她，“不了，太晚了，改天吧。”

　　苏慕叶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捋到耳朵后面，动作优雅。“上去坐坐吧，我们有话和你说。”

　　这样放低姿态的苏慕叶陆叙还是第一次见，反正最后，陆叙跟着苏慕叶上了楼。

　　苏慕叶家里有点乱，地上是一地的脏衣服和乱七八糟的时尚杂志。

　　苏慕叶招呼陆叙在沙发上坐下，还去厨房找了罐可乐给他。

　　“我不渴，你别忙了。”陆叙环顾了一下客厅，然后在沙发上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苏慕叶把可乐放在茶几上，笑笑，“不忙。”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

　　苏慕叶客厅的窗户没有关上，夜晚的凉风灌进来，纱织的窗帘随风摆动。陆叙甚至可以听清楚窗户外面树叶的“沙沙”声。

　　苏慕叶脱下高跟鞋，用手揉了揉酸痛脚踝，然后换上一双天蓝色的棉拖鞋。她把陆叙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他，去卧室找了一件长外套穿上。

　　她走出来的时候，看见陆叙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慕叶走进了才发现，陆叙在看电视墙上的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挂在很显眼的位置，上面苏慕叶穿着洁白的长裙拿着一束芦苇站在草坪上。那个时候的苏慕叶年轻，漂亮，笑容明媚，那个时候的苏慕叶，身上流淌着的每一滴血都是骄傲不可一世的。

　　苏慕叶把脚步放轻，在陆叙旁边坐下，她坐下的时候，陆叙看了她一眼，但又很快的把目光移开。

　　她眉眼含笑，开门见山，“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陆叙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像一汪清澈的湖水。“没有必要。”

　　苏慕叶笑，笑容里透着一丝苦涩，“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没有把我当朋友。”

　　陆叙不说话，他本来想说，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可是想想，好像又不是。

　　当年他和苏慕叶那么暧昧的关系，彼此之间的距离就剩一层窗户纸了。他本来以为只要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呢就是男女朋友了。只是没想到的是，苏慕叶峰回路转，和陆涛牵手走在了一起，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墙上挂着的钟表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滴滴答答”的走动着。陆叙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很晚了。

　　他起身告辞，“我要回去了。”

　　苏慕叶抬起头看着他，她突然站起身，扯住陆叙的衣服，“陆叙，能不能别走？”

　　说完了之后又觉得不对，加上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能不能别走，留下来陪我说一会话。”
　　哎，真是越解释越乱啊。

　　陆叙的嘴角动了动，苏慕叶小心翼翼的请求让他的心底泛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在安朵朵那里从来没有的感觉。

　　后来过了很久，陆叙才明白。这种感觉叫做满足。曾经得不到的东西有一天终于得到了的满足。

　　那天晚上，苏慕叶把身子靠在陆叙身上，他们两个人半躺在客厅窄窄的沙发上。

　　陆叙鬼使神差的把手机关机了，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心理使然。

　　苏慕叶把客厅的灯关上，只留一盏小小的台灯。柔和得灯光下，陆叙的神色也是柔和的。苏慕叶的客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一种薰衣草的味道，和苏慕叶现在身上的味道一摸一样。

　　黑暗中，陆叙看不见苏慕叶的眼睛，只能看见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的。

　　苏慕叶缓缓地说，“陆叙，我错了，我当初就不应该和陆涛在一起。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他爱的只是我的年轻和美貌。他玩腻了，就把我当一袋垃圾一样没有丝毫留念的丢掉了。”

　　在夜色的掩饰下，苏慕叶把所有的心里话都毫不顾忌的说出来了。

　　苏慕叶说，“陆叙，我后悔了。”

　　陆叙安慰她，“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苏慕叶笑笑，声音飘渺，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云烟消失不见。“年轻？陆叙，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从十九岁到二十七岁，我把我最好的青春都给了陆涛，可是他不珍惜。他把我像一袋垃圾一样的丢掉了。”

　　陆叙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苏慕叶的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柔和的灯光照映在她的手臂上，像陶瓷一样瓷白。

　　“陆叙，你还爱我吗？”

　　苏慕叶的语气呢喃，这句话，是她敷在陆叙的嘴边说的。

　　苏慕叶柔软的双唇敷在陆叙薄唇上，陆叙的头皮一阵发麻，但是心里却不想推开她。

　　苏慕叶不依不挠，舌头灵活的想要撬开陆叙的牙关。陆叙的心沉浸在一种痒痒的，酥酥的感觉里。心里愧疚又满足。

　　这个缠绵漫长的吻，这个忘乎所以的吻，这个包含了苏慕叶这些年来所以的思念和不甘的吻。

　　窗外灯光稀疏，星光飘渺。

　　直到深夜，陆叙才下楼离开。他走的时候苏慕叶已经睡着了，双手抱在胸前睡得香甜。陆叙看了她一会，苏慕叶说错了，她还很年轻，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的睫毛纤长，小小的鼻头，还有刚刚他已经品尝过得柔软甘甜的双唇。

　　陆叙不动声色的笑笑，从卧室找了一个毛毯盖在了苏慕叶身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写有自己手机号的名片放在苏慕叶家的桌子上，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回到家，安朵朵还没有睡着，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睡衣半躺在床上织一条黑色的毛线围巾。

　　陆叙带了钥匙，他打开门，换拖鞋，然后走到卧室。安朵朵看见他回来了，开口问，“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陆叙低下头，不敢看安朵朵的眼睛。他知道，那双澄澈的大眼睛里面现在肯定盛满了疑问和心疼。

　　疑问的是他怎么现在才回来？为什么连手机都打不通？心疼的是他夜夜应酬的辛苦和劳累。

　　陆叙的姿态疲惫，他扯开领带，脱下西装，安朵朵在衣柜里帮他找了一套灰色的睡衣，让他换上。

　　陆叙边换衣服边说，“手机没电了，市场部的肥牛他喝多了，没有人愿意送他，我怕他路上出事，就当一回免费司机送他回家。”

　　安朵朵笑，笑容温暖。“真的没有发现，你不仅是一个好老公，还是一个好老板呀！”

　　对于安朵朵的表扬，陆叙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踢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一番。

　　等他再来卧室，安朵朵已经放下还没有织好的围巾缩进被窝里了，只露一个小脑袋在外面，黑色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溜着，特别可爱。

　　安朵朵对陆叙伸出手，娇笑着说，“老公，快来睡觉吧。”

　　陆叙的笑容温润，他伸出手握住安朵朵的手。

　　陆叙把安朵朵搂在怀里，安朵朵像往常一样伸着鼻子嗅陆叙身上的味道。安朵朵喜欢陆叙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洗衣液味。是一种很淡，却又浓厚的的清香。这种味道，陆叙笑称是，“男人味。”

　　安朵朵笑着骂他，“讨厌。”但又天天窝在他的怀里闻他说着的，“男人味。”

　　多少个夜晚，安朵朵都是闻着陆叙身上的味道安心入睡的。他的味道在安朵朵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陆叙把安朵朵的一头黑发揉乱，“怎么又在打围巾？”另一只手把安朵朵的小手握在手心里细细的摩擦。“冬天冷，不要织这些东西了。商场里卖的都有。”

　　安朵朵挨着陆叙温热的身体，伸手挂在他的脖子上。笑着说，“我喜欢你戴的东西是我织出来的。”

　　陆叙紧紧地把安朵朵抱在怀里，下巴磕在她的脑袋上。安朵朵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陆叙，你的下巴可真好看。”安朵朵摸着陆叙的下巴，陆叙的下巴有着好看的棱角，有着行云如水般的线条。

　　陆叙关上床头柜上的台灯，安朵朵的眼前突然黑了。陆叙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像父亲哄女儿一样，“小朵，我们睡觉吧。”

　　晚上，陆叙做了一个恶梦。梦里面，安朵朵出了车祸，血肉模糊。

　　半夜，他从梦中惊醒。第一时间伸手摸了摸安朵朵温热的身体。他喘了两口气，还好，还好，只是一场梦。

　　夜色温柔，他却再也睡不着了。扭开台灯，端起安朵朵早就准备好的凉白开喝了大半杯。刚刚出了一身汗，这会觉得后背黏黏的，难受极了。

　　陆叙想起来洗个澡，但是安朵朵抱着他的一只手臂抱的紧紧的。他试着抽开，但又怕吵醒她。索性躺下继续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