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落花有意水无情，成全璧人二爷醉 你等我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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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张氏的屋子沈正峰就开始懊恼地拍着脑门儿，说好要压着火和颜悦色地说，怎么到最后还是吵了起来。想起刚刚张氏撅着嘴别扭的样子沈正峰突然忍不住笑了，这一笑便停不下来了。他突然觉得有点小脾气的瑛兰倒比以前有生气多了。
待止了笑，沈正峰慢悠悠地往书房走，心里仿佛被什么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这些日子戚润梅一直缠在他身边，写作时一块，用膳在一起，府里的奴才现下都高看戚润梅一眼，待遇明显高于一般的姨娘，而早晨去请安时看母亲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可其实没人知道，与其说他宠爱这个戚润梅，不如说他有些想念那个有棱有角的张瑛兰，那个刚嫁进沈府会缠着他撒娇，哭着说受了他母亲的刁难要回娘家，转而又想到出嫁时就和娘家闹掰了而狠狠在他臂上咬一口的女孩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女孩儿渐渐不见了，是婧儿出生时？抑或更早，是春月进门吗？……
等到了书房门口，沈正峰没见到龙亭守在门口便有些奇怪。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屋里，外屋只在靠近门口处燃着支粗蜡，里屋反倒一片漆黑。
“龙亭？”沈正峰有些奇怪，心道这小子灯也不点跑到哪去了，一边举起烛台往里屋走。闻到屋里一丝不同寻常的芳香时沈正峰顿了顿脚步。
”大……大爷……”
沈正峰举着烛台正要往软榻靠近，就听到黑暗里一个微弱地女声响起，吓得他手上一抖差点把烛台掉在地上。
“大爷能……把蜡烛熄了吗？”那女声顿了顿，似很艰难才吐出这句话来。
沈正峰听着这声音觉得耳熟，略一思考他出声问道：“春芸？”
听到软榻上小声的“嗯”算是回答，沈正峰有些哭笑不得，这么晚了春芸怎么会他的书房里，还就这么躺在软榻上。
将烛火朝着软榻的位子晃了晃，目及之处是床榻下散落着的衣裙和里衣，沈正峰忙退后了几步急急地将头别开，心里明白了几分，语气温和道：“春芸你听好，我现在吹了蜡烛出去转一圈，你等我出去了就起来穿好衣服，今夜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过，我什么也不知道。”
说着沈正峰吹熄了烛火就要转身往外走，身后软榻之上春芸猛然起身，不顾周身只着的小肚兜和衬裙便翻身下地冲上来从后面抱住沈正峰。
“大爷……大爷别赶奴婢走……”春芸声音抽噎，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只想着进了书房便能生米煮成熟饭，却没想过大爷若是不愿煮这米可怎么好：“奴婢是……是真心仰慕大爷的，请大爷垂怜……”
沈正峰皱着眉，身后温热的胴体让他有些许的不适。叹了口气，沈正峰挣开紧紧箍住他的雪白双臂，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可大爷还是走了。春芸在沈正峰身后直直地跪坐在了地上，忍不住内心的羞耻和低落而哭出声来。
听到那绝望的低声哭泣，沈正峰在门口停住了脚步，轻轻说了句：“春芸你是个好姑娘，以后会遇到很好的人。”
听了这句话，春芸突然抬起头，哭得沙哑着嗓子喊道：“奴婢不要更好的人，奴婢只要大爷！”
只是门外却已无人再回应。
待春芸抽泣着穿好衣裙走到门口，却看到门边站着个垂手不语的人。她借着月光眯眼一瞧，却是先前躲了出去的龙亭。
许是穿得少，或者今夜风冷，亦或是跪着哭了太久，春芸双手环在肩臂上，身子不住地轻颤。她扫了眼欲言又止的龙亭，面无表情地擦身走了过去。
可肩上意外地被覆上一层温暖，春芸低头，原来是龙亭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落在她肩头的手只是轻轻帮她拽了拽外衫衣角便拘谨地放下了。
“回去……好好休息。”龙亭的声音低沉，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绪。
春芸没有答话，就这样披着龙亭的外衫往前走，月光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远远地和龙亭的影子交缠在一起。
又快走了几步，地上再不见龙亭的影子。春芸的眼泪流了出来，她不是不懂龙亭的好，只是如果看久了高岭之花，就会一心妄想摘下它，而那山坳里的野百合开得再好却也不能再入心，大爷便是她仰望了太久太久的那朵花，望得脖子酸了头也晕了，再怎么努力地伸出手来却还是够不到。
再说沈正峰逃也似地跑出了书房，没走多远便看到呆立在花丛边的龙亭，大晚上的这家伙直愣愣地在那戳着，沈正峰第一眼看过去时还吓了一跳。
“嘣”一声，狠狠一个脑瓜嘣就砸在发愣的龙亭脑袋上。
“哎呀，谁……大，大爷，你不是该……”龙亭吃痛地捂着头要说话，等转过头看清来人时他结结巴巴地反倒说不出话来。
“你小子不好好守在书房，在这傻站着干什么！”沈正峰没好气地瞪了龙亭一眼，突然想到什么又道：“春芸是你小子……你干的好事！回去好好呆着，再敢放人进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龙亭嘴上连连称是，心里却有些窃喜，动作麻利地就要往回跑，等跑出了老远才想起什么扭头问道：“大爷什么时候回来？”
“我今晚不回去。”沈正峰短短一句话便转身走了。
看清大爷走的是去张氏屋里的方向，龙亭抿嘴笑着嘀咕：“晚膳不是才去过嘛……”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再到张氏的屋外，却见屋内灯火已灭，沈正峰却在这一片黑暗里寻到一种莫名的心安，他放轻动作慢慢推开门。
玉盈还未睡下，警觉地轻声问：“谁？”
沈正峰怕她惊醒张氏，忙“嘘”地一声才小声道：“是我，瑛兰睡了吗？”
“大爷啊，这么晚了您可真吓人……夫人刚睡下。”玉盈放下举起的鸡毛掸子，松了一口气笑道，看沈正峰往屋里走，便很有眼力见地悄悄退了出去。
沈正峰看着床上那张连浅睡着都皱眉的小脸不禁失笑，他脱了外衣翻身上榻，下一秒张氏便察觉了。
“出去。”张氏的声音还带着刚刚惊醒的一丝迷糊，在沈正峰听来倔强得可爱。
“不要。”沈正峰不禁不气，反而得寸进尺伸开双臂把张氏揽进怀里。
感觉张氏在他怀里先是一僵，而后有些气恼地挣扎，沈正峰便抱得更紧了，直到怀里的人儿放弃了挣脱，他才在黑暗里得意一笑，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张氏的额头呢喃道：“瑛兰，我好想你啊……”
下一秒，沈正峰便感觉张氏扯过他的胳膊，一阵微疼让有些睡意的他意识到：张氏在咬他！
沈正峰也不挣扎，微笑着任她咬完松口后才顺势环着她。感觉到垫在张氏头下的胳膊一阵微凉，而怀里的张氏努力抑制着身体的轻颤。
“傻瓜别哭，快睡。”
这一夜，沈正峰睡得从未有过的安稳。
第二日一早，看到张氏久日不展的笑颜再次出现，玉盈开心地忙让厨房多弄几个下饭的小菜。
沈舒婧听父亲和母亲和好了也是欢欣不已，一大早便过来蹭饭。沈正峰也好久没见女儿，自然心情大好，一边出于作为父亲的殷勤给沈舒婧夹着菜，一面随口问道：“婧儿上次烫伤都好了吗？”
沈舒婧咽下口粥点点头道：“婧儿都没事了，其实那日婧儿没保护好娘亲，害娘亲也被烫到了，可是娘亲一直在照顾婧儿都没能好好上药。”
沈正峰本是惯性地点头，可反应过来他开始觉得这话里哪不对，什么叫保护娘亲？按戚润梅和夏檀的话，那日不是张氏掀翻了茶碗才伤到了婧儿吗？
“婧儿你告诉爹爹，那天梅姨娘来敬茶是怎么弄翻的茶碗？”沈正峰认真看着女儿，又抬头看了一眼正笑得温婉给他夹菜的张氏，后者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沈舒婧忙点头：“那天梅姨娘自己没拿好茶碗，跪下敬茶的时候整碗茶水都泼了出去，眼看着要烫到母亲，婧儿就……就上前挡着了。”
“婧儿可要说实话。”沈正峰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
沈舒婧委屈地搁下筷子，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吸吸鼻子道：“父亲说过，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婧儿从不说谎。”说完她便站起身蹭到张氏怀里，一边小声委屈道：“娘亲，爹爹不信婧儿……”
张氏搂着沈舒婧，有些埋怨地皱眉瞪着沈正峰：“你也是，不信我就算了，连孩子的话也不信吗？”
沈正峰愣愣地没回话，回忆着那天戚润梅的表现。相处了这些日子他越发感觉这个戚润梅会耍些小心机，还有恰到好处的撒娇，倒还不至于让人讨厌，只是希望这些小心机没有用来蒙骗他。
沈正峰也放下了筷子，擦擦嘴顿了顿似笑非笑地问道：“你那本女诫呢？让玉盈送去给梅姨娘，多看看书总没有坏处。”言毕他轻轻摸了沈舒婧的头道：“爹爹糊涂了，婧儿说得对，人而无信不知其可。”
说着沈正峰起身要走，张氏在身后叫住他：“正峰，你还记得沈全和秋慧的事吗？我看过日子，这月十五就挺好。”
沈正峰点点头：“都由你做主，沈全是个好的，我也要去父亲那儿说让沈全帮着搭理家里的事情，清叔做了这些年也该好好歇歇了。”
张氏点头含笑看着他出去，沈正峰突然回头补了一句：“晌午时候让厨房做条鱼，想吃了。”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午膳还来张氏这吃，张氏没说话，脸上的笑意却加深了。
戚润梅觉得很是莫名其妙，中午做的汤羹被退回来，说是大爷去大奶奶那用午膳了，她亲自去书房却被打发出来，说是大爷正在创作中不好被打扰。
这几天府里最开心的恐怕就是沈全和秋慧了，好事成双，沈全算是成了府里的新任管家。前院的小厮们对沈全的称呼从“全儿”变成了“全爷”或是“沈管家”。而秋慧既已嫁人了，也不好留在府里伺候，便从二爷的院里调到了庄子上管事，算起来这夫妻俩都算是升职了。
临行前，秋慧来见张氏，一开口竟是眼泪先流，什么也说不出。好在张氏已经经历过暮染出嫁的那次，现下没那么措手不及，只温婉地笑道安慰她。
沈舒婧窝在张氏怀里浅浅地笑着，成就感充满她的胸膛。少了一个短命的刘姨娘，多了一对白头偕老的有情人，也算是功德一件。
擦干了眼泪，秋慧抬头深深看了沈舒婧一眼，嘴里轻轻念着：“中怀苟有主，外物安能萦？奴婢受教了。”
张氏疑惑地瞅着怀里的女儿，沈舒婧看着秋慧点点头，笑得更灿烂了。
当夜，二爷院里弥漫着酒气。
烫了两壶酒，沈正华一杯又一杯，脸色很臭地在饭桌上嘟囔着。
“大嫂这做的是什么安排！不是说好……大哥也不管管，真是……”
李氏自己扒着饭也不搭理他，见他似乎喝多了念叨个不停，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嘲讽道：“不过一个丫鬟，嫁就嫁了罢，至于你这样嘛！”
“你懂什么！”沈正华心里不爽着，见李氏如此说话更是火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摇摇酒壶，似乎空了，他忙嚷道：“秋慧，上酒！”
一旁秋绯听到二爷的声音乖巧地上前接过酒壶：“二爷醉了，秋慧今日已经离府了。”
“秋绯啊，好，给爷再来两壶酒！”沈正华也说不清今天怎么会因为一个丫鬟这么失态，可能是从没有过这样的挫败之感吧。
李氏吃完了饭重重搁了碗，抽出帕子擦擦嘴道：“秋绯你把饭菜收拾下去吧，别再上酒了，再喝还不醉死他！”
“你懂什么！好秋绯快去拿酒……”沈正华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把酒壶塞在秋绯手上。
“二爷，您听二奶奶的话，少喝些酒吧……秋绯有些左右为难，在心里偷偷权衡了一下她还是决定站在李氏这边，毕竟产后综合征的妇女很不好惹，这还是半醒小师父上次来时偷偷说的。
“哟，连你个小妮子都开始不听话了，唉，爷很受伤啊，心痛啊……”沈正华似乎是醉了，见讨不到酒便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李氏看着他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有些担心地皱眉：“你去哪？”
“醒醒酒，催催风，你先歇则吧。”沈正华醉得有些大舌头，留下这话便出去了。
李氏吩咐鹤鸣好生跟着照顾，便去后头照顾玮哥儿了，玮哥儿渐渐长大，越发地讨人喜欢，她做母亲的心也被唤醒了，每日围着儿子打转儿，对沈正华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正华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温德院里那间老屋附近，他就那么静静地伫立在那，看着以前他和戚润梅私会的屋子。夜风有些冷，吹得他头脑有些发昏。
突然身后有人温柔地为他系上披风，他只当是鹤鸣，转身正要走却发现身后的人竟是戚润梅！
原来戚润梅夜里睡不着也走到这附近，先是看见了鹤鸣，接着看到呆站着的沈正华。鹤鸣刚要出声便被戚润梅“嘘”的一声制止了。伸手接过鹤鸣手上搭着的披风，戚润梅轻轻走到沈正华背后轻柔为他系好。
“梅儿，你怎么在这儿？”沈正华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
戚润梅嗔笑着踮起脚点了他的脑袋道：“是谁那天说想我来着，所以我就来咯！”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落花有意水无情，成全璧人二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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