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湖笔虽小情意重，舅母相邀得同住 沈舒婧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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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舒婵被扶到堂屋看大夫时便觉得这事情有蹊跷，特别是沈舒婧和张氏突然出现，她直觉这事和沈舒婧脱不了干系。
后来舒娟扶着她到老夫人屋里时，她只是简单一问，舒娟作为一个实诚人，啰啰嗦嗦差不多把前因后果说了清楚。
说到底就是因为一柄珠花嘛，舒婷想要，沈舒婧不想给又不愿正面冲突，便想用她的玉钗去转移了这个蛮横孩子抢夺的目标而已，自己算是被利用了。
这件事要是这么想着的话，舒婵一开始还挺生气，也想过要不要顺着四老太太的话说就是沈舒婧绊倒了她。
可相比沈舒婧，这个四老太太说出的话反倒更令人不舒服，所以她想了想还是站在了沈舒婧这边，即使心里有些不悦。
直到刚才沈舒婧把她拉到角落，拿出自己大费周章保护的珠花要送给她赔罪，舒婵看着她澄澈的双眸便怎么也气不起来。
她面上僵着不见笑脸，可心里好笑地嘀咕着自己若收下了这株花，那这个小傻妮子费的一番周折就都白忙乎了，虽不知道这珠花有什么稀罕，可足以见得她是真心向自己赔罪，这就够了。
舒婵拒绝了沈舒婧赔罪珠花的同时也接受了她道歉的诚心。
沈舒婧呆愣着看舒婵往外走，直至拐了弯看不见人影才垂着脑袋往回走，她看了看手里得以成功保卫的珠花，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碧芍，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对啊？”
“小姐这么做当然不对啦！”碧芍扭过头摆出一副这还用问吗的神情接话道：“小姐应该看看四老太太怎么处置婷姐儿再离开才是！”
说完碧芍还惋惜地摇摇头，夸张地叹了口气。
“你啊，我是说……”
“婧儿！”
沈舒婧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身后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沈舒婧转头一看，竟是三叔沈正杰。
十一月份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沈正杰身着绣翠竹蓝滚边袄，外面披了一件浅灰羽缎薄裘，好一副风流倜傥的少年打扮。
见了沈舒婧沈正杰隔了老远便笑着招手往这边走，旁边的小厮手里捧着个不大的漆木盒子亦步亦趋。
“三叔？婧儿给三叔请安！”沈舒婧见到沈正杰有些惊奇，毕竟前一世她和这个三叔的交集多是三婶还在的时候，后来三叔性情大变，父亲也不再让三叔来他们院子，渐渐的便没什么印象了。
沈舒婧忽然想起最后一次和三叔见面好像是在自己大婚前，她依礼向长辈们拜别，三叔站在父亲旁，却比父亲和二叔要憔悴衰老得多，才三十几的人头发却白了许多。
三叔这头发一半是为伤心离去的三婶而白，另一半却是为三婶留下的，也是三叔唯一的女儿舒绾白的，说起舒绾……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本来要给你送去的，谁想在半路就碰上了，来，看看三叔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沈正杰走近，却见自家大侄女正一脸的失魂落魄。
“没……谢谢三叔，这是……”沈舒婧被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她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沈正杰福了福礼。碧芍上前接过漆木盒子，沈舒婧一打开便愣住了，碧芍也发出一声惊叹，这盒子里整理码着小巧精致的文房四宝。
说这文房四宝小巧，不止是因为做工精巧，更是因为这毛笔和砚台的尺寸比一般店里买到的都要小许多，笔杆和砚台上都细细刻着莲花和锦鲤的图案，恬静精美。
沈舒婧看着忍不住伸手一握，那毛笔的长度和粗细竟恰好合适自己的小胖手拿着。看样子，这笔和砚台都是有人精心特制的。
“谢谢三叔！这笔和砚……”沈舒婧握着笔，一脸惊喜地向沈正杰道谢。
这些日子她在屋子里空闲时也会临摹些字贴，或者雅兴大发画幅画什么的，可握着比自己的手大许多毛笔时间一久，沈舒婧便手酸肩疼的，今日有了这支小毛笔，以后可方便多了，这当真是雪中送炭！
“哎，别急着谢我，你最喜欢的笔和砚台可不是我送的！我只是又添了两样凑成文房四宝罢了。”沈正杰听到沈舒婧道谢连忙摆手解释，道明自己只是锦上添花之人。
“那也要谢谢三叔！不过这笔和砚……”沈舒婧听了沈正杰的话一愣，却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甜甜地道了谢才问出心中疑问。
沈正杰望着一脸迷糊的沈舒婧笑得狡黠，他试探性地问道：“你还记得私塾的苏岳吗？”
“苏哥哥？我当然记得呀！”，沈舒婧一听到苏岳的名字就赶紧点头道，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毛笔又问：“这笔和砚是苏哥哥送给我的？”
沈正杰点点头，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笔和砚是先前苏岳就让三叔带给你的，不过回来事情一多就给忘了，这不刚刚散了席三叔得空就给你送过来了。”
沈舒婧把毛笔收好，开心地双手捧着盒子仰头认真听着沈正杰的话。
“咳咳咳……那婧儿没什么事三叔就回了哈！”
沈正杰一想到苏岳把东西交给他时那吞吞吐吐的模样就想笑，你说这多大点事啊，当时竟然把这孩子憋得满脸通红。等到好不容易说明白了是要把笔砚送给婧儿后，这孩子还揪着他再三强调自己是一视同仁，私塾里的孩子他都有给准备。
沈正杰当时瞄了一眼苏岳左手的几处小伤，对比着手里这支刻着莲花锦鲤精致暗纹的狼毫湖笔，再看看课桌上笔筒里摆着的十几支磨砂截小简单处理后的毛笔头儿，看着耷拉着脑袋的苏岳紧张地拽着袖子挡住手上的伤，他憋着笑回答：“是是，看出来了，放心吧，我一定带到，还有什么旁的话没？”
苏岳听到沈正杰这么问，猛地抬起头，张开嘴却欲言又止，最后轻声道：“没……没了，就说她的字也挺好看的，而且一定会越来越好。”
苏岳似乎花了很大力气说完这番话后就转身逃走了。他拽紧右手袖口，里面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那是沈舒婧当时尝试着写他名字的纸。
其实除了苏岳，那张纸上还有后座李狗剩和旁边孙铁柱的名字，沈舒婧当时无聊，便拿着毛笔问，把附近几个孩子的名字都写了下来，也算是练字了。后来她回去了，这张纸便丢在了桌子上，苏岳鬼使神差地趁无人注意时把这张纸叠好收起来。
“三叔？三叔！”
“啊？”沈舒婧叫了好几声才把走神的沈正杰叫了回来。
沈舒婧举了举盒子笑道：“麻烦三叔帮我多谢苏哥哥，也谢谢三叔，这个礼物婧儿很喜欢。”
沈正杰摸摸她的头答应下来，微笑着看沈舒婧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回到碧落阁，夏檀和碧桐早听说了婵姐儿的事，心里也担心着自家小姐，见她们嬉笑着从外面进来才放下心来。
碧桐上去为沈舒婧解了兔毛褙子叠好，夏檀则接过漆木盒子放在架子上，她随手一打开也是一声惊叹。
“小姐，这文房四宝好精致呀，前几日您还念叨着毛笔不称手呢！”
碧芍听了这话也笑着打趣道：“看来咱们小姐这是金口玉言，念叨什么来什么！”
“去！金口玉言是这么用的吗？对了夏檀，我母亲回来了吗？”沈舒婧喝了口热茶驱驱身上的寒气，转身舒服地瘫在椅子上懒懒问道。
夏檀把笔墨纸砚摆好，一拍脑袋说：“哟！瞧我这记性，大奶奶前头差人过来叫小姐去呢，大奶奶娘家弟媳和莲姐儿都在。”
“莲姐儿？是雪莲姐姐吗？”沈舒婧听到夏檀的话异常兴奋地站起身追问。
夏檀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点了点头，后者得到了肯定答案，欢呼着就往外跑。
碧芍正要赶紧跟上出去，夏檀拦着她道：“你个小妮子不准去了，碧桐你去，哎，把褙子给小姐带上！”
夏檀把兔毛褙子递给碧桐，看着她出门去追小姐，然后扭头拉着碧芍说道着：“你来帮我做些屋里的活儿，磨磨你这轻飘儿的性子，听说今天在亭子里你差点给小姐惹祸？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我们做奴婢的，不说给主子争光，可不能抹灰！大奶奶要是知道了可饶不了你……”
碧芍本来要跟夏檀撒娇也要去陪着小姐的，可听着夏檀的碎碎念她也渐渐蔫了，乖乖耷拉着脑袋留在屋子里一边纳袄裙里子，一边想起亭子里的事儿，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母亲！”沈舒婧一路跑过来，连兔毛褙子都没来得及穿上，奔进屋里时把坐着的张氏和张氏的弟媳韦氏，还有韦氏怀里的莲姐儿都吓了一跳。
张氏站起身，一双手温柔地暖上女儿微凉的脸颊，嗔怒道：“你个小冒失鬼，又到哪野去了？这么急急忙忙的，褙子也不穿上，着凉了怎么办！”
沈舒婧认错地吐了吐小舌头，心不在焉地听着母亲的教导，眼睛却一直在瞄高桌的另一边坐着的年轻妇人和她怀里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
那妇人便是张氏的庶弟张海良的夫人韦氏，这韦氏也是名门闺秀，其父韦雄是当朝户部侍郎，官居正四品。
想当初韦雄欲将爱女嫁进张家，不想最后竟嫁了这么个不受宠的庶子。好在这个张海良虽官运不济，却是个经商天才，几年下来也在京城里混得风生水起。加上张家的势力在这儿，出门人前都得尊称一声“海哥”，这个张海良也确实待自己女儿很好，看着小两口甜甜蜜蜜三年抱俩，韦雄这做父亲的心理总算是平衡了。
张海良和韦氏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唤作张孟君，女儿则叫张雪莲，据说韦氏生莲姐儿时险象环生，多亏着西域雪莲吊着命才救过来，也因此张海良执意给女儿起了雪莲这个名字。
张雪莲出生后不久，韦氏刚出了月子张氏便临盆。后来韦氏带着莲姐儿来看张氏，抱着怀里酣睡的女儿，还未出月子的张氏戏言这两个女孩有缘，应当起个匹配的名字，一个既叫了张雪莲，那另一个便叫沈雪花吧。
今日韦氏穿了一身金粉对襟绣蝶袄子，外面套着浅红撒花褙子，显得气色极好。莲姐儿的穿着和沈舒婧差不多，两个都梳着包包头的小姊妹站在一起倒像是双生儿一般。
“快来见见你舅母和莲姐儿，平日里一直念叨着莲姐姐的，这下见到可开心了吧？”张氏接过碧桐手里的褙子给沈舒婧披上，然后把她往韦氏那边推。
“婧儿见过舅母，舅母好，莲姐姐好！”沈舒婧大大方方地施了礼，冲着韦氏怀里的莲姐儿笑。
韦氏笑着点点头，从右手腕褪下一个羊脂玉镯子就要往沈舒婧手里塞，张氏连忙拦着道：“这可使不得，快收好，一个小孩子哪戴得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沈舒婧也忙往后退了一步，摆手推却韦氏的礼物。
张雪莲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亲亲热热地凑到沈舒婧旁边说着悄悄话。两个女孩自小便要好，只是不常见面，相互都惦记着。
韦氏只好收回镯子，见两个孩子热闹地说着话便忍不住感叹：“我家莲姐儿平时也没个伴儿，时常跟我念着婧姐儿，说是要来玩呢！”
张氏似想起什么来，也点点头道：“是呢，这两个孩子不年不节的倒也见不到，难怪互相都想着。上回给我家婧姐儿选了些衣服料子，这孩子每个样式要做两件，说要和莲姐儿一起穿呢！”
韦氏听着忍不住轻笑，突然她止了笑，抬眼望着张氏说：“我倒有个想法，不知道姐姐中不中意。”
“你且说说。”
“既然婧姐儿和莲姐儿这般要好，不若接婧姐儿到我那住些日子，正巧海良给莲姐儿请了女先生，她们姊妹也能做个伴。”韦氏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不等张氏回答，耳尖的莲姐儿简直对自己母亲的提议无比惊喜，她笑着抢言道：“母亲真的吗？好呀好呀，我要和婧儿妹妹一处吃一处玩！”
“母亲你说好不好？我绝对不会给舅舅舅母添麻烦的！”沈舒婧也没想到韦氏会邀请她去张府小住，心里说不欣喜是不可能的，可她也知道要看母亲的安排。
张氏看着女儿一脸期待的小模样，心想着离过年还有些日子，年前各个铺子庄子上清账也都是事，怕到时候也顾不过来婧姐儿，这样安排也挺好。
“自然是好，不过就怕太麻烦你舅母了不是？”张氏摸摸女儿的头，算是应允下来。
韦氏连忙摇头道：“这有什么，只要姐姐信得过我，我一定把婧姐儿照顾好。这样，姐姐你帮婧姐儿打点一下，我明日让马车来接她。对了，海良先前又跑了一次货回来，到时候还能带他们到铺子里转转，也长长见识去。”
“海良又去了？这都十一月了，让他小心些……”
后面的话沈舒婧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拉着张雪莲的手，两个人开心地跑到院子里。
看着阳光下稚嫩依旧的张雪莲，沈舒婧只觉得恍如隔世，她这么想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笑自己，可不就是隔世嘛。
前一世的舅母也邀请她去张府小住，她和张雪莲也玩得很开心，只是两个那么小的女孩，压根就没有去舅舅铺子里逛逛或者了解舅舅生意上事情的心思，可是没想到后来一切都改变了……
“婧儿？婧儿你发什么呆呀！我和你说呀，上次爹爹带回来两个夜里会发绿光的小石头回来，我留了一个给你呢！”张雪莲手心攥着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有些饿奇怪地叫着出神的沈舒婧。
沈舒婧微笑接过石头，她看着还懵懂无知的张雪莲，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心。
这夜沈正华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屋里一阵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声和李氏高了一个声调的责问。
“奶妈呢？玮哥儿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回二奶奶，奶妈傍晌时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那没别的奶妈替她吗？这都找的什么人啊，这么不稳妥！”
“回二奶奶，新的奶妈要明早才能来。”
“那你说今夜怎么办，快别让他哭了！我都要烦死了！”
相比李氏的歇斯底里，秋慧的声音显得十分温厚悦耳，沈正华很惊奇自己居然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秋慧的声音。
他推开门，只见李氏正捂着耳朵坐在床边，一旁秋绯手足无措地抱着玮哥儿，可能因为抱得姿势不对，玮哥儿很不舒服地躺在她怀里哭得脸色通红。
“二爷，你回来了。”李氏一见沈正华进门，满脸的厌烦之色立即变成了欣喜，她故作撒娇地说：“二爷你看，玮哥儿也不知怎么的哭个不停，我都没办法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湖笔虽小情意重，舅母相邀得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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