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异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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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荒漠西部区域
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剑技动作如行云流水，就如同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和习惯，剑尖毫无犹豫地挥向了敌方。
“不可能！不过是13级的击剑士，怎么可能伤得到人？！都给我上！”赏金猎人中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拔剑就冲路惟刺去，后面的人一窝蜂跟前。
她轻易而举地躲了过去，肘击袭上对方的腹部，将其撂倒，再以极快的速度反手把剑身自右横扫过对方的胸膛，一道巨大的裂口骤然横生。
看到在空中飘散的红光，她眼中闪过嗜血的战意，体内似有蛰伏已久的困兽，此刻冲破枷锁，欲咬断敌人喉咙。
但不敌对方数量，路惟背后遭人暗算，被人击倒在地。重剑贯穿她的身体，插入沙地，使得被固定在地上的她无法动弹。
“让你嚣张！刚才果然是回光返照吧。”
眼看她HP生命残值所剩无几，即将面向死亡，众人还来不及窃喜，一只手就抓住了背部的重剑往上抽出，其力气之大，根本令执剑人无法抵挡。她艰难地直立，将最后一点剑身拔离身体，随后重重地摔在了一边。
“这……不可能！”说着，又有人挥剑胡乱地朝她砍去。
路惟的手在腰间做出拔剑之势，如同蓄势待发的武者，然而此刻出手快得根本看不清路数。
砰一声，面前第一人倒下，路惟伸手没入他的心脏位置，竟随着手势蹿出流动式的数据字符，那人身体一阵痉挛后便变成死灰色。
待到路惟抽回手时，众人才从呆滞中回神，一众赏金猎人方才反应过来，集体朝她冲杀过去。
他们所在的区域一阵雷虐风号，女击剑士嘴角噙笑，尽情沉醉在杀戮中，忘我地挥剑，忘我地精神放逐……
就在她即将抽离最后一人的数据时，她的肩部受到了猛烈的枪击。循着子弹路径，如嗜血的双眸扫向了不远处的黑斗篷。
“白痴徒弟，你到底在做什么？”
赶到荒漠区域的费恩对眼前之景震撼不已。
“喂，回个话。”费恩扶起幸存的唯一赏金猎人，对方呈现痉挛的模样，意识似乎不太明晰。
难道又是新的一起“未归还”事件？
思及此，他即时通过终端联系了千斐：“T-21区域，有数据抽离迹象，随时监控我这里的情况，如果有异常数据溢出，立马切断服务器。”
“收到。”
视线再落回路惟的身上时，他已察觉出这丫头的不对劲。她像瞄准了猎物一般，举剑冲刺到他的面前。动作利索得一别往昔的小菜鸟，锐眸透着紧盯对手的冷意，在费恩开枪之前，她使用剑柄撞开他的手，形成短促的麻痹，此间已经迅速地将利刃横扫胸前。
费恩则腾空闪避开，看着剑尖划过面前仅一指之差的距离，来不及讶异路惟的剧变，已伺机瞄准她的眉心，那个部位是挫伤敌人最大伤害的致命点。
只是，好几次在锁定目标后，他都难以干脆地扣动扳机。
“嘁，可恶，这张该死的脸。”
指尖在扳机前犹豫，路惟与记忆中的脸庞重合，然而他错过了最佳的开枪时机，导致逼近眼前的路惟抢占先机。西洋剑贯穿费恩的身体，环状光圈如小漩涡包裹住剑连接身体的部分，费恩甚至能意识清醒地看到从自身挥散出来的数据颗粒。
路惟的手渐渐探向他的胸膛，那一刹那的抚触，让犹在挣扎的费恩顿时忘了呼吸。
“费恩，你的脑量子场极度不稳定，回答总部！”耳边是千斐的叫嚷，然而费恩却陷入了迷幻的空间里。
“西诺，西诺……”
一张酷似顾潼的脸孔在对他款款深情地呼唤。
那人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声音有着魅惑人心的力量：“我们永远都不要醒来，就在这个幻想乡一直生活下去好不好？”
费恩没有回话，生怕一开口，这短暂的温存便如泡影而去。
“这里不会有生老病死，也没有各自背负的沉重使命。西诺，你已经累了吧。在这里就算休息也没关系，因为我……”
意识深处残存的记忆一点点令心脏尖锐地疼痛起来，也多得这种痛感，让他如同受到当头一棒而及时清醒。
费恩伸手抓住了胸膛前的手，并用力将它从身体拔出，一阵晕眩随即而来。他甩了甩头，苦涩道：“好可惜，就差一点，我就当真了。但顾潼不是那种会祈求我留下的女人，因为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未来。”
徒手紧握的拳头自路惟的腹部顶去，再以肘部挫向她的背部，一连串利落的体术攻击，路惟毫无挣扎余地。
“千斐，断开服务器。”费恩冷冷地说。
那一刹，整片荒漠陷入昏暗，该区域的玩家悉数被系统强制退出游戏。被强制退出的其中一人，仰躺在实验室安乐椅上的男人自头部摘除终端设备。
他抚摸着左心房的位置，就在刚才，他差点就被抽离数据。如果他不是亲眼目睹，他根本无法相信那个路惟会做出这种事。
联想到之前冰原宫被数据分解的玩家以及那不知名的圣女残影，两者与GEO的运营公司帝森必然有着联系。
可是，那个白痴徒弟会是帝森的人吗？
新一轮攻击，打断了犹在思忖的费恩。他迅速做出反应，跃至空中，拔枪迎击。数发子弹，命中尸兵的要害。眼睛余光扫见正挥剑杀敌的路惟，一如既往地笨拙却不熟练的剑技操作。
怎么可能会是她，否则她也太会演戏了，费恩在心中再一次说服自己。思及自己并没有向总部报告路惟此事，心下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帝森的阴谋也好，未归还者是否苏醒也好，这统统都与他无关。
他只想保护好顾潼留下的GEO。
最后一个尸兵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停顿了进攻的动作，随即粉碎成空中飘散的光点。
系统弹出任务完成的界面，商队遗孤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宝箱。费恩把宝箱打开，只发现里面有一份羊皮卷轴。
展开一看，卷轴上书写着梵文的内容。费恩的副职是当初随便选的厨师，现在想来厨子真是百无一用。他转向身后，对犹在呆愣的路惟说道：“你副职是什么？”
“我？呃，学者。”
“那正好。”费恩对卷轴进行交易操作，被交易者正是路惟，“解读一下卷轴上的内容。”
路惟确认了交易物品后，展开了羊皮卷轴，心中一边吐槽费恩，真当别人是丫鬟使唤了，浑蛋斗篷男。
“布朗家秘制榛子酱配方，在格兰斯特榛子酱的基础上，复配榛子、火鸟腿肉、舒米尔花果、调味料即可烹饪。要求副职厨师50级以上。”路惟一边解读，一边瞄向了身旁逐渐亢奋不已的男人，不禁挑眉道，“事先声明，别指望我会烧菜。”
“没关系，我会！”费恩朝她骄傲地竖起大拇指。
“……”路惟不得不怀疑，这家伙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配方。
说到底吧，也就是虚拟的菜谱，也不知道厨师这个副职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像她的副职学者，目前熟练度已达70级，可解读碑文、卷轴、典籍等大部分文字，随着等级提升，可解读的梵文便越繁复高深。
她忽然想起了冰原宫外的碑文，那是将近满级学者才得以解读的内容。学者这副职好歹能帮助了解游戏的世界观，以增长知识，但厨师烧的菜仅满足于玩家自娱自乐，又不能真的果脯，真搞不懂他在亢奋什么劲儿。
“还差舒米尔花果，看来得去黄昏庭院采摘了。”费恩搜查了一下储物背囊，决定转移地图，大掌恶作剧般地揉了揉面前女孩头顶几根呆毛，笑道，“小徒弟要不要一起去？我顺便让你尝尝秘制料理。”
“不了，你自己去！”路惟嫌恶地拍落他的手。
然而某人却佯装没听见，自动将听到的话过滤成：“哦，你很想跟着师傅去呀？真是黏人的小徒弟。”
“谁说了想去！你……啊！”
不待她挣扎，就被费恩拽上了狮鹫背上，他则将路惟护在身前，自己坐在后方驾驭狮鹫。这坐骑如雄狮与苍鹰的混合生物，拥有一双丰满的羽翼，可翱翔于天。对于不便于传送的地图，是陆行者最便利省时的选择。
“听说秘制榛子酱的味道很不赖啊，会根据品尝者的不同，品味出不一样的味道，我一直都很想尝试一下。”耳边是他沉沉的嗓音，那是道足够磁性的音频。
游戏中的天籁之声，也很有可能是与现实相差甚远的声音。GEO有各种各样的自主设定，既可以让玩家体会到新鲜感，也可以保障其隐私。但那样，却无形中拉远了人与人的距离。
即使只是虚拟世界的过客，如果不以真心相待，也不过虚度一场。
路惟不知突然哪来的多愁善感，大概是最近游戏中的经历令她有感而发。
“我特别喜欢GEO这种渗透到生活角落的设定。”费恩摆动着狮鹫的缰绳，在空中微调了前进的方向，“一般我们的味觉是从经面神经、舌神经和迷走神经最终抵达脑部的味觉区，但GEO可以实现五感官能，味觉的信号直接通过终端设备的神经传感元件发射到脑干，然后再经丘脑到达岛盖部的味觉区。那么，即使是在现实世界失去味觉的人，也能体会到那种失去的味道。”
路惟听出了他声音中隐隐的苦涩感，但很快她又说服自己，也许只是她太敏感了。她多愁善感，总不能连带着以为别人和自己一样忧郁吧。
但是……
“不知道在厌倦GEO以前，有没有机会一饱口福呢？”
费恩一句无关痛痒的话，此时却在女孩心中深深烙印。
在碧空穿梭将近五分钟，路惟俨然忘了要挣扎，早就被下方的风景吸引了注意力。
“原来这片地图长这个样子啊？我还以为荒城很大，原来在郊野只是占一小块。旁边竟然有花海，好漂亮，下次我一定要到那里看看。还有那片城镇是哪里？”路惟雀跃地张望，不苟言笑的孤傲小脸上，也难得一展笑容。
这使得费恩不禁为之失神了片刻。
她果然好像顾潼。
“那里是格兰斯特，每个冒险者启程出发的地方。”头顶上方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此时费恩的声音十分温柔，眼中也写满了许多难言的情愫。
路惟惊觉自己表现得太过愉悦，下意识便挪开视线，同时也逃避了费恩专注的凝视。她只觉得这男人的态度真是捉摸不透，到底哪一面的他才是真的？可她却不讨厌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抵达黄昏庭院，路惟就迫不及待地跳下狮鹫，闪离费恩五尺远。被当洪水猛兽对待的费恩不禁觉得好笑，都说小人与女人难养，他觉得小徒弟才是真的难豢养。
“靠近西区的小径上就有舒米尔花果，等会还可以带你去看GEO最美的日落……”
就在两人走向西区的小径上，忽然背后方向传来猛烈的声响。彼时，路惟收到了匿名语音邮件。她点开了投影界面中不断晃动的邮件图标，一段录音随即播放了起来。
“音大大，放了我吧。其实我跟路惟根本不熟。你就算拿我当诱饵，她都不会出现的。”路惟猛地心弦一紧，那是奈乐的声音！后面响起的一道女声，又令她的心仿佛沉到了谷底，“……听到了吧，如果你想救这个叫奈乐的咒疗师，现在过来黄昏庭院东区。”
“歌梵音？”听到录音的费恩，讶然道。
只见路惟紧了紧腿边的拳头，下一刻就已经转身，朝东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费恩也不追问，默契地追随其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异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