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回到1987》萝卜秧子

7、腊八粥 自己动手丰

　　我并不希望，用自己多活一世的经验，去打击那些真正的小孩子。这于他们不公平，与我，也没什么可得意的。让我担心的是，一不小心，我就会忘记了这一点。——《重生日记》

　　小寒后的第二天，就赶上了腊八。这个应该喝腊八粥的日子，家里却没人提起。

　　早上还是一样的菜粥，中午吃的米饭，这晚上，楼盈冬也没被特别交代一下，显然也是跟头一天一样了。

　　重生前，楼盈秋也没有每年都会记得喝一碗腊八粥，可是，这一回，自从她头一天在电视里看到说今天是腊八节后，满脑子就都是腊八粥了。

　　想喝，想喝，一定要喝，除了腊八粥，简直是吃什么都变得不大好吃了。

　　楼盈秋他们学校是没有食堂的，中午大家都是回家吃饭。执念太重的楼她，有点心不在焉食不知味，没吃几口菜，只是把米饭扒完了。挣扎了一下，看看饭桌上吃得正香的几个人，她还是没忍住：“今天是腊八节，他们说要喝腊八粥的。”

　　楼母抬头给儿子夹了筷子菜，没说话。

　　“腊八粥是什么？”吃饭是任务，正无聊的半趴着的楼丰华突然坐直了身子，睁大了眼睛望着楼盈秋。

　　相比于不想吃了的午饭，“腊八粥”这个没听过的新名词显然对他更有吸引力。

　　“额，是一种粥，里面加了桂圆莲子红……枣百合花生核桃。”顶着楼母眼神的压力，楼盈秋装作毫无所觉的把话说完了。

　　腊八粥到底什么材料，她这种只见人煮过和吃过的人，哪里记得清。说得这几种材料，除了印象比较深刻外，也是投楼丰华所好：桂圆红枣核桃花生都是他所爱，本来差点脱口而出的红豆，也因为想起来他不喜欢，而没提起。

　　果然，这一大堆楼丰华喜爱的“零食”被一起说出来后，他整个脸都亮了。

　　“妈，妈，我要吃这个，煮这个。”楼丰华彻底地放下了自己的碗筷，开始摇晃楼母的胳膊。

　　楼母瞪视二女儿无效，又被小儿子缠上，也是无法可想了，只能先解决儿子的问题：“先吃饭。你现在不好好吃饭，我们就什么都不煮。”

　　“好，那我吃饭。”楼丰华迅速地抓起筷子，捧起饭碗，开始将饭菜大口往嘴里塞，边吃还边看着自己妈妈。

　　被儿子乌黑的眼珠子盯着，楼母向来是有求必应的：“什么腊八粥，就你事情多。现在谁家搞这么多花样，乱七八糟的。我肯定没时间弄，下午我找找，有几种材料就几种，你们回来就煮上。煮粥要水多放点，知不知道？” 最后的话是对楼盈冬说的。

　　“知道了。”楼盈冬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说别的，只是应下了。

　　“要多煮点，我要吃两碗。”三两下就把饭吃干净了的楼丰华大声要求。

　　“好了好了，不要晚上一晚都吃不完。”楼母对儿子吃干净了的饭碗很满意。

　　不知道该夸楼母胆子大敢放权，还是说她太不负责任了，傍晚回家后，楼家三姐弟果然在厨房发现了楼母准备好的腊八粥材料。

　　她估计以前也是煮过腊八粥的，起码知道该用什么煮。花生已经去壳，莲子也去了芯，百合是撕好了的小片，桂圆肉已经用水泡着了，边上还有各一小把的红豆和红枣。连煮粥的米都准备好了，楼盈秋看了一下，应该是一般粳米一半糯米混合在了一起。

　　“我们老师今天说了怎么煮腊八粥的，可是我没记住。盈秋你记得吗？”楼盈冬看上去对这一大堆的材料有点束手无策。

　　其实我们老师根本没提起这茬——楼盈秋当然不能直接这么说。老师是没说，但她后来见过听过喝过啊，动手煮另说，只是纸上谈兵动动嘴皮子指导一下怎么煮，还是没问题的。反正就楼母这样子，应该也没指望大女儿能煮得多好吃。

　　“不可以偷吃。”楼盈秋将本来就只有十几个的小红枣从楼丰华嘴里抢救了下来，“要是我们东西加少了，味道就变得不好了，怎么办？”

　　看楼小弟难得被抢了食后还嬉皮笑脸没有瞬间变脸，楼盈秋突然觉得压力好大，或许自己应该动作慢点的，等他吃掉几个后再拦下来，这样万一煮得不好，就说是“红枣太少”好了。

　　重活一回，楼盈秋坑弟弟的苗头，终于初露端倪。虽然现在还停留在“想”的阶段，总有一天，会发展壮大的。

　　至于现在，还有眼前的问题要解决。

　　“不要紧，我都记得。”先安抚下忐忑的姐姐，楼盈秋才开始考虑该怎么煮。受现实条件所限，像那些糯米头一天晚上泡上，或者糯米和红豆要先煮几个小时备用，这一类的步骤都是没有可行性的。本来也没指望三个小孩子（连什么都不懂的楼小弟都算上了）第一次煮腊八粥，就能煮得多好喝，熟了别糊掉，就是成功了。

　　“我们先把米和红豆煮上。”米要熬烂才好吃，红豆，她没指望能煮烂它，尽量多煮一会吧。

　　楼盈冬开始洗米洗锅，楼盈秋负责生火。

　　“我来烧，我来烧。”楼小弟参与热情很高，立志要把自己二姐挤开。

　　“好，你来。”觉得烧火没什么难度的楼盈秋二话不说就让位了，楼小弟要是愿意天天来烧火那是最好了。

　　“小心！”刚起身还没走两步，眼角余光就发现灶膛里的火烧到外面来了。幸好没走开，楼盈秋一把抢过火钳，将被楼小弟推在澡堂口子上的秸秆都推了进去。

　　高估了楼小弟的能力，低估了“烧火”所需要的技术，被“差点发生火灾”这个念头吓得心跳加速的楼盈秋，等灶膛恢复正常了，才有精力来抱怨：“你吓死我了。”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手脚都是软的。

　　楼小弟却一脸无辜：“你干嘛呀，我会烧的，不用你帮忙。”

　　你会烧屋子吧？连这样很危险都不知道，也能算会吗？为了长远计，楼盈秋说服自己慢慢来，勉强继续和颜悦色地说：“这些柴要塞到里面去，不能留在口子上，不然，万一一下子烧到外面来怎么办？到时候把所有的柴火都烧光了，我们以后就没饭吃了。”其实我担心的是烧到你这个小祖宗啊。

　　“只要人没事就好，柴烧掉就烧掉好了，这你都不懂？”楼小弟突然被附体，说了句特成熟特有道理的话。

　　“……”这是学的谁的话？

　　让楼丰华烧火，对楼盈秋来说，比自己动手累多了。不但要随时注意火候大小，有没有火星窜出来，还要不断遭遇楼小弟的不满：“我知道的，你好烦！”虽然刚刚差点就让火灭了，楼小弟依然自信满满，认为楼盈秋的指手画脚太多余

　　。真是身心俱疲。

　　“已经烧开了，现在怎么办？都放进去吗？”全神贯注于那锅粥的楼盈冬突然插话。

　　“花生莲子桂圆可以都放进去了，百合和红枣待会再放，等快好了再放。早点晚点，问题都不大，只要不要被楼丰华烧糊了就好。”

　　“管我什么事？你让我烧我才烧的，你不让我烧我就不烧了。糊了也是被你烧糊的。”涉及到责任问题，楼小弟精得很。

　　“不会烧糊的，我会看着的。我们老师说，腊八粥，要煮烂了才是腊八粥，我们多煮一会好了。”楼盈冬出来承担责任。

　　“不看着我也不会烧糊的。”楼小弟又不满意了。

　　楼盈秋算是明白了，虽然他自己大概都没明白，这楼小弟的意思，明显就是“烧得好了算我的功劳，烧糊了是你的责任。”

　　这粥，煮了一个多小时，楼盈冬也紧张了一个多小时。楼小弟到后来终于不耐烦，跑掉了。因为楼盈冬开始对火候要求越来越多，一会是“水干得太快了，火小点，再小点”，一会又是“我加了点开水进去，火大点，把它烧开了”，突然又是“有没有在烧？怎么好像一点反应度没有了”。

　　这土灶的火候哪有这么好控制的？别说楼丰华了，楼盈秋都被指挥得手忙脚乱恨不得有一个全自动的控火器，要多大的火就给多大的火。

　　虽然如此，她还是一直很听从“指挥”。楼家大姐是个要强的人，弟弟还好说，妹妹太强，定然会带给她很大的压力。上辈子，楼盈秋知道自己给了大姐那么大压力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这辈子，也不可能为了让别人能自信，就压制自己的发展。在某些方面必然会更厉害的她，只好在其他方面，让自己的姐姐找回成就感了。

　　最后，等楼母回来后，这锅粥终于可以开吃了。楼母先尝了尝，只说了句：“没糊掉。”

　　楼盈秋本来是不喜欢在粥里加糖的，不过，在看到楼母往楼小弟的碗里加了两大勺红糖，楼盈冬也给自己加了一勺后，她读懂了身体发出的信号：想吃甜的。虽然有点迟疑，还是也给自己那碗加了大半勺。

　　不知道是材料好，还是手艺好，这锅具有实验性质的腊八粥，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起码比楼盈秋记忆里的都要好。

　　楼小弟呼啦啦一碗下去了就是最好的证明：“我还要一碗！”

　　“不能吃太多，不消化的。这碗不能加糖了，来，吃点菜”深知糯米不好消化的楼母，只给儿子又盛了小半碗。

　　楼丰华显然是不满意的，不过倒也没闹，或者是准备吃完了这半碗再闹。幸好虽然慢了点，胃里的消息还是反馈给了大脑，等他吃完后面的半碗，终于感觉到已经吃得很饱了。

　　楼盈秋没敢多吃，毕竟是甜的，虽然这个身体在叫嚣着要多吃甜食，她还是担心自己心理上会觉得腻。

　　吃得最满足的，是楼盈冬，第一次煮“传说”中的腊八粥就成功了，成就感满星。

　　吃得最复杂的，是楼母。按理，她三个都未满十岁的子女是不会发现的，但，谁叫楼盈秋有一个28岁的灵魂呢。虽然不知道楼母到底怎么想的，但她一晚上心情复杂，她还是看出来了。

　　不过，管她呢，大人嘛，要是不老是想东想西，那还叫大人吗？楼盈秋很不负责任地想着，随即将自己母亲的纠结抛之脑后了，现在是动画片时间，还是看电视重要。就算故事幼稚，可是画面多漂亮啊，错过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