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回到1987》萝卜秧子

6、二胎 谁伤害了谁

　　或许，伤害都是在不经意间的。在我好无所觉的时候，在我早已经忘却了那些瞬间，是否，也曾经伤害了谁。——《重生日记》

　　晚上8点不到就睡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没有了手机，房间里黑乎乎的，楼盈秋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床上还有个睡得正香的楼盈冬，更是让她不敢随意翻身。

　　冬天的早晨或者是凌晨，居然会有睡够了想起床的念头，也算新体念了。可惜，越躺越浑身不对劲，越躺越想翻身烙烧饼。

　　正当她越来越烦躁的时候，外面的广播响了，而且开始报时。

　　凌晨5点半啊，这个时间，说起来后来她醒着的日子也不少，不过大多是还没入睡，睡醒了的经历可真不多。

　　广播响了没多久，外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楼母起来了。等了一会也没来叫她们起床，边上的楼盈冬又没醒来的意思，确定了还没到起床时间的楼盈秋，再次被睡意侵袭，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盈秋被一阵尿意憋醒。再睡一会吧，憋一下吧，外面好冷啊。她纠结着不想起来。挣扎了好久，终于还是败给了身体的反应，哆哆嗦嗦地起来上厕所。

　　然后，恩，然后她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尿意一阵急过一阵。可怜见的，她遭遇了寒冷的冬天最恐怖的事——梦见终于起床了。

　　一大早经历了两回痛苦的起床过程，楼盈秋简直无语凝噎。她是如此的想念空调，或者，搬家吧，帮到号称更加寒冷的北方去，那里冬天有暖气啊啊啊！

　　热水梳洗，又喝了一碗热腾腾的菜粥后，楼盈秋和楼盈冬终于又从里到外的暖和过来了。

　　广播里正在介绍，今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小寒。主持人用一种“兴高采烈”的口吻说着目前本地有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未来几天将持续寒冷，但是，俗话说“小寒大寒寒得透，来年春天天暖和”，所以相信明年（农历年）春天一定会很缓和，将十分有利于春播作物的生长。

　　家里醒着的人中，大概也只有楼盈秋在认真的听广播了。这完全是习惯问题，从那个咨询十分发达的网络时代回来，不了解一下每天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就跟有个缺口似的。

　　有这习惯的，还有楼母，只不过她关心的，是附近邻居们都发生了什么事。当楼盈秋和楼盈冬准备出门去学校，而她也准备去叫宝贝儿子起床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地，吩咐两个女儿：“你们叫上小丽一起走。她妈妈出了点事，她也真是可怜，哎。”

　　不知道是在说谁可怜，不过，以楼盈秋的了解，自己母亲与小丽的母亲，关系一直不好。虽然据说两人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小姐妹，具体的原因不知道，反正后来差点成了“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这个时候，村里人还没有修围墙建院子的习惯，屋前屋后的自留地里，都种满了蔬菜或者苗木，会遮挡太阳的建筑是能少就少。各家各户想串个门，都是可以直接到达别人家大厅的——农村里的人，但凡家里有人，就不会把大门关上。

　　所以，当楼家两姐妹到了小丽家的时候，楼盈秋可算是明白她们为什么会被指使到这里来了。

　　小丽没什么事，而且也已经准备好了要出门、有事的，是跟她们就打了一个照面的小丽的母亲：半边脸上，青紫未退，嘴角还破了。

　　家暴，毫无疑问。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楼盈秋也不知道该不该来叫人。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对于8岁的小丽而言，是没有人知道她家里发生的事然后独自上学好，还是被人知道了，但有人陪着一起说说话，分散注意力来得好。

　　“你妈……”

　　“哎小丽你看了昨天的花仙子嘛？”楼盈秋急忙打断了楼盈冬的话。不管怎么样，两个一点忙都帮不上的小姑娘，家里还有一位估计在幸灾乐祸的母亲，来讨论小丽妈妈的事，怎么想都是不合适的。

　　“看了，李嘉文又晚了，就差了一点点。小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啊！”

　　幸好，她看了。楼盈秋在话出口的时候，就担心万一她因为家里父母的矛盾没机会看电视，那自己的转移话题就变成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至于李嘉文，没想到小丽跟楼盈冬是一国的，最关心的都是总是晚到一步的王子殿下。而且，李嘉文，李嘉文，楼盈秋真想抱着肚子笑个痛快，这个有着棕色头发的花仙国王子，居然被按了个这么接地气的名字，李嘉文，哈哈哈。

　　“我感觉他快追上小蓓了，在过几集，肯定就能追上了。以后，他们肯定要一起去找七色花。”王子问题，楼盈冬更有共同语言，而且，大了两岁，说出来的话，显得权威很多。

　　“等小蓓见到王子，找到了七色花，他们就可以去花仙国生活了。那里可漂亮了。”小丽想得也很远的。

　　眼看着这两人已经开始畅想男女主角在花仙国的幸福生活，楼盈秋都没好意思告诉她们，当王子和公主或者灰姑娘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后，也就表示这个故事该完结了。所以，等那位李-嘉-文追上小蓓，估计得到最后一两集。

　　不知道当初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跟身边这两位一样，憧憬着王子的到来，反正最后，她们谁也没有等到自己的王子。

　　这一天，最大的收获是跟班里的同学终于又单方面认识了一回。

　　以前没觉得，现在这些人凑在一起，她突然发现，她这帮同学的名字，放在一起实在是太有特色了。你看，女同学中，什么美芬、丽芳、丽芬、美芳、小芳、小丽，这是美丽芬芳两个词的排列组合吧？男同学虽然没有排列组合，可是建国国庆各两位建军有三位，还有一位不叫建党叫建锋（怎么不叫建丰同志算了？）。

　　比较而言，楼家三姐弟的名字，居然还都挺特殊的了，或者，这也算是楼父的书没白读的结果？

　　这一天，楼盈秋又被老师表扬了，原因是她的家庭作业完成的认真，字进步很大。

　　连着两天被黑脸班主任表扬，楼盈秋收获了羡慕与崇拜的目光无数，虽然她本人心虚得很。

　　被发现字进步了，这是她的失败啊！不过，她倒是要对自己的班主任刮目相看了，显然，他对学生的负责程度，选高于楼盈秋的预期。有一个负责任的老师，她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显然是提高了她露出马脚的机率。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事有关，中午回家吃饭，快到家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小丽突然主动跟她说起了自己家里的事：“我爸爸他们说要给我生个弟弟，我妈妈不同意。我奶奶要我去跟我妈妈说，我想要个弟弟。可是我根本不想要个弟弟。你看你有个弟弟，有什么好的！”

　　楼盈秋和小丽出生那会，正是计划生育刚开始的一两年，按规定，每户人家都只能生一个孩子。但这两年，政策又放松了些，只要两口子都是农民（按户口算），不在学校或者机关单位上班，头一胎又是女儿的，等女儿到了一定年龄，就可以生第二胎了。小丽她家，就是属于符合生二胎政策的，而小丽也够大了。

　　这种事，说到底，小孩子有什么话语权呢？而小丽他们家，最后，大概连当事人，小丽的妈妈，也是没有话语权的，她脸上的淤青就是证明。

　　所以说，做“先知”，真的不是好事。就想现在，楼盈秋就很纠结、因为她知道，小丽后来真的有了一个弟弟。而她的母亲，现在宁可挨打也不愿意生二胎的母亲，在她弟弟出生后，其偏心眼的程度，是远近闻名，以至于楼家父母，都成了大家口中对女儿们还不错的。

　　不生，小丽他们家的矛盾肯定越闹越大。虽说目前村里还没出现离婚的人家，但这个年代，正是各种巨变的发生期，他们家，成为村里第一户离婚的人家，也不是不可能的。生了，小丽就必然会成为“小白菜”一棵。

　　即使明知道自己说什么，都对结果毫无影响，楼盈秋还是不敢轻易说些什么。可是，一个小姑娘眼巴巴地望着你，什么都不说也不行啊！最终，她决定，要说就多说点算了，反正事情最坏也就那样的，她干脆就管一回闲事，死马当活马医了。最多也就是出了个馊主意，两人从此做不成朋友，反正，两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抱团取暖，也算不上什么好事情。

　　“你妈妈现在对你好吗？”楼盈秋估计了一下到家的距离，放慢了脚步。

　　“我妈妈对我可好了，我说什么她都答应。我奶奶都说，如果是我去跟她说我想要一个弟弟，她一定会答应的。”说到自己母亲对自己的宠爱，小丽眼神开始发亮，嗓门都变大了不少。

　　那后来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对于爱恨都很极端的小丽母亲，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才会变成眼里只有儿子没有女儿的？

　　没有上帝视角，尤其当年年纪又小的楼盈秋对此一无所知。但是，她知道，如果能让她还是愿意护着女儿，那么自己的这个小伙伴，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太多。

　　“我觉得吧，你妈妈对你那么好，你当然要跟她一帮。有没有弟弟无所谓，你还是不要去跟你妈妈说，你想要一个弟弟。但是，可以去跟你妈妈说说，要是有了弟弟，她还会不会对你那么好。”

　　“她肯定还会对我好的。”小丽说得肯定，表情却有点动摇。

　　这个，谁知道呢。楼盈秋也没多说，把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我今天早上看到你妈妈了。陈老师不是说了吗，母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我们要爱自己的妈妈，要关心她。”

　　陈老师说没说过，她也不知道，反正没人会去跟他求证的不是？

　　说着说着，就到家了。后续会怎么发展，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那天晚上，半梦半醒间，楼盈秋发现楼母正在招待来自己家串门的小丽和她奶奶。两个大人相谈甚欢，说了些什么却又不清楚。

　　突然，小丽的奶奶问楼盈秋：“有个弟弟好不好啊？”

　　好，当然好。小小的楼盈秋又不是傻的，在楼母面前，怎么可能说弟弟不好。“弟弟很听话的，可以跟他玩，以后长大了还会保护我们。”

　　“真的啊，那我也要个弟弟。”这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丽。

　　“你妈妈是怕只能给你个妹妹。”

　　“才不会，我就要弟弟！”

　　楼盈秋不知道，这是梦，还是她曾经的记忆。其实也不重要了，反正这一回，是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对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