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
-
第二日季暄起来时便看见穿戴整齐的水木，黑发用白色绸带扎起了一半，另一半松松散散的披在肩上，棉布做的白色连衣裙，左肩上小小的黑色蝴蝶结，手腕上粗边的银色手镯，还有那双清澈的茶色眼睛。
“阿梵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呢。”季暄坐下来，拿起牛奶，淡淡夸奖道。那是她想成为的人，洁净的，淡然的，但她最终毁了她。
“那又有什么用呢？还是不如姐姐呢。姐姐哪日装扮起来也会很漂亮吧。”水木笑着回答道，吃完了手中最后一口面包，起身道：“那么，我走了。”
“玩得愉快。”
“谢谢，姐姐，我相信今天一定会是很开心的一天。”
“阿梵，早些回来。”水木夫人笑着道了别，然后转过头来对季暄说：“真是抱歉，麻烦你了。”
“没关系，反正真一也没有事。”
“我也要走了，暄，一个人好好休息哦。”
“嗯，母亲再见。”
那是安宁而平和的家庭，是他一直的希望，可惜他的死亡换来的，也不过是这样的表面。
切原站在门口，咬牙切齿的看着手中纸条，抵制下面密密麻麻的列着一长串“备忘”：什么见面要打招呼，不许说任何带贬义的词汇，不许提关于家庭的任何事情……有爆发的倾向。那个女人！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吗？可是想到她灿烂笑着说：“免费家教噢，况且，切原你这次的成绩要是给你们部长知道了话……”的样子，以及自己那惨烈的分数，只得一脸郁闷的按了门铃。
其实总的来说，切原还是个很乖的小孩，很适合欺压。
“切原君，你来了。”季暄笑着开了门，不出意外的看见那标志性的海带头，“进来吧。”说这带他来到了书房，关门前对尾随而至的管家道：“麻烦泡一杯清咖，还有一杯果汁。”
切原听后略有些吃惊的看着季暄，毕竟喜欢清咖这般苦涩味道的人可不多，而且还是女孩子。“谢谢。”
“不客气。对了，切原君喜欢清咖吗？”
“不……太喜欢。”
“那就请忍耐一下吧。不怎么喜欢的科目补起来难免会昏昏欲睡嘛/”
“你的意思是……”难道，那杯清咖是给自己的？还未问完，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季暄说着起身接过了管家手中的果汁，喝了一口才笑咪咪的对切原道：“我怎么会喝那么苦的东西呢？”看着某只一脸凄苦的望着桌上的咖啡，季暄强忍着笑意，拿出一张卷子，“好了，开始了。先将这套卷子做一下吧。”
……
“切原君，为什么英语会这么烂呢？”
“什么？”纠结在一大堆字母中的男孩抬头，略有些茫然的问。
“我说，不喜欢英语吗？”
“……可以这么说吧。”
“是因为不擅长所以讨厌，还是因为讨厌所以不擅长呢？”
“这个……”还没有从机率为25%的ABCD中回神过来的男孩听着这有些绕口的问句不明就里，只好更加用力的揉揉自己凌乱的头发。
“好啦，来看看你做得怎么样。”季暄没有再问下去，伸手要去拿卷子。
“……还没……做好。”
“还没有吗？明明只要45分钟的卷子，现在都已经一个小时了呢。”季暄看了看钟，有些无奈，“算了，先做到这里，让我看看吧。”
她看着手中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卷子，努力不要皱起眉头。看来完全不能把海带当成一般人来看，典型的单细胞生物啊。
“我们从第一题开始讲起吧。”
……
“要下雨了呢。”讲得有些口干舌燥的季暄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望向窗外。
“嗯。”切原习惯性的附和。
“那么这道，这里不该用直陈语气，没有看到他是假设吗？应该用虚拟。况且，你们老师没讲过，它，后面一般都接虚拟，直陈语气只是偶尔吗？”
“没讲过。”切原非常诚实的回答。
“怎么可能没讲过！”季暄有些抓狂的倾向，“这是刚开学……”
“怎么了？”切原看着突然停下动作的季暄，一脸茫然。
“那个……”季暄讪讪笑着放下悬在半空中的手，“这是……三年级的内容。我好像……一不小心……把三年级的卷子给你做了……”
“你……”在得知自己一上午的煎熬统统无效时，切原大有发飚的欲望，一个“你”字刚出口，“轰”的一声打起雷来，几道闪电划过，然后“哗哗”的下起大雨来。
“下雨了啊。”季暄看着窗外飞速落下的雨滴，微微皱起了眉。其实还是在意的吧，在意她会怎样对他说，那个他，那个微笑着说“可以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吗？”的他，会怎样想。相信，还是不相信呢？
“下雨了啊。”秀丽的女孩子透过玻璃看着雨点落下，笑了笑，对身边的白发少年道：“你知道吗？说起来，我是在雨天，被别人抛弃的呢。”
身边的少年一愣，目光中有些担忧。
“先是被父亲抛弃，得到救赎，又被她抛弃，被他抛弃。”
“浅梵。”少年唤她，却没有得到回答。
“既然没有办法一直陪在我身边，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伸出手呢？”
“阿梵。”少年又唤她的名字，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唤着，“阿梵。”
“你叫我阿梵呢。”女孩子终于转过头来，茶色的眼睛闪着光，或许是泪光，或许不是。“可以以后也这样叫我吗？”
少年伸手想要把她搂在怀里安慰，手动了一下，最终没有抬起来。
“可以，阿梵。”
雨天，没有落下的泪，以及最终没有完成的拥抱。
“渡边先生，打个电话问一下阿梵在哪里，然后开车去接他们。”
“好。”
“切原君，你是怎么来的，坐车吗？”
“嗯。”
“这么大的雨，回去怕是不方便吧。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来吃中饭，等雨小些再回去。”
“这个……”
“切原君该不会是挑剔这里的饭菜吧？”
“没有。那……谢谢了。”
“小姐。”
“嗯？”
“浅梵小姐说不用麻烦了，她在外面用餐，等雨小些再回来。”
“是吗？我知道了。”季暄闭上眼睛，轻轻回答，显得有些无力。
是因为不擅长所以讨厌，还是因为讨厌所以不擅长呢？
不擅长那样的伎俩，也很讨厌，但并不是不会。就好像曾经那样差劲的英语后来都变成别人佩服的科目。
不擅长，讨厌，其实都是借口吧。只是不愿，不愿去做而已。因为以自己那样的性格，一旦去做，怕不会原谅自己成为输家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