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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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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即使是被最重要的同伴背叛了也没关系么?”
对方的声音突然变了。听到那个沉稳声音的同时,鸣人跟只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向后蹿去。他死死地盯住孩子的身影,重新抬起的脸上,那些难看的泪痕就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虽然还是那熟悉的金发和碧蓝的眸子,但是却觉得这副身躯里的灵魂完完全全被换成了别的。
他正在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沧桑而沉稳的生灵。
“你什么意思?”
野兽一般的直觉让少年露出了警惕的表情,对方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如果有朝一日,你最重要的同伴背叛你,离弃你,走上跟你完全相反的道路,甚至于对整个世界发起攻击,他的所作所为都会伤害到其他爱着你的人们。那个时候,你会怎么选择?”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比起询问来更像是在阐述某个既定的事实。
“你会杀了他来拯救世界,还是牺牲世界拯救他?”
“我的同伴不会做这种事!”
鸣人赤裸裸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对方说的这些话充满暗示的意味,给他的感觉如同芒刺在背。
“就算有一天我认识的家伙走上了不同的道路,那我就算打断他腿也会阻止他。无论是杀了他还是牺牲世界我都不会做的。再说了,为什么非要我做这种无聊的假设,我永远相信我的同伴绝对不会变成你口中的混蛋家伙!”
有一瞬间对方露出了被刺痛的表情。但是他很快恢复过来,联想到某些回忆似的轻笑着。
“世界和同伴你都要守护么。真是贪心呐。”
“那么你记住,无论你现在怀抱的这个理念是多么幼稚可笑,相信它——并且一直相信它!”
鸣人莫名其妙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但是对方突然变得不耐烦起来,他环顾四周像是听到了某种声音,再开口的时候语速都变快了。
“闲聊到这里就结束了。有人在叫你,你该回去了。”
鸣人所在的地面猛然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裂痕飞速扩大,整块地板都跟被掰碎的饼干一样龟裂塌陷下去。少年被重力拉扯着往下垂落,在掉落前的最后一刻他死死攀住了面前完好的地板块,整个人悬浮在空中。
“最后一个问题,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他冲着上方大声吼道,视线中映出对方居高临下的身影。
金发的孩子微微低头打量着他,闻言竟然露出了有些坏心眼的愉快的笑容。
“如果你是说刚才的那个小鬼,那你应该比我清楚。”
“至于是现在跟你说话的我嘛,你会知道的。”
他一脚把鸣人的手掌从支撑物上踹开。
“但不是现在。”
在越来越近的黑暗里,传来孩子天真的笑声。
天然切开都是黑啊!
在无止境的失重感中,鸣人最终晕了过去。但是很快的,某种从后颈处传来的被重物敲击般的钝痛狠狠地扯回了他的意识,很快他在另一个层面上醒过来,剧烈的精神变化让少年的意识陷入一片浆糊般的粘稠中。
他本能地向着模糊视线中出现的熟悉人影伸出手,双臂勾上了对方的脖颈。
“佐助。”
他嗅着同伴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无意识地靠在对方怀中呢喃道。
房间忽然响起某人被呛到般的沉闷低咳声。鸣人很快意识到违和感,先不提他刚刚从某个放映厅碎裂的地板中掉下来,现在却安稳地靠在某个人的臂弯里,光是身上空荡荡的漏风感和后颈持续传来的钝痛感就让他感觉很不对劲!
他扯动剧痛的肌肉扬起脖颈,第一眼就看到佐助悄悄往背后藏了某把黑黢黢的东西。诡异的景象让鸣人的太阳穴都突突突地跳动起来。
“佐~助~!”
他磨着牙从嘴里挤出那两个字,下一秒试图挣开身上的束缚但是没能成功,对方死死捏住他的手臂,让他整个人都呈现一种半浮空的状态。
“你绝对是用刀柄砸我了吧现在藏也没用!”
然而下一秒他就整个人僵直在了空中,刚刚从他口中传出的并不是清爽的少年音色,而是某种更加柔软娇媚的少女声音……少女?
迟钝的少年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从方才醒来开始他就一直觉得身上空荡荡的,并且要一直努力抬头才能对上佐助的眼睛,而他们的身高并没有差出那么多。鸣人后知后觉地往自己身上看去,终于在见到那一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的时候崩溃了。
“佐助你在搞什么鬼!”
他抓着自己一头黑长直的头发火冒三丈道。
“笨蛋。你多少也读下空气吧。”
带点无奈的低沉叹息声从他头顶传来,禁锢着他手臂的力道忽然消失了。佐助松开他,往后退开一步。双脚站上坚实地面的感觉让鸣人回过神来,他终于发现他们身处在一间破旧的木屋里面,满室的黑暗中同伴血色的双瞳是那样显眼。
后颈处隐隐的疼痛迫使他迅速清醒。鸣人狐疑地打量着四周,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
“这是哪里……?”
从少了一面墙壁的地方看出去,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巨大的舞台,四周竖起的火炬上面火焰还在燃烧,微弱的光源之下,以舞台为圆心,四周东倒西歪着躺了一地的人。他们有些穿着夸张的戏服,更多的是穿着普通浴衣的年轻人。从他们手旁散落的各种杂物不难看出前不久场面是多么活跃,在突如其来降临的变故发生前,甚至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将手中的灯笼抛开。
这诡异的场面看得鸣人头皮发麻。而当他的目光转回室内的时候,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佐助你再生气也不用杀人灭口吧?”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六根黑色的铁棍从他四肢穿过去,将其牢牢钉死在了靠近门边的木板上。人影无力地垂着头,脑袋搁到了胸口。
“我没有杀人灭口。”佐助冷静地回答,他看都不看那具尸体,只是盯住鸣人的双眼,血色的瞳孔之中六轮勾玉微微地转动着。明明只是简单站在那里,给人的压迫感却如同一座大山那般沉重。
“我问你,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么?”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你了。”鸣人莫名其妙地回答,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又回来了,他站在原地,试图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他记得前不久他还在愉快地泡着温泉,甚至在过分舒适的水流包围中睡了一觉,然后他听到什么声音醒过来,再之后……再之后的画面就像蒙上了一层浓雾,许多模糊的画面飞速地从雾气之中闪现过去,但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拨开浓雾看到其后的真实。
有人在某时某地对他说了某些话。
声音的余韵还固执地盘踞在他的耳边,但是那些谈话的内容、对象都空白一片,活像是纸上被橡皮擦掉一半字迹后留下的空白。并且在他试图更进一步回忆的时候,脑中忽然传来刀割般的疼痛,那强烈的痛感席卷着他,使得苦思冥想的少年人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我完全不记得了。”
鸣人捧着头,皱着眉头说道。
对面的黑发同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是被那家伙带来的。”
佐助说话的语速飞快,他像是在抓紧时间交代某些事宜,严肃的口气让鸣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扰他。“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你应该是在我离开不久之后,在浴室被人袭击了。对方清楚知道你的性格,在温泉的池水里下了某些药剂,那些药剂的作用是让人产生幻觉,等你在幻觉之中失去意识之后,那个人再把你变化成现在这副模样,换上女装重新放到我身边,如果刚才我没有从表演中醒过来,现在大概已经被你掐死了。”
鸣人愣住了。对方话里每一个字的意思他都懂,但是组合到一起却跟外星语一样令人费解。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然后再派来杀你?”
他重又低头打量着身上的装束,不可置信般地微微举高了袖子。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那这个家伙不仅是个变态,肯定还是个品味特别差劲的变态。”他气呼呼地哼道,“平胸巫女系早就不流行了!”
佐助终于对他翻了白眼。
“等等你刚说他把我放在你身边……为什么一定要我掐死你?”
脑回路终于对上重点的家伙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但是黑发的少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保持着诡异的姿势僵住了,血色的双瞳直直盯住鸣人的身后方。
强烈的杀机在狭小的木屋内肆意冲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