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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风花和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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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孙禹熙,你好歹也和我说明一下你的打算吧!为了那个姬雪月,楚天羽都跪了三天了!你究竟怎么打算的啊!
他是断袖也就罢了,要是喜欢那姬家少主,就把他赏给他算了。听说姬雪月也是个从小被关着的,被卖到妓坊还不知的傻子,据说模样倒是挺好的,你好歹也让我见见嘛!重色轻友有些过分了,金屋藏娇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喂!孙禹熙,你聋啦!”
吴风在孙禹熙面前挥了挥手,见她仍没有反应,索性把团扇也夺了去。
“对!我就是相中那个姬雪月了,就不给楚天羽,怎样!”
孙禹熙白了张牙舞爪的吴风一眼,从呆若木鸡的吴风手中抢回了团扇,转身走出房间:
“吴风,左护法的比试马上开始了,这次有很多外人来应征,仔细查好底细,莫要引狼入室。你管好自己的事,少来管我。上回你不听我的话,结果在床上躺了两个月。这回你若再敢去看姬雪月,你就做好下辈子都躺在床上的准备。”
吴风看着孙禹熙袅袅走出去的身影,气的浑身战栗,心里岂是郁闷两字可以形容的?
孙禹熙有事情瞒着她,还是很大的事情。
她只是看着她,却无能为力。
依旧是一身红衣,一把团扇,她认识的那个孙禹熙分明哪里变了。变得令她有些恐惧。
“蓝灵,你们在皇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何会跟熙儿来风云会?”
吴风转身望着一直默默坐在墙角吞云吐雾的蓝灵,沙哑地问。
悠然地吐出最后一个烟圈,蓝灵扬起嘴角笑了笑,“吴风,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若是告诉我你和她的故事,我就告诉你我和她的故事,如何?”
“好!”
回忆起往事,吴风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影,却仍然握着拳,坚定地回答。
风云会中,看似一如往常,平淡如水的表面,隐藏着汹涌的波涛。
孙禹熙立在楚天羽身后百米外,看着他跪在那里的背影,想起了雪月颈项上一抹吻痕,又想起了那个叫做王萧萧的女子。
王萧萧,姬家制香师,雪月的青梅竹马。
也多亏她,吴风的毒症得意缓解。姬风花虽然已经免疫,但是毒发的时候仍然很辛苦,依靠她制的解毒香,挨过了最痛苦的免疫期。
孙禹熙本想赏赐些黄金就把她打发出风云会,却不成想那个女子来找她,跪在她面前说她什么也不要,只求能把雪月带走。
她再次陷入沉思。
三日前,她再地牢里问姬雪月,若是自毁容貌,就放他自由可好?
雪月的回答,令她震惊。
她原本以为弱不禁风的雪月会哭,会向她求饶,而他却只是短暂的惊讶,然后微笑。
瞬间令她想起了吴风,他们果然是血浓于水的姐弟,就连不知道彼此存在的情况下,说的话也那么像。
吴风曾说过,她不在乎声音,不在乎性别,只要能保护她,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三天前,姬雪月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他不在乎容貌,也不在乎生死,只希望楚天羽和王萧萧离开风云会。
两个人怎么可以那么相似,那么傻?一瞬让她恍惚,险些晕眩。
她问他,为什么要替楚天羽求情,他要了他的身子,还险些杀了他,为了两个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不相干的人,为什么要舍弃自己?
雪月犹豫了片刻,好像在回想,最后还是微笑说,楚天羽和王萧萧都曾经不顾性命保护他,他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曾拥有,所以希望他们两个离开他,他们能快乐。
如果她事先没有去找雪月,可能会觉得楚天羽白跪了三天三夜,王萧萧白白舍弃了百两黄金,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不值得。
可现在,她感受到这三个人的羁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头痛。
她该拿雪月怎么办才好?
他是她喜欢之人的亲弟弟。
吴风就是姬风花的秘密孙禹熙并不打算透露,就算到死,也不想告诉她。
她一开始就知道,八年前,她和吴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吴峡大叔不是吴风的爹爹。吴风曾是飘荡在河岸的弃婴,被人盛放在竹篮中,附着“风花”的名字,无意中被吴峡捡到。
这件事,吴峡大叔只对爷爷讲过。
现在知道的,也只有她和抖老头而已。嗯,还有个偷听去了蓝灵。
吴风很久之前就病了,像她一样。她是身体的顽疾,而吴风是心里的顽疾。
雪月的出现,也许会成为压垮吴风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不能冒险。
孙禹熙握着绯红的裙摆,轻轻吐出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一步一步走向了楚天羽。
跪了三日,几乎米水未进。楚天羽虽是练武之人,也难免有些撑不住了,背影有些弯曲,眼神却愈发坚定。
“你就这么喜欢他?以前没看出来,你好这一口。你倒是聪明,趁着他什么也不懂的时候把据为己有。你好不好奇,我问他,你和他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死,我们的小月月会选择谁?”
“不需要你告诉,雪月绝对不会像你一样,为了自己伤害别人。”
楚天羽恨不能将牙齿咬碎,瞪着眼前的红衣女子,恨不得撕碎眼前她的笑脸。
三年了,他隐忍了三年,却仍然受控于她,还有比这更悲凉的事情吗
“你倒是有自信。不错,他的确是要保你,不过楚天羽,他并不是爱你,而是还你救命的人情债,懂吗?他还求我放了王萧萧呢,可见,你就算用卑鄙的手段要了他,在他心里和他青梅竹马的地位也没什么不同。他是个不会拒绝别人的烂好人,所以才被你牵着鼻子走,不是吗?”
“……”
楚天羽恨不能将银牙咬碎,不错,孙禹熙的每句话都戳在他的痛处。他的确是喜欢上雪月了,甚至愿意为了他放下一切,可是雪月却不是。
对雪月来说,他不过是对他有恩,是个能照顾他的人。他利用了雪月的无知,的确卑鄙。他跪在这里的三天一直在想,自己明明应该放弃他的,应该早早起身离去,结束这场闹剧的……为何却一次也又一次没有办法放弃。
他无法放弃雪月。
他无可救药地迷恋上他,甚至不能冷静地按照原计划复仇。就算仇人就在眼前,他仍然最先担心的是雪月。
“求你放他们走吧。是我违背了风云会的规定,惩罚我就是了。”
他还是低了头,向这个他无数次发誓要杀死的女子低头祈求。
“嘿嘿嘿~~~”
眼前的女子突然冷笑,“楚天羽,你虎我呢吧!骗了我三年,还打算继续骗下去吗?”
楚天羽愕然地抬起头,正对上了孙禹熙狡黠的目光。
“你根本没喝忘川水对不对?打算我放了姬雪月,你暗中把他再劫回来对不对?”
“你……你……”
楚天羽彻底呆住了,她怎么会知道?!他从来也没有忘记仇恨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是雪月说的?不会,雪月并不知道详情才对……
“你肯定在想我怎么知道的。嗯……这个解释起来很费事,不过你一定更好奇,我会怎么处置你,怎么处置姬雪月对不对?”
女子轻声笑着道:“别急。在告诉你结果之前,你得先知道,我为什么灭了楚家,你和我之间的故事,你只了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听我慢慢说……”
夜色深沉。淡淡薄云遮住了星辰,天空显得更加阴暗。初春的冷气仍未退散,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得愈发渗人。
“你走了好久,小风风也走了好久,就剩下我一个人,好无聊~”
蓝灵依坐在她寝殿的美人靠上,悠悠地朝天空吐出一口烟。
看了她一眼,孙禹熙推开寝阁的门,床上空空如也,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墙上的白虹剑也不在了。
“啊,对了,”蓝灵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
“那个自称是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雷松风来找过你,见你不在,就会自己的寝殿去了,还叫我给你传话,说你有空去找他。问他具体什么事情也不说,切,还保密,一脸思春相,还能说什么……”
“呐,蓝灵,”
孙禹熙在她说话的时候换上了套黑衣,说道:“无聊的话,我带你出去看看有意思的东西吧?”
“好啊!话说,我们都是夜猫一族啊!你说这风云会哪里是个江湖帮派,分明就是个小皇宫嘛!各种规矩各种麻烦,本以为出了皇宫能轻松一点的说~~
哎,说来你和楚天羽说了那么久,打算怎么办?他不是并未有喝忘川水吗?留在风云会一心为了复仇,如今你捉了姬雪月,可不就按住他的死穴了?”
孙禹熙回头看着叼烟袋的蓝灵,想起她在楚天羽饭菜中加的料。加的料,若是喝了忘川水的人吃下去会即刻丧命,可他仍然活得好好的。
他跪着的第二天,饭是春花送去的,也是看着他吃光的。
不会有错。他压根没忘记。
“他现在和雪月都被关在地牢。过两日让他们去君山岛取药。”
孙禹熙向更加偏僻的箱子里走去。
“哦?那你干嘛不派楚天羽一个人去?多了个姬雪月不是很麻烦?你就不怕他们俩从此私奔了?”
蓝灵疑惑地跟在她身后,走出了风云会,出宫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晚在街上晃悠。已经接近子时了,街上冷风嗖嗖,黑压压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告诉楚天羽,姬雪月中了毒。三个月内他们不回来取药,就会毒发。如果他们能顺利带着南珠和神木回来,我就给他解药,还放他们离开风云会。”
“不是吧!那姬雪月好歹也是吴风的亲弟弟,你真舍得……”
蓝灵突然停顿,叹了口气:“你自然舍不得,敢情是那楚天羽被蒙了还不知道呢,啊,就算他怀疑,也不敢拿心上人的性命冒险,高明~~可是我实在不明白,既然雪月和吴风是亲姐弟,你何不将他留在风云会中?”
“他们不能相见。哪怕要杀了姬雪月。”
“为什么?你们明明关系那么好,天天睡在一张床上。我今天听吴风说过,是你救了她,她是报答你留在你身边效命。大概也能理解,吴风那么厉害,你不希望雪月把吴风从你身边夺走,可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
蓝灵看着眼前黑色的背影,有些疑惑,还有些陌生,却没有追问。
她们太像,彼此会意,只需要一个眼神。蓝灵从她的眼神读出,她不必再问了,问了也得不到回答。
平时孙禹熙都穿红衣的嘛,今天如何换成了一身黑?
都城治安很好的,虽然是两个女子深更半夜在街上游荡,可两人都是使毒的高手,也没必要换上夜行衣吧?
她不再问下去了,只跟在孙禹熙身后,眼前浮现的是几日前她在吴风窗外看到的一幕。真是,险些闪掉她的下巴。
红衣女子倚靠在床边,一反往常地温柔抚摸着膝上人的鬓发,那膝上安然入睡的英俊男子,不是吴风又是何人?
那日若不是被雷松风捂住嘴巴,她险些叫出声来。早就知道吴风和孙禹熙之间关系不同以往,同榻而卧,同席用膳,关系好的像一个人。
然而,蓝灵也没想到二人关系会如此暧昧。
“不是你想的那样。”雷松风和她说,“熙儿只是担心吴风的失眠症。”
当她蓝灵是骗大的吗?失眠症是哄一哄就能好的吗?
那总得吃药或扎针吧?
当她和孙禹熙还在皇宫的时候就知道吴风的存在,也知道吴风在孙禹熙心中地位一定很重。否则,孙禹熙宁肯舍命冒险也要去救的人。
不过,蓝灵转念一想,孙禹熙也曾因为和她打赌替周禹胤解毒,不惜以身相许了的……嗯,难道自己在孙禹熙心中地位也很重?
孙禹熙的确很奇怪,但是蓝灵就是喜欢个奇怪的人在一起。
就好像初次见面的时候,孙禹熙得知皇宫中只有她一人懂得治蛊毒,就猜度是她杀死了其他的制毒人。
的确,她杀了很多人,包括一同入宫互称姐妹的同僚们。
在皇宫中,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为了保全自己,将其余的制毒人全数杀死了。
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独一无二的地位,才不会有人取代她,也不会再有人敢拿她试毒,害她生不如死。
她早就学会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生存。她知道,孙禹熙也一样。
可是这样的人,通常会选择独居,因为无妨完全相信任何人。
听到她的承认,孙禹熙只是笑了笑,最后还不惜一切把她带出宫。她究竟为何对自己?至今蓝灵仍然不得而知。
“啊!!!”
突然,一声女子的尖叫划过夜空,打断了蓝灵的追忆。